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得到治疗,医用设施也都是极好,在修养几天时得知尹时宴订婚的消息。
那传说中的尹时宴结婚,请帖都发了,成婚对象竟是和他曾经收养的养子。这么大的事情舆论发酵的很厉害,现在不仅仅是贵族圈,连平民区都在讨论。
所有人都在看尹时宴笑话,看这荒诞的发展,尹家股票跌的厉害,别有心思的人多了,一时有些动荡。季弦受到尹时宴打压,还好他早有准备,假身回国。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所得到的收益已经远大于一开始的猜测。
季弦伤没好全,但他还是回去,在一个雨夜里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他是来故意激怒尹谌的,而季弦心底也十分清楚,尹谌不可能接受尹时宴,但他依旧有些忐忑,阴云连同夜里冰冷的雨,黑压压的,那说不明的情绪让他显露逼迫,被对面男生泼了一脸咖啡。
在尹谌离开后,季弦摆了摆手,谢绝了那递来纸巾的服务生,随意擦了下脸,他便出了门去。
尹谌对尹时宴有股很强的眷恋,可能他本身并不清楚,但换作旁人就能看的出来,季弦并不希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腐朽的贵族借由一再把手伸进这一场硝烟下,而那一场焦灼的狩猎也在飘雪下愈演愈烈。
盛大的舞台在雪夜中开演,路边寂寥的灯光如同无人的黑黢镜头,季弦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场无人瞩目的歌剧走向高潮。
他带走了尹谌,但跟来的人却不是尹时宴。
季弦来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事先穿了防弹衣,可尹清逸抬枪时,雪夜下那黑黢的洞口对着的是他脑袋的方向。
季弦想做什么,两人再清楚不过,尹清逸已经彻底疯了,他根本不会想去阻拦季弦要做的,扰乱尹家也好,借此由头整顿尹时宴也罢。尹清逸根本不屑于管这些东西,他是真想要季弦的命。
车前的灯光映着雪地里凌乱的轮胎印,那一刻山林鸟兽都陷入一片死寂不再做声,飘落是雪都仿佛停了一瞬,季弦在那一刻用了最快的反应去躲避,而尹清逸则是毫不犹豫的朝他开了枪。
子弹打出,季弦随着作用力倒下的那一刻这一场演出也终于迎来帷幕。
那即便已经失效的药,可也确实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季夫人得知消息时,心病新旧交替,险些再一次发病。
季弦哪怕已不受季家重用,但他仍是季家人,而尹清逸那毫无顾忌的行为彻底惹得季家,乃至外界恼怒,那些与季弦连同的旧贵族也纷纷转脸,一同讨伐尹家。
他们早已垂涎那块肥肉已久,人人都想借此分到一羹。
在季弦醒来后已经过去了几天,那一枪并没击中要害,而他安排的人来的也及时。
他倒是以身犯险,连同自己也当成了手下的棋。
那段时间,季夫人坐在他的床前,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睁眼。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在季夫人恢复记忆后,季弦也被季先生勒令,没再回来过。
他们当了那么多年虚假母子,在这一刻,遮住的帷幕被揭穿,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那短暂的沉默直到季弦虚弱沙哑的喊了句“母亲。”才打破。
季夫人打断了他,没再让他继续开口说话。
季夫人给季弦盖好了被子,女人已经逐渐垂老,她的眼神却一如当年,如同季弦的初见般焕发神采。
“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房间里再一次落入那片沉寂,这里隔音很好,季弦感觉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在这样的对视下,他有些紧张。或许他终于迎来了那份宣告,在他最后利用自己的身份达成目地时他就早已经想到。
门被敲响,进来的是季先生,先生头发早已花白,但男人的背依旧挺立,那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季弦身上,季弦心底清楚是什么,他目光顿了顿,有些煎熬的等待着他们最终话语。
直到半响,季夫人才终于开了唇,朝季弦道“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
逃避,是常人遇到挫折,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所能做的事。
人和其它动物一样,身处同样脆弱的防线。逃避是本能,哪怕明知并不是合理的解决办法,在不断的后缩,再没法自欺欺人之后,人们才会从那画地为牢的保护圈中走出。
而季夫人,她在想起一切后也选择了逃避,没人敢去面对那一场盛大的谎言,那个天天等着她喊她母亲的孩子并不是季弦,而是一个另外的人。
是她丈夫给她弥补的谎言。
或许她用了很久的时间,多大的毅力和痛苦,在季弦出事后,她才终于想清楚。
尹时宴宣布股份解体,尹家在那样的纷争和不堪舆论下倒台,那多年独裁终于结束。
外界找尹清逸的人很多,不光是尹时宴的人。
季弦同样派出人去找,他在能起身后第几天,就直接离开了医院,他底下还有太多事需要去解决去善后。
他手底下的人一直没消息,这不免让他眉目间越发烦躁,他原本清楚尹清逸不会让尹谌受到什么伤害,但现在他不敢保证,毕竟尹清逸发了疯,而尹谌又确实蠢,气人。
他突然害怕尹清逸真带着尹谌消失不见,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在他的预算当中。
季弦联合对象中有一位是父亲曾经商作的伙伴,对方是个亡命之徒,那年事故牵连,虽因为季弦父母的原因撇清干系没直接入狱,但后面不知为何一直被尹时宴追击,他最终潜逃到了国外做了黑道。
对方太恨尹时宴,当初和季弦联合时也是一拍即合,季弦借由他得到过不少帮助,但现在那人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你倒像你妈一些。”
男人叼着烟咧着嘴发出怪笑,朝季弦道“男人怎么能长出这种相貌?”
季弦并不答话,只是在一旁另一人说完后,那男人才气愤的甩掉了手中的烟,不明不清怒骂了一句。
直到那男人找了雇佣兵,季弦才慢条斯理道“你伤不了他。”
“要不了他的命……”那男人听了,也是缓缓笑了一下,回头对季弦道“那就要他儿子的,都一样。”
季弦沉默着离开,他在这里并没有多少话语权,在调查那个事故前后,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并喊出了他父亲的名字。
一开始他告诉季弦,自己是父亲的交好,但接触下来季弦并没觉得像回事,那男人对他父亲名讳更多时候都是一副厌恶避讳,懒得提起的模样,但他需要季弦的帮助,所以还是会敷衍的面上装装,但时间一久,装都懒得装了,言语污秽又毫无尊重。特别是尹时宴倒台后。
尹谌被找到了,得到消息,这些天过度劳碌的季弦算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