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哪怕换了地方,尹谌的生活也并不是那样顺风顺水。
这让季弦心中产生了些莫名情绪,可能是两人太过相似,又或者,季弦打心底就本不愿那人能好过。
尹谌长得很俊秀,同他那过分耀眼的弟弟不同,他的五官样貌太过锐利,少了那一份笑意,装出来的温吞就会显得很格格不入。
在学院时,谁都能知晓尹谌有意搭上钟明道这座靠山,他的意图太过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也就钟明道还愿意搭理他。尹谌在贵族公子圈的名声算不上好,没人会愿意跟一个养子挤在同一门流中,要不是他身后是尹家,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怕不是谁都想上去踩一脚。
那确实是个小人,季弦一直都知道,在尹清逸成人礼时,季弦和尹时宴在谈一个属于季家的项目,他倒是不介意让尹时宴掺一杯水,他怕尹时宴不来,也没敢硬摆好处,风险也在。
那是一个合伙开发的项目,盈利给尹时宴做了全套,谈论期间,尹时宴几次看过他的眼,季弦面不改色,诚心道“跟您学了那么久,父亲也是让我自己拿出些诚意给您了。”
尹时宴看着他,季弦在那双毫无感情的视线下煎熬着,直至男人把那些资料又递还回他,道“嗯,你做的不错。”
但他依旧并没应予,季弦只得跟了上去,他们回到了那偌大的宴会厅,人喧嘈杂,灯光闪烁,可主角并不在此处,尹时宴问“尹清逸人呢?”
管家似乎想说什么,瞧见后头跟着的季弦也就住了口,恭敬回道“先生,少爷去后院了。”
尹时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脚,往后院走去。季弦听说过尹时宴对尹清逸的重视,也清楚或许自己该从尹清逸那下手,尹时宴示意他跟来,就着刚才的事情,说了利弊。
季弦安静听着,他知晓尹时宴并不会轻易上钩,他早有其他准备,但他的心思并没全然在此。
尹家长廊外有一片片玫瑰园,它们花苞娇嫩,在月下泛着清冷,看上去被人打理的很好,花香浓郁,那鲜艳的颜色像在夜里燃烧。
尹时宴太过冷冽,冷漠,看起来并不像是喜欢这种花的人,可没有庄园的主人允许,这些东西又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会是尹清逸吗?
毕竟那漂亮的孩子,应当会更喜欢花一些。
季弦就那样看着,想着事,他忆起一开始看见尹清逸的模样,纯白,漂亮,是人们对那孩子的第一印象,季弦也一样。
尹时宴的驳回已经成了板上钉钉,季弦只得重新放弃这一条路,在跟着尹时宴抵达后院时,一栋屋内传出破裂的击打声把他们谈话打断。
说实话,在尹时宴打开门前,季弦都未成想过会是那样的画面。
季弦很巧不巧,撞了尹家门内最大丑闻。
那房里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打斗,已经混乱的不像话,一地的木屑布料,玻璃碎片,而尹时宴刚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的宝贝儿子尹清逸正衣衫不整,摁着尹家的养子尹谌在地上亲到了一块,两人男生腿间还都是些不明液体,虽被抱在一起,看不见其他,但那房里弥漫的气味,是任哪个男人都清楚的东西。
……
季弦跟尹谌结了婚约。
季弦主动提的,他撞见了那样荒诞的丑事,先别说尹时宴会不会以什么方式封他口不说,他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季弦还从未见过那样的尹时宴,令人胆颤,像无数动物下意识避开危险一样,那种天性和逃离刻印在身体里,可同时他是高兴的,他热衷于尹家混乱,知晓机会难得,主动提出帮尹时宴解决尹清逸两人间不该有的情愫,并在尹时宴最终同意后,立了份假婚约。
欺负尹谌的人,是季弦找的。
接近的方式太多,季弦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其实他更想的是,让尹谌也尝尝那种滋味。这一次,季弦是与尹谌完全反了位,他有意无意在圈子里传播钟明道对尹谌的厌恶,在别人去找尹谌麻烦时又充当着庇护者。
享受着尹谌被蒙蔽的信任和那扭曲的报复快意,他清楚尹清逸眼底对尹谌的占有欲,有意无意的给尹清逸做出些过火行为,刺激他下一步行动。
但这些并不算什么,季弦没想到的是,钟明道把尹谌给上了。
钟明道分明是喜欢尹清逸的,这是从小到大季弦都知晓的事情,他打开门前,一度有些幸灾乐祸,或许他终于能够看到尹谌脸上能有些不一样的表情,像他以前那样,绝望又痛苦。
那都是尹谌应得的,他所作过的恶终究都是报复回他身上。
但真见到那一地碎片和浑身淤青卷缩在墙角的尹谌时,季弦还是感到了不一样的心情,莫名的,他都不清楚自己那一刻,虚伪的温情面孔是不是装的。
或许他们真的太像了,又可能他习惯了尹谌骄横无礼,恶意纵横,更想象不到那样一个人会脆弱无助到朝他落眼泪。
尹谌像朵孤傲的,布满荆棘的花,说实话,把一个同他一般大的男生比作花会很奇怪,但季弦就是那样想的。
特别是在尹家见到那一片又一片盛开的玫瑰园时,季弦就无法抑制的觉得了。或许刺扎了手,才发现还带着毒。
尹谌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季弦在踏上那条路后再不会回头。
有太多人对尹时宴独裁的统治不满,那些贪婪的私心,被触及的利益是谁都不愿去割舍的。这让季弦得了不少好处,他开始联合那些人垄断针对尹时宴,但这并不长远。
季弦每天过的并不舒心。
季夫人已经彻底清醒,季弦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界中,而那份假婚约也被尹时宴那边单方面销毁,尹谌脑子不知怎么想的,同钟明道纠缠到一块去。
季弦不止一次撞见过他们做爱,对比起正常男性来讲,尹谌的身材算是相当完美,青涩又强劲,那是和女人完全不同的,无法比拟的成就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看着尹谌落在钟明道的怀里,被肏上高潮时,季弦才从尹谌那迷离的眼里回过神来,抬起自己僵硬的步子,离开了那个宿舍。
许是装久了,第一次季弦那无法压抑的思绪如潮水般奔腾汹涌,险些撕裂他那虚假的皮囊踊跃而出。
什么都是假的,就连那些特意拿出来对付尹谌的温情也是装的,可季弦就是莫名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像那些一幕幕肢体缠绕的画面,哽咽在喉间,不上不下。
【作家想說的話:】
抱歉大家等了那么久……季弦的还没完,他还有四Σ( ̄ロ ̄lll)
番外季弦(4)
那隐晦的,难以溶解的情绪把他围绕,像一座压抑许久的大山从浓雾中隐现,季弦终于没法再自欺欺人把它忽视。
“怎么做的?”
尹谌抬着头,那双眸子带着一瞬间的错愕。季弦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样冰冷,陌生,身周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就像黑暗降临前的黄昏,危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