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檐与沈郁对视,他眼里的戒备很明显,沈檐却完全不介意,相反他很满意他的反应,男孩确实需要这样的警觉心来保护自己和家人。多奇妙的血缘,他与他小时候实在太相像,倘若拿出自己六七岁时候的照片,恐怕连家里的老人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新年好。”他主动与他打招呼,但没有碰触他。
沈郁回答:“新年好。”
沈檐不想表露出太多情绪,可他记起第一次看到照片,发现他与自己相像时的惊喜激动,便忍不住翘起嘴角:“在你的老家,新年里每个小孩子都会跟长辈说‘恭喜发财’,这是祝愿也是礼节。”
沈郁垂着眼睑一想,抬头说了一句:“恭喜发财。”
沈檐从内袋取了一封不薄的红包给他:“乖。”
压岁红包年年都有,沈郁却没有接这一封,他直觉父亲与大伯交恶,父亲这样的人几乎与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他不喜欢的人必定品行有点问题,再说,昨夜他分明听见他们的争吵声,尽管听不清楚在吵什么,也能感觉得到父亲的愤怒。
早点因为有孩子,所以向来准备的比较周到。沈补玉给每人盛了一小碗粥和蔬菜沙拉,搭着煮鸡蛋吃。鸡蛋需剥壳,沈补玉拿了餐具过来时发现沈馥等着吃现成,而沈檐则一副慈父模样正给她剥得欢。堂堂沈家家长,恐怕都没有亲手给自己剥过蛋壳,跑这里来讨好一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丫头。
他乐得犯贱,沈补玉却未必领情,孩子们必须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是家里的规矩。他不要教坏他的孩子。
沈馥接了白嫩嫩的鸡蛋,略心虚的偷偷看了一眼父亲,见没生气,便高兴的吃开了。
沈檐不找茬,沈补玉便忍气吞声,孩子们到底还识点颜色,喝粥时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儿失礼的声音。饭后沈补玉有逐客之意,沈檐却坐在沙发里喝茶园翻起了杂志,甚至还心情颇好的调戏着猫。
被一再挑战耐性的主人实在忍不下去了,冷着脸说:“今天初一,不去公司看望值班员工?”
“那是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这个习惯。”沈檐一脸的与我无关,像模像样指着杂志里头的本地语种问,“这个词什么意思?”仿佛连这本看不懂的杂志也比他话重要许多。
“那你总得回家吧,今天那么多事!”沈补玉恨不能揪他的领子甩出去。
沈檐挑了一下眉,站起来说:“你不告诉我,我问孩子去。”
沈补玉正要上前拦他,被客厅里的电话铃干扰,怕是拜年电话,他便只好先去接。
接起电话来,里面是个老人的声音,开口便是老派作风:“请问是沈先生府上吗?”
沈补玉一愣,满心诧异回道:“您是…”
“我是桑家的管家桑宏道。”老人顿了顿,似乎是在克制情绪,“我家少爷托我给您拜年。”
多怪异的问候,往年都是桑陌亲自打电话来胡乱跟他调侃吹牛的。沈补玉心感不安,下意识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家终于还是没有替主人瞒住,他实在是太担心桑家这一根独苗,心里着急的就是想找个人救救火。自家少爷和沈家这个老幺是密友,这他是知情的,沈家老幺当年在商场上的威名他也没有忘记,眼下能帮的上忙的大约也只有他了。
桑宏道几乎就要落泪:“少爷因为涉嫌行贿被拘留了。”
沈补玉心里一紧,问: “到底怎么回事您说清楚!”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举报,说公司里一个合作项目不符合法律程序,说少爷贿赂政府官员,就突然把他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半夜。”
沈补玉一算时间,国内此刻还只初一凌晨一两点钟,看来事情确实紧急,大约是桑陌临走时叫了信得过的家人特意来跟他求救。
他胡乱说了些安慰的话才挂电话,立刻便又手忙脚乱的订机票,等定了机票,回头才发现沈檐还拿着杂志倚着楼梯口的扶手看他,既不问也不动,尽管把他焦急的样子平静纳入眼里,神情间甚至还有一丝冷漠的得意。
沈补玉一个激灵,突然明白过来了:“你做的?”
“乱讲。”沈檐轻声叫屈,“我这么空啊。”
沈补玉哪里还相信,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那你来干什么?!”
沈檐转身回来,把手里的杂志丢在茶几上:“桑家这小崽子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要出事,你一定不肯坐视不管,正好我在外头忙,就顺道过来接你回去。这也做的不对?”
他振振有辞冠冕堂皇,看似挑不出半点不是,沈补玉恨的就是他的袖手旁观:“他父亲是你故友,你既然知道事情要发生,为什么不帮他一把?!”
沈檐故作惊诧,不无讥讽的说:“真不愧是同窗情深。他教你抽大麻,给你养老婆,帮你离家出走,我以为我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给了桑家很大面子,你还嫌不够?”
沈补玉竟无言以对,沈檐是实话实说的,按他脾气,当年没有掀翻桑家的台子确实已经是大仁大义,可谁能保证他留着桑陌这个过河卒,不是为了今天一招克敌。无论如何他不相信沈檐无辜,但现在他确实处在被动的局面,他不可能不管桑陌。
沈檐见他稍冷静,便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决定回去,就不要丢下孩子们。柳扶松今早回新加坡了,丢给别人带,你做得出,我还不放心。是你生的我知道,可也是沈家子孙,出了岔子,不要说你,我都没办法跟祖宗交待。”
沈补玉斩钉截铁的说了个不字,沈檐却不甚在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补玉节节溃败阵脚全乱,像多年以前两人之间的博弈,沈檐落子时看似闲散没有章法,沈补玉无招可拆只好步步为营,可等到烽火燎原四面楚歌,才发现整个棋盘之上处处都是他的陷井。哪一个子是成败的关键,往往输了棋局沈补玉都没法找出来。
那时他可以恼火掀了棋盘,如今的沈檐却不会再与他讲半点客气,他万里而来,必不能次次空手而归。他保证时的仁慈,放手时的豁达,其实都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高兴则玩的久一些,不耐烦了,便是这样毫不留情的翻脸不认。
他终于灰心下来,放弃了坚持与抗争:“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接下来的收尾有2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
他卑微的祈求他,放弃尊严和一切,匍匐在他跟前。
时间就像是定格了一般,连楼梯拐角处两个正在偷听的孩子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沈补玉全身僵硬像尊塑像,他像是溺在水里,周身被包围,听得到水底深处传来的某种生物的吞咽声音。他又有些飘,想自己这样做应该是没有用的,或许还会激怒沈檐,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认真的询问他会如何安置孩子们吗?到了家里,是要管所有人叫什么呢,这又是谁的孩子呢,爷爷和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太混沌了,又没有招架之力。
如果这样还没有用的话,家里还有一把自卫的枪,可以消音,不会发出太大动静。他会告诉孩子们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下午他就会换上新的地毯。
他的思绪打断在沈檐粗暴的动作里。他揪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面对他铁青的脸,他被挑衅太久,这种献祭似的绝望是点燃他焚原怒火的第一道火星。心底深处一直死死压制着的那头猛兽挣脱了,枷锁一打开,它便驾驭了所有理智。他扼着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地毯上,用蛮力撕开他的衣服,即使是低头亲吻也像是发泄,如果可以,他简直想要撕碎他吞吃进肚子里,他是唯一,从来没有谁能这样一再的使他放弃自我放弃底线,六年多以来每一天都想做的事情,那种被炙烤到深夜不能安眠的痛苦,换回来的如果是他渐行渐远的心,那他再也不想放他离开了。
沈补玉只来得及看一眼那张狰狞的脸。他被丢在地毯上,头撞到了茶几,头晕目眩难以动作,但沈檐的袭击才刚开始。客厅并不十分宽敞,他听到沈檐磕碰到瓷器的声音,然后便是领子被撕开时衣料纤维勒住皮肤的疼痛,像是刀子划过一样火辣。
他任他摆布,心里很安静,只在扫到二楼两个小小身影时才大声的喝斥他们:“回房间去!”
他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绝对不能暴露在孩子们面前。
沈檐终于将他剥得干净,他从背后拉扯他的头发,使他看清楚金属门板里自己的倒影,这样的姿势从前他们做过许多遍。他阴沉着脸残忍的拧他的乳头,从背后扑上来咬他的喉管,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甩开他,重新覆上来时,他拿了桌上一根榉木取蜜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