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银发阁下唯一有可能听进心里的文字信号。
“在那份记忆里,你虽然年轻,可你已经成为圣阁下两年,你有兵也有…控制卡许的手段,还有一套坚定的公正底线。你的地位和权力应当比现在的我更稳固更强大,更值得被尊敬。”白装军雌说。“但导致你降临于此的存在,送你来时,并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我在你的记忆里清楚见到,你当时被惊到了。”白装军雌犀利指出:“假设,我没有看到那些记忆,我对你的第一反应,必定只有绝对致死的残害。你身上佩戴着我最为重视的荣誉之一,我不会轻易放过仿造这项荣誉的任何虫族。”
“那个奇异存在想让你见证危险的我。”白装军雌顿了顿,才又说:“德斯蒂尼,警惕那个奇异,它想要你体验痛苦和受伤,想教训你,并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你是掌握实权的圣阁下,已成为世界之心,但这个奇异存在并没有平等对待你,仍然认为自己能够对你横加干涉,主导你的喜怒哀乐。”
“即使那个东西曾经并且愿意将来一直支持你,辅佐你,追随你。”白装军雌冷漠地说,“你也必须永久警惕防备那个东西。”
“它的认知有问题,认为自己仍持有某种特权身份,比圣更高的身份,在某些时刻,它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你的个体意志上,强行干扰你的意志,逼迫你顺从它的心意去做出一些决定。”白装军雌说,“世界之巅高而狭窄,只容得下一个虫族的站位。德斯蒂尼,警惕它以指导关爱之名干扰你的心智,窃取属于你的独一无二权柄。”
时寸瑾:“……”
有点意外白装残影会说这个,但又不是很意外对方说这个。权力向来养人心养眼界。
时寸瑾一瞬理解白装残影为什么选择以警告作为临别语。3.0版本的瓦伦丁?冯就是这样被3.0版鬼牌吃干净的。
客观而言,第七圣毫无预兆剥夺时寸瑾精神感知的行为,的确就和白装残影说的差不多:没有平等对待也并不尊重后辈的个体意愿,强行以上位教导者的身份干涉后辈的选择,让后辈见证苦难,进而警惕灾祸――在后辈精神里烙下属于自己的欲./望目标。
但,如果世界上什么事情都用客观理性视角看待,世界就会变成一个寒冷的大空洞,吞吃一切温情热度,活在其中的生物群体最后只会集体冻死,走向灭亡,成为历史。
时寸瑾听懂了白装残影指出的权力错位,明白残影在担心他遭遇另一种软性失权。
同时,时寸瑾也能共情第七代圣阁下见证世界毁灭好几次的恐惧之心(毕竟同样吃过四次重启暴击的系统天天在耳边叨叨),理解第七代圣阁下不管不顾送他见证灾厄的做法。有时,关怀就是带着让人无力的特质,让人哭笑不得。
对于这场错位奇遇,时寸瑾一开始有产生不喜,但不多。不悦等级大概就是在脑子里转一圈分析出利弊就不气了的程度。
但有些内情不合适细细拆讲。
最后,时寸瑾说出了白装军雌最想听到的那句话:“好的,我会牢牢记住这份善意提醒,谢谢你。”
记住。
这就是时寸瑾能给白装军雌最接近友善的态度了。
白装军雌安静了。一直到怀中阁下的重量变成一支真正的玫瑰重量,他都沉默着。
“咳…不说点什么?”时寸瑾原本想着安静消失,但周围弥漫的铁锈酸气越来越浓,他的鼻粘膜甚至产生了被酸性气体腐蚀的刺辣不适。时寸瑾轻皱眉头,开玩笑:“不然,我就要觉得你晚点会去做一些让人恐惧的糟糕恶事了。”
沉默的白装军雌这才动了动唇角,他没有看怀中阁下,冷漠地说:“是,正这样打算。稍晚一点,我会出兵袭击东境首都盟的贝林家族地,把所有贝林虫族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一个个拖出来,集中扣送囚星,审查他们过去五十年里做过的一切事情,尝试从中找到我的德斯蒂尼曾生活在此世的痕迹。”
“同时,我还要把猫眼主星占为己有,尤其是那个存在水晶圣像的地宫。”
“我会把那三尊水晶像送进科技城,重点关注那尊让你受惊的红水晶,将它粉碎拆解,以科学手段找出奇异核心,研究奇异,掌握奇异。最后,我还要奴役…”“啪。”时寸瑾面无表情伸手打了一下白装军雌的军帽前檐。
白军帽前檐一下子倒扣下来,重重打在第一军总长面无表情的脸上。
白装军雌:“。”
“最后,联盟全境族裔群体,家族,科技派系,医疗派系终于被暴虐的卡许军团压迫到触底反弹,不再畏惧异兽潮汐,只想用尽一切手段和卡许军团对冲。接着,第一军总长被俘获,第二天,你被送上断头台。”银发阁下捧读,“真棒呢,一军总长,马上就能和血腥安东尼当历史同桌了。”
“……只是,玩笑。”白装军雌没动,就让军帽保持盖脸。
“――”一声叹息拂过白装军雌的肩头。
白装军雌顿了顿,嘴唇抿了一下唇,“高兴点。我对你承诺,这只是个玩笑。”
银色幽影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自己。”
白装军雌怀中的重量彻底消失了。
“……”
圣宫之上的人造天空仍是那么蓝,人造的盛夏日光永恒宁静地照耀迷宫花园每一寸。
白装军雌站了很久,才低头,看向自己张开的手心。
空荡荡的。
没有抢来的婚戒与徽章。
??[299]新婚惊情24小时(六)
然后。
时寸瑾发现自己是裸./睡状态。
?
黑战神休息间的床褥和极东主卧床品的材质一样,时寸瑾所有睡袍也是相近的材质;衣料轻如云,柔如风,衣物净重量轻如羽毛。时寸瑾坐起,身上被子滑下去,眼睛和脑子才一起反应到自己没穿衣服。私密空间,倒也无所谓――时寸瑾坦然地赤身坐起,将云被压至腰间盖住,顺手捋了一把睡乱的银发,归到肩头一侧。“我经历了一段奇妙的冒险。”
“冒险。”阿努什卡皱眉复念,握住徽章不抛了,“你精神方面情况怎么样?后脑腺体那一块有没有发沉的不适感?类比全息模拟,冒险活动的五感连接刺激明显吗?重力引擎仿真度达到多少?你有感觉呼吸困难或者疼痛明显吗?”
时寸瑾笑了一声,一一应否,才说:“和做一场梦差不多,对我精神阈值没影响。”
“梦。”极东总长皱眉安静几秒,“我审阅了猫眼议会给出的书面解释,地宫考验能让阁下看到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部分历史资料显示,有历史阁下看到自己另一条虫生未来可能性成真,不好的可能,这位阁下死在婚后第三个月,被分./尸。
第二位,看到自己作为新圣当权,却在未来做出极其糟糕的指令,害死一整个高等大星区的公民生命,该区文明科技全部失落,联盟四区自此成为三区,另外三个星区和十大军团用尽一切办法,时过一百年仍没能收回那个失落大区的统治权。第三…”
“我看到另一个你。”时寸瑾干脆打断阿努什卡越说越恐怖的聊天氛围。
“……”三秒后,阿努什卡面无表情发出一声“嗤”,手里的徽章同步嘎吱一响。徽章材质非常坚强地没有碎开。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婚戒和徽章从你身上掉进温泉水道。”阿努什卡停顿一霎,眼睛微眯,稳重的脸上浮出点混杂厌恶和疑惑的微表情,“我怎么可能对另一位阁下做如此失…”
阿努什卡的声音忽顿住。
近两年来,阿努什卡频繁对外征战,极致的武权政势像一层光环一样笼罩极东军总长,危机困难与恐惧带来的情绪干扰之于阿努什卡?卡许,不过畏火的走兽,根本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