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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钟明道(1)
钟明道最近有些反常。
那天他被母亲从尹家带回来后,就一直愣着神,吃饭时也会发呆,连球也不打了。
这孩子原本过于顽劣的性子突然之间安静的有些过分了。一直照顾着少爷的佣人们有些担忧,告知了夫人后,那年轻貌美的母亲让管家叫来医生,被钟明道恼羞成怒的拒之门外。
钟明道锁了门,在门外的人依旧敲问着,钟明道觉得嘈杂,直接往门上踹了一脚,那外面的声音才消停。
钟明道的房间很干净,自己的玩具也被收纳好在箱子里,他走过去,拿起那经常玩的球,摁在地上看着它不停的转着圈。
直到听见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腾的一只手把旋转的球一把摁下。
钟明道确实有心事。
他侧躺在床上,却来来往往翻来覆去都是那张漂亮惊艳到让人无法忘却的脸。
那是那天母亲带他去的尹家少爷生宴,那万众瞩目的人儿,像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玉,在灯下漂亮的不像话。
钟明道原本是不想去的,他还逃了母亲给他安排的补习课,一个人去外头疯玩,又不知跟谁打了架,闹的一身灰回来。
母亲很生气,就派人把他抓了过去。
钟明道不耐烦的洗了澡换了衣服,被摁到车上时才知道,季弦也在。
他坐在他旁边,未张开的五官稚嫩又温和,头发服帖柔软,那一双眼眸亮莹莹的,就是手脚太过纤细瘦弱,穿着一身华贵精细的定制礼服。看向钟明道时温婉的笑了笑,朝他伸手打招呼。
钟明道皱了眉,他并不想给这鸠占鹊巢的人什么好脸色,况且他们前不久才刚打过架,可季夫人也在,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对他道“明道正好能和小弦一起过去呢。”
季夫人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现在看起来好上太多,面色也红润了不少。钟明道也只是偏过头,用就季弦和他能听见的音量冷冷的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位夫人在前头聊着,时不时传来笑声,相比之下,后头两个小孩就显得太过安静。
他们没什么好聊的,季弦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看着窗外,被遮掩的袖口处是一道长长的,已经结痂的伤口。
那是他们那天打架时被划的。
钟明道看了一眼,就又扭回头去。
他一点都不想来的,但钟夫人总会想尽办法把他带上。
尹家富丽堂皇,在钟明道进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地方太过张扬。到处都是贵族宾客,连皇室都派来了人,觥筹交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但事实上,只是那尹家小公子的一个生日罢了。
钟明道被他母亲拉着去跟一些人见面,可把他郁闷的,最终趁钟夫人转身交谈之时跑了出去。
他在那院落外闲逛,踢着路边石头,越发觉得无趣,就起身往偏僻些的院落走去。
尹家确实太大了,那喧闹的人声都变的遥远,钟明道百般无聊的闲逛着,却瞧见季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季弦听见脚步声,回头瞧见是他,面上顿了顿,也没再露出那副伪装的假笑来,两人在一开始就已经知根知底,钟明道却皱眉,一脸不耐又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也在这?”
“出来走走。”
季弦面不改色,问他“你也是?”
钟明道本想开口回答,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跟他解释,不屑的啧了一声,直接越过季弦继续朝前走去。
他到底还是很看不惯季弦那副姿态,更不适应他们那张过于相似的脸。
季弦很会装,他明白季夫人需要的是什么,也懂得自己来那的意义所在,他在那模棱两可的态度中自己寻得答案,并且把“季弦”装得几分相像。很多时间就连钟明道都感觉分不清,这张皮下的人到底是谁。
钟明道转身准备离去,却又突然听到了琴音,那悦耳的音键混杂在这夜色中,轻柔悠长。
他不知不觉就往那边多走去,远远的,隔着半片花园,从那打开的窗口看到那漂亮的孩子,白皙又耀眼,似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由他身上诞生。
钟明道向来接触的都是同他一般顽劣的同龄人,又或是被惯坏的公子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几乎是一下子愣了神。
而那琴声,就是从那人的手下传来。
“那是谁?”
钟明道不自觉问出了心里话,而季弦竟还跟在他后头,他似乎也同样看着那边,那不似孩童的眼睛沉默着,一直落在那,移不开目光。
“那是尹清逸。”
这就是钟明道与尹清逸的第一次见面,在钟明道浑噩回到会场时,尹清逸早已经到了。
钟明道站在人群外,隔着斑斓影子看着那漂亮的娃娃在灯下瞩目耀眼,柔软的肌肤和金色头发无一不光华夺目。
没有人会不被他所吸引,钟明道也一样,哪怕尹清逸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钟明道回到家中后安分了几日,却心中痒痒,像始终有块东西搁着不上不下。
因为母亲与季夫人来往原因,钟明道也不得不常与季弦往来。他们现在倒是不会再打架,但也就是偶尔过过眼,但不至于到交好的地步。
事情的转机是又一年尹家生宴,钟明道这一次算是十分主动的跟着母亲一并前往。
在到地方后,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又顺着那天那条道,一路走去。
心情忐忑又激动,也终于在拐角后瞧见那他脑中思念的身影。
尹清逸真的太过漂亮了,无论是那张脸,还是他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切都精致的不像话。他像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合身的精巧礼服,就坐在那长廊旁的椅子上,身旁是一副量身定制的吉他。他似乎在等人,原本抚摸琴弦的手在听到脚步声后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