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后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阿米库斯把我们这些跟哈利·波特关系不错的人都罚了一遍,并禁止我们去校医院接受治疗。当然,我们没有杵在原地挨打,也没让那家伙讨到什么便宜。尤其是我和厄尼,我们俩在这节课上表现得比纳威还英勇,直接力拔头筹,把克拉布和高尔打进了校医院。

没了这两个家伙跟着,德拉科当晚又恰好巡逻,我们在密道见了一面。

“……好痛。”我坐在垫子上,看向被他握着的,正被换药的脚踝,小声嘀咕道。

“还知道痛?”德拉科没好气地说道。借着我手里魔杖的光,他蹲在我面前,皱着眉帮我处理伤口,看起来非常心疼,“还好斯内普教授那里有更好的药剂,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不会留疤……”

“抱歉,德拉科……又让你担心啦。”我轻声道。

“肩膀也受伤了吧,我看你的姿势不太对。”德拉科帮我把鞋穿好,目光又在我身上扫了一遍,似乎在搜寻我受伤的地方。

“不是肩膀,是后背。”我小声地说道,“要不我回去让拉文德帮我吧。”

“……”

德拉科不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神情是难得的坚决。好吧,是我理亏。

我只好把外袍先脱了下来。十一月的晚上很冷,我有点不想脱毛衣。

德拉科拿出了一条缎带:“我先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不然它会影响我帮你上药。”

唔,确实。

我想要转身把后背留给他,让他方便帮我扎头发,但德拉科却拉住了我的手。他坐到我旁边,我被他拉着停下了动作,一回头撞到他怀里。

“不用那样。”少年微凉的手自我的耳朵上方轻轻地拂起我的头发,把它们都拨到我身后,然后握住。他手上的缎带垂落,比他的手还凉,贴到了我的脸颊,让我颤了一下。

“很冷吗?”德拉科问我。

“有点,你快点把它绑好。”我催促他。但我没想到的是,德拉科却向前靠了靠,于是我真的撞到了他怀里,隔着毛衣听到了他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冷就抱住我。”德拉科说道,好像他手里的缎带非常难打一样,怎么都没办法帮我把发丝顺好,但他这个动作也基本是把我圈在怀里了。而且我是真的很冷,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于是我就在他怀里蹭了蹭,手伸进了他的长袍里,抱住了他的后背。

然而这时候,德拉科却忽然说道:“其实我担心好几天了。你最近状态都不太对……你们兄妹俩今天在课上像是疯了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瞧出来了啊。

我的记忆回到了前几天联系上艾谱莉和小天狼星的那个晚上。在说完波特瞭望站的事情之后,还是小天狼星,他收了笑容,严肃地说道:“桑妮,事情其实还没有那么悲观,我们还在努力……”

我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德拉科,我好冷。”我艰难地说道,然后抬起脸亲他,吻他的脖颈,吻他的下巴,颤抖地紧靠着他。

“我……德拉科,其实我很害怕。”

扎头发的计划失败了,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缎带落到了地上,长发重新垂落到后背上。德拉科也被我的状态吓了一跳,他想要安抚我,但又不知道我具体伤在哪里,只得小心翼翼地回吻着我,一只手搭在我腰间,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我的头。

“怎么了?”

德拉科是让我战胜许多困难的勇气之源,也是我此刻能够汲取温柔的存在。我或许是冰冷的,但我的吻应当是滚烫的,我渴望明媚的日光、烛火,一切温暖的事物,而他是我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近在咫尺的光源。

我是怎样地思慕你……但愿黑夜将我们忘记,黎明的太阳暂时不会升起。

少年揽住我的腰,把我抱到了他怀里。德拉科这一年瘦了很多,他的后背或许并不宽阔,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我贴着他,在跨坐的时候环抱住他。

“肩上确实没事,我检查过了。”德拉科温热的呼吸离开我的肩膀,他用手指沾了沾冰凉的药剂,轻轻地点了点,像是蝴蝶扇动翅膀那样。我轻轻地颤了颤,尽管这里没有伤痕。

“桑妮,你很难过。”少年说道,他望着我,眼神里有悲悯、怜惜,更多的是珍视,“心里的伤口,同样需要治疗……”

当他用药剂写下“Draco”,为我疗伤之时,爱神的金箭也已经在这样的时刻将我们深深地锁定。我几乎已经忘了那个晚上艾谱莉对我所说的话,完完全全地沉溺在其中,只凭借着本能呼吸、回应,坠入似梦非梦的甜美梦境。

不知飞向何处高塔的蝴蝶就此停落,停在人间的星落上,留在他的名字上,在我的心口,记录了对爱的诉说。

“上个月我们收到艾伦和曼蒂的信件,他们将从法国坐轮渡来英国,时间是在昨晚。而被食死徒追捕的布兰斯通夫妇恰好也要从那个港口乘坐轮渡逃离……”

桑妮,我永远爱你,他说。

我最勇敢的女孩。

“布兰斯通夫妇遇害,你的父母与我们的接应人失联……不知所踪。”

第150章 Chapter150.(校)

小时候以为,长大就是十七岁成年那天收获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品尝有史以来最精致的蛋糕。但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跟仪式感也毫无关联。因为在我们意识到生活很难熬,但还要坚持下去的那个瞬间,我们会忽然长大。

天气越来越冷了,去上课的时候我忘了拿围巾。厄尼把他的围巾给了我,说我真该来赫奇帕奇,这样有他提醒着,我就不会丢三落四了。消沉了几天后,我的哥哥振作了起来,他认爸爸爸妈妈既然能够在上一次战争里成功地躲藏,而且我们兄妹俩也在那个时间段诞生,说明他们在这方面很厉害,我们应该对爸爸妈妈充满自信。

因为参战是我们全家共同做出的选择。

虽然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他是在强打起精神安慰我,就因为他比我年长几分钟,所以他不能跟我一起倒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爸爸妈妈只是暂时没办法联络艾谱莉,一旦找到机会,他们会想法让艾谱莉传消息给我们的。”我点了点头,调试着面前的这个魔法收音机,试图调到“波特瞭望站”所在的频道。

自从小天狼星告诉我这个消息之后,我就很想找一台收音机试试。但这种东西是被禁止带进学校的存在,我们很难与外界通讯,就连外面寄来的信,也都要被一一查看之后,才能传进学校。好在有求必应屋里就有这样一台收音机,只是我这几次都没找到正确的频道……即使找到之后也要猜测密码。

想得到外界的消息,可真难啊。

阿莱克托出院之后总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但她再也不敢在课上让魔杖离开她的手了,此前用刀具威胁埃莉诺的事情到底没有再发生过。

阿米库斯则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到处走来走去,不是说自己手里有吐真剂,就是跟我们说哈利已经被抓住处死了,总之让我们吃饭也不得安宁。

虚张声势而已。或许是阿莱克托事件让卡罗兄妹意识到,即使身为教授的他们能够随意地惩罚我们,但如果所谓的“弱者”团结起来,被激怒的后果也会相当可怕。虽然他们是很强大的食死徒,是成年人,但以一敌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阿莱克托灰头土脸的、在校医院里躺着的经历,让他们在对我们动手的时候,终究多了几分考量。

这都是我们反抗的成果啊!

“我感觉你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厄尼探究地问道,“你给我的药剂很好用……但你跟马尔福都是什么时候见的面?”

“不用陪你的时候。”我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