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振作点！只要他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我们一定能找到顾尘的！”阿玉本想抽走我手里的摄影机，安稳住我的情绪，我却将手中物握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对…顾尘…我还得找顾尘…

熬过一阵眼花后，我强撑着力气平复自己翻涌的气血，喉头有些铁锈味，也幸好这口血没有吐出来，不然定会被他们强行送进医院。

振作起来，阿玉说得对，他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我一定要找到他！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晚一些，晚一些再来处理这些惨痛的情绪，我得冷静下来。

松开手里的摄影机，我咬着牙用尽力气开口“撬开那贱人的嘴，一定要她说出顾尘在哪里！！”

“好，你放心，我们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玉姐，问出来了！”话音刚落，就有人急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人藏在地下室里，那女的只断了一只手就招了。”

我一听便慌张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还有些虚软“快带，带我去！”

………………

我到地下室时，已经有几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见我来更是脸色尴尬，有些欲言又止。

我克制住不去陷入难过的泥沼，推开所有人走在最前面，在见到顾尘第一眼后便回头怒吼“都滚出去！”众人自是知道缘由，识相的全部待在外面，关上门留给我们私人空间。

我站在离顾尘十步远的地方，却又不敢再靠近了。

我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只要我一靠近便会如泡沫般碎开，留给我更加苍白残酷的现实。但我却又希望这一切都是幻境，一梦醒来顾尘还在我身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的身体仍赤裸着，俯趴在地上没有动作，肌肤上残存着暧昧的红痕与吓人的淤青。那些人竟然连事后清理都不愿意做，他的双腿间一片狼藉，像极了一个破败的布偶。

他们怎么敢？怎么能？

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本该被仔细而温柔的对待，却因我受如此侮辱，我该如何继续面对他？如何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边？如何…继续问心无愧的爱着他？

这件事已经发生，便再没有可以重来的机会。就像撕开的白纸，再要复原便很难了。我无法原谅伤害他的人，更无法原谅自己，他的眼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所有伤，都是因我而起，全部都是因为我。

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贪婪，恨自己舍不得放手。

早在还清欠款后，我便该放他离开，做一只真正自由的鸟，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被我打着“爱”的名号囚禁着，拘在脚边，还被人折磨得厉害。

如果早点放手，会不会便不会让他受到这些苦痛。

安静的靠近，我在他身旁坐下，将身上外套脱下盖在他身上。

还好，体温余热，呼吸平稳，他还活着。

这已经足够了。

只是泪顺着脸颊滑过，滴落在掌心。

………真的足够了吗？

本章节男主有不洁情节，介意慎入

第16章 14.我爱你

14.

“…顾尘，醒醒，你还好吗？”

轻轻推了推他，我尽量在他睁眼时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顾尘迷蒙的眼眸晃了晃，终于聚焦到我脸上，他也淡淡笑了笑“杳杳，你来了。”

“嗯，已经没事了。”我贴近他的额头，与他四目相对“我来了。”说来可笑，同样的话，顾尘在墓地对我说时，带来的是安定与温暖。而如今由我说出口，却说得心中有愧，苍白又无用。

我猜到顾尘为了不让我担心，定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暴露。但见他在受如此侮辱后，还能对我露出笑来，我心头便是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泪又快泄堤而出。

将他扶起搂在怀里，只是不小心触碰到淤青处，那瞬间绷紧的脊背让我更加难受。见他这副模样，心无时无刻不在被刀扎着，满是疮洞，汩汩流着血。

“对不起…”我吻向他的脖颈，细密而轻柔，像是情人之间做着事后的抚慰。只是感受着他的温度，却令我闭着眼也无法阻挡滚烫的泪水滑落，源源不断的，从无声哭泣到遏止不住的抽噎。

我想擦掉脸上的水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因顾尘带给我的安定，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之前所有被刻意遗忘的负面情绪便一股脑的又涌了上来，变成如今这副无法自已的局面。

“对不起…”我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想要赎罪一般。

顾尘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抬手帮我擦掉无止境的泪珠，他揽手紧紧抱住我，叹息一声劝慰着“别哭，我没事啊。”

“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不会介意这些的。不要哭了，你哭我反而会更难受。”顾尘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眼里除了包容，还留了一丝忧色“还是说…你会介意…我吗…？”

我瞬间抬起头与他视线相接，话语急切“我怎么可能会介意！”怕他不信，我又重复了好几遍“我不会介意的，真的，我不介意，你人好好的便行了。”

顾尘的眼眸依旧那么美丽，只是其中藏匿的情绪太多太杂，厚厚铺在眼底，我竟一时分不清，他听见我的话语后，到底是安心还是难过。

他只是握住我的手，轻轻吐出一句“我信你。”

可是为什么，我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面前的人即将展开羽翼消逝一般，只要我一放手，他便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不再回来。

的确，说不介意是假的。

只是我介意的并非是他不洁的身体，而是我说好要保护他，到头来却无能为力的这一切。

看着他澄澈的双眼，我想到的不再是他曾有的干净，而是他因为我而损伤的视力。

看着他温润的面容，我想到的不再是他细腻的美好，而是他因为我而留下的疤痕。

看着他白皙的肌肤，我想到的不再是他藏匿的美丽，而是他因为我而受辱的过往。

我很介意，十分介意。

这些事不是他的污点，而是我的，是我弱小无能却又自满的佐证。

我已然无法坦然自若的面对他的目光，我害怕他恨我怪我，害怕他的眼神里出现失望与绝望，但我更害怕他继续一如既往的爱着我，因为我已经配不上这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