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她输了就将被他带回自己的领地任意对待,当苦力、性奴、玩偶,或者被虐杀取乐都随主人意愿。
迪兰没打算输,所以她不怕。
鸣夏发现了她的意图,可却无法阻止。
她心情澎湃地看着决斗在眼前发生,无法相信一个女人可以打得如此不要命。
迪兰倒下时近乎完全丧失了知觉。
她的战服粉碎崩裂,躯体几近赤裸,身上简直不剩下一块完好的皮肉,面部也肿胀变形。
从她破裂的伤口里、口鼻里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竞技场的地面。
男人的军靴踩在她脸侧的地面上,从头顶上飘下来压低的声音:“你不该这么拼命,输给我不会有任何危险……”
言下之意,他不会虐待她。
迪兰当然知道这一点。
“我……不会输的……谁说我会输给……你们?”
迎着贵族军将领们的视线,女侍卫摇摇欲坠地再次挺身而起。
她的半边胸脯凄惨地露在外面,尽是血污,眼眶开裂,眼睛都睁不开,一条腿也完全断掉了,胳膊无力地垂着。
但迪兰硬是让自己重新站立了起来。
克劳德凝视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过去她不过就是耀眼的海涅玫瑰跟前不受欢迎的母夜叉,被侯爵的手下们恣意嘲弄,开荤笑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她有这样的交集,也不曾想过这样的女人会有如此不屈的意志。
她们叫嚣的公民权利、自由之类的革命词汇他完全不感兴趣,可这一刻他却不得不仔细审视她的每一处细节。
以女人来说,迪兰的武技不能算出色,一个平民安保人员能获取的专业训练想来也是十分有限的,但就是如此平平的战技却打出了令人为之折服的风采。
击败迪兰不是难事,但他无论怎么痛击她的肉体,把她打趴在地,都不能真正令她服软。
“迪兰小姐,你还不肯认输吗?”克劳德再度询问了一次。
鸣夏急得心跳几乎溢出喉咙眼。
笨蛋,不可能赢的!
这是明摆的事,他们在欺负你!
如果鸣夏在场,一定要叫停这愚蠢的比试。
她已经表现得够英勇了,她值得自由!
但迪兰咧开难看的笑脸,眯着眼缝说:“除非我死,不可能……输在这里……输给你们贵族……”
安德拉西“啪啪”鼓起响亮的掌声
“小姐的英勇令我安德拉西心悦诚服!让女士负伤至此种地步,实在是我等的耻辱。”
他已看出这女人根本没打算活着下来,她宁死也不接受臣服的命运。
这样的意志叫男人们为之敬佩。
安德拉西即将起身宣布平局,迪兰却大吼道:“我还没有打赢他!我一定会赢的,放马过来吧……”
她冲上去,克劳德让开,迪兰倒地。
在场之人无人再讪笑,白银军官们皆取下军帽置于手中,向她悍不畏死的意志致敬。
虽然她的外貌绝不是会令男人沉迷的,但对贵族来说,他们更加欣赏悍勇之血和顽强斗志。
强壮的体格赶不上坚强的意志,忠诚之心亦要让位给独立的精神。
即使面对凌驾自己之上不可战胜的对手,这个女人也要赢得自决命运的机会哪怕是死亡。
这是她唯一愿意选择的“自由”。
这样的自由主义精神深刻感动了所有贵族们,让他们平生第一次领会到了新移民们的精神追求。
克劳德对着倒下的迪兰单膝跪地,拾起她千疮百孔的手臂至于胸前,郑重地请求:“我克劳德今日彻底败于你的战斗意志之下,请接受我的求婚,让我扶你起来吧,迪兰小姐!”
鸣夏看得热泪盈眶。
视线缩回哈伦娜身后,鸣夏看到人们在陆陆续续离开她,但她没有挽留、发怒,而是祝福每一个人。
最后,她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侍女被派到她身前耳语着。
“我的人都被割裂了、扯散了,我已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哈伦娜说,“在此之前,请让我知道……他们都过得好吗?”
“迪兰小姐已经成为克劳德少校夫人,她亦被以军功表彰,被授予领地和女爵头衔……”
“是吗?这样太好了!她们不必靠我也可以站稳脚跟,赢得自己的人生,我没有什么意见。”哈伦娜抹着眼角笑道。
“小姐,迪兰她不会放弃营救您的,您要等待机会。”
鸣夏心里一动,看到哈伦娜坚定地摇头:“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丈夫和新的人生,不应再冒险来救我,我要自己救出自己,以及被困的家人们!”
“对你的考验已经通过,哈伦娜小姐!今天起你可以选择成为一名身负神圣使命的女修士,与我们同在。”
神秘的话音在周围出没,她们或是侍女、仆从,或是从终端传来的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