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湛蓝的眼朝钟明道投来,却又在视线触及到钟明道后顿了下,原本展露的欣喜和期翼一消而散,显然等的人不是他。
钟明道大气都不敢喘,刚想问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时,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季弦一身清秀,对面前的那漂亮的孩子友好道“你好,尹清逸。”
“ …… ”
尹清逸只是看了他一眼,礼貌的点了头,然后扭开身子,伸手去抱自己的吉他,是不愿再聊的意思。
在尹清逸弹奏时,两人只得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可季弦显然并不愿浪费这个机会,在尹清逸停下后,他就又道“你弹的很好,我最近也有在学其他乐器,突然觉得这种会更加适合我。”
季弦对他说“你刚刚弹的曲子很好听,请问有名字吗?”
见尹清逸竟然真停下手,眨着眼看向季弦时,钟明道此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怨气,他对乐器一窍不通,可给季弦捡到便宜了。
可他又不愿,本就是孩子心性,向来习惯了高傲的他不甘示弱,急切的对面前的尹清逸道“我也会,也教教我吧!”
尹清逸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漂亮的脸蛋露出一些僵硬,像受惊的小动物,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漂亮的惊人,他刚想说什么,却眼睛一亮,视线越过了钟明道和季弦,看向了他们身后。
“哥哥……”
“哎呀,发生什么了?”
钟明道回过头,才看见那过来的人。
那男生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未展开的五官带着清秀的稚嫩,眉眼明艳挑立,朝他们温温笑着,与尹清逸没有一点相似。
“清逸,你这怎么那么多人啊?”
他亲昵的上前,揽过尹清逸的肩,冲他调侃道“那还需要等你一会吗?”
尹清逸只是摇头,然后十分不安似的看了钟明道跟季弦一眼,对尹谌垂眸道“没有……尹谌哥,走吧,我并没有什么事。”
“是吗。”
那男生也只是笑道“那好吧,尹先生已经在前院等你很久了,你也该过去了 ”
于是钟明道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站起牵手离去,像空气一样被这两人无视,
钟明道脸都黑了,但他毕竟没在季面前表露,只是冷冷发出一短促的鼻音,就又跟着回去了。
本以为季弦也是跟他一样,却不曾想到宴会结束后,季弦竟主动找到了他。
跟他提了“合作”。
番外钟明道(2)
钟明道原本不该与尹谌有上牵扯的。
他的人生很简单,目标规划也够清晰,在意识到自己不愿待在那陈腐的地方后,他就一直以“叛逆”为由,去为自己争夺着更大的自由空间。
没有人敢去管他,母亲是无力控制,而他的父亲常年忙于军务,父子两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这个家,就成了钟明道说一不二的存在。
别人上学奔波学业,而他打架斗殴,惹过一堆事,却因为他的身份不了了之。
钟明道在外面玩腻了,面对母亲的步步紧逼越发反感,他想到了父亲,于是他就去参了军,尚且年少的时段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向来不服输的钟明道也变得越发坚韧,桀骜。
他在那里形成了更加独立的姿态和三观,而父亲也在夜以继日中成了他的仰慕。
在一次任务中,他救下了险些被炸飞的队友,那人断了手臂,但好歹是活了下来。钟明道在这里见过太多鲜血哀嚎,也睁着眼,熬过那一个个遍布荆棘的夜晚。
他变得越加沉默,不再像以前那般冲动,在被封少校前一晚,钟明道和弟兄们喝着庆功酒,在那片火光中他看到了父亲对他投来的视线,男人已经不再年轻,身形挺拔,硬朗,像棵高大的树。
那男人第一次以父亲的名义对他露出赞许“明道,你做的很好。”
在那一刻,钟明道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该做的事,该走的路。
可他永远是钟家的人,封少校那天,母亲来了军队,搅了他的封礼。并和那高高在上的军官,他的父亲,大吵了一架。
钟夫人让人把钟明道带回去,他不愿,拼命挣扎,母亲却哭红了眼,骂他们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孝道不尽,家都不要了。
到底是贵族小姐,她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但也被所有人看尽了这一场笑话。
她母亲铁了心要把他绑回去,钟明道被人摁着一路带到了车里。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轻易挣脱,可他到底没再动手。
这里都是父亲的人,他放任了母亲带走他,在车开的远去的时候,钟明道明白自己成了父亲牺牲补偿的物品。
他很生气。
他并不认为自己比那个男人差,如果是他……他能做的更好,更优秀,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安下母亲的心,重新上这个学业。
钟明道喜欢过一个人。
说实话,那时他还分不清男女,而尹清逸太过漂亮,他直接忽略掉所有声音,一直以为是女孩,还幻想过娶她,小小年纪竟然能安下心来在房间里一遍遍去学吉他。
他记性很好,真正去做还真能摸索出七七八八,把尹清逸曾弹过的曲子复刻了出来。
他很认真的练习着,直到季弦告诉他尹清逸是个男生。
或许吧,年少的爱意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快,他气的面红耳胀,当着季弦的面把那吉他砸了,然后过了几天,依旧出去玩了,把这件事当乌龙也就过去了。
可那天惊艳的一瞥,那不寻常的心跳依旧留存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忘却。
钟明道从军队出来后才知晓尹清逸在一年前就已经出了国,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思绪,但他清楚,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念头早就该在发现尹清逸是男生时结束。
他总不能真去娶个男生。
季弦早在钟明道回来前就过来接风,两人现如今都已成长挺拔,季弦的姿态没变,可他的样貌已经展开,与钟明道记忆中的那个“季弦”再没有一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