第10章(1 / 1)

沈兰月和云茱早早地就等在门口,一个二个伸长了脖子,路过匹马都恨不得将上面的人拽下来仔细瞧瞧是不是自家长公子。

云疏缩在人群后面,没有露头。

“我看见了!”云茱忽然指着街道大叫一声,“那是不是哥哥!”

众人急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待马跑近后,沈兰月和云靖高兴得合不拢嘴,急忙走上前去迎他下马。

云澈骑在马上,远远地看见人群最后那一抹月白色,心不自觉地揪了一下。他掩去面上一瞬的痛惜,换上一副镇定的表情,从马上下来。

“澈儿可算回来了,”沈兰月拉着他的手,“这一去可真是许久,连书信也不知道多写几封,为娘和你爹都快担心死了......”说着,她掩面哽咽,一边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一边又笑着说:“不过可算是回来了,你妹妹天天念叨你,想你想得不得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云澈拍拍母亲的手背,缓缓开口,声音像春日里潺潺的流水一般柔缓:“是儿子的错,早知母亲如此担心,该日日写一封信回来,你们到时收信收得烦了,便也不想我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俊不禁,即使是躲在人群之后的云疏,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只听云澈接着道:“茱儿妹妹三月不见,倒是圆润,想来是记挂我以致胃口大好,都被爹娘养得福润了不少。”

被他调侃的云茱忍不住红了面颊,气急败坏地去捶他肩膀:“哥哥!这么多人呢,你倒是给我留点面子呀。”

云靖朗声大笑,喜悦之情溢满脸颊,他拍拍云澈的肩膀,对家人道:“行了,澈儿一路车马劳顿,赶紧让他回家坐下歇一歇,再给你们母女俩将路上的风俗趣事。”

“好,”云茱甜甜地答应,亲昵地挽着云澈的胳膊将他往府中拉,“哥哥快点进来,我今日早上亲自下厨给你做了藕花酥,一会儿必须全部吃完了才行......”

话语和欢笑随着人群的簇拥渐渐远去,云疏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众人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距离,合该如此疏远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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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用过晚膳后,素弦拿着一张帖子走进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姑娘,英国公家的人给你送了帖子,”她将东西递给云疏,“是季姑娘请您明天去合春楼吃酒呢。”

“阿初?她请我吃酒?”云疏接过帖子狐疑地打开,“还真是,估计是怕我马上要忙婚仪的事情,想约我出去再聚一聚。”

她笑着摇摇头,将帖子放在桌子上:“合春楼的鱼做得最好吃,明天正好带你去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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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京城第一酒楼是谁家,那一定非合春楼莫属。据说这里的厨子祖上是皇宫里的御厨,煎炸炒炖样样精通,每日客人络绎不绝,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云疏很少到这地方来,毕竟女儿家出门的机会实在太少,多半都是跟着父母一起去参加些宴会,来这合春楼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季初选了间安静的包厢,远离大堂里那些闹哄哄的人群,云疏走进来时,顿时觉得耳朵边清静了不少。

“阿疏快来,我已经选好了菜,就等你入席落座呢。”季初见云疏来了,急忙招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原以为要等等你呢。”云疏笑着答话。

少女露出一个娇俏的笑,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我想你是不熟悉合春楼这地方的,我倒是跟着爹娘来得多些,自然要早点过来,免得你在这酒楼里迷路。”

听到这话,云疏佯装生气,轻轻捶了她一下:“胡说,这楼里斗大点儿地,我还能迷路到哪儿去?”

“你怎么不会迷路,上次公主府宴会,你不是就在后花园里找不到方向了吗?”季初歪头,笑着与她争辩。

一语落下,季初张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陆霄?”多年的情谊让云疏立即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没什么别的原因,看他顺眼而已。”

“可是......”季初吞吞吐吐,“可是陆霄他不是,名声不太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云疏的脸色,害怕她会因此而难过。但云疏只是展颜对她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他婚后对我好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话,包厢外凑巧有一人路过,这人本无意窥探,没想到却听到了自己名字。

陆霄双手抱胸,光明正大地偷听。云疏的话说完后,他忍不住挑眉,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再遇

“若川兄,你可是来晚了,必须得自罚一杯才行。”

“就是,我们可是一番好等,陆兄,这杯必须得喝。”

陆霄刚推开门走进雅间,里面坐着的几个公子便开玩笑地递上满满一杯酒,非要他喝下才能入座。

饶是被如此“围攻”,陆霄也不恼,面上带着淡而不厌的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若川就是痛快,”为首的人名叫钟聿齐,他带头鼓掌叫好,“我就爱跟若川一起喝酒。”

围坐在一起的众人连连捧他的场,跟着一起将陆霄吹上了天。

“聿齐兄谬赞,”陆霄走到空位上坐下,“我不过是在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上值得说道罢了,可比不上你的威风。”他一边客套,一边又拿起酒壶倒酒:“听闻聿齐兄高升,如今已是工部郎中,可喜可贺。”

说着,他举起杯子向钟聿齐敬酒。

“算不得威风,不过是陛下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许升迁的。”钟聿齐口中谦虚,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众人心知他这是等着别人来向他献媚,便也跟着奉承。

毕竟是工部尚书的儿子,捧得好了,日后钟聿齐飞黄腾达,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分一杯羹。

就在众人互相敬酒时,陆霄身侧的男子压低声音问:“你这几天不是要准备婚仪?怎么还有时间出来喝酒?”

说话的正是御史大夫裴知言之子裴墨,他与陆霄如兄如弟,这一帮人里,他二人最为交好。

才回敬了一杯酒的陆霄双指捏住杯口轻晃,敛去面上的笑意回答:“母亲说用不上我在那碍事,让我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闻言,裴墨扯扯嘴角:“......怕是王妃嫌你添乱,不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赶你出来?”

“谁知道呢。”陆霄满不在乎地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