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 / 1)

“夫妻?你我之间哪门子夫妻?伊兰舟,你要点脸!”陆深给气笑了。

陆深的话不可谓不重,可伊兰舟却?丝毫不在意,还微微一笑,“你我三媒六聘,更?有先皇圣旨赐婚,即便后面有和离的文书,可那文书上有我签署的名?字吗?”

沈书晴听到这句话,心?下一紧,这个女人竟然觊觎她的位置,可陆深不是说他们之间并未瓜葛,那她哪里来的底气?

难不成陆深骗了她?沈书晴重重呼吸几口,抬起手掌使劲儿往下压,才将那已经升到喉咙口的怒气压下去。

不生气,不生气,且看她后续如何说。

当时为了去官署备案,和离书上是伊父也就是镇北侯代为签字画押,严格来说,这份和离书不算十分严谨,可不论如何官府的和离文书已送至两府,盖章戳印,岂是她想赖就可以赖账的?

来之前,陆深想过很多?,将那个孩子养在别处,别叫他出现在世人之前,免得世人嚼舌根,叫沈书晴伤心?,为此,他可以许她一些好处。没想到她是打的这个主意,她竟然还妄想回来做他的王妃!

陆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忐忑得紧,他的妻就在隔壁,听到这话还不知该如何伤心?,不时拿眼?角余光去瞧门边的动静,始终没有人踢门而入,隔壁也没有传来声?响,这才沉了几口气,竭力心?平气和地道?:“伊兰舟,你我之间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你当初在我不曾掀盖头?前,便留下你的灵位与书信同人私奔,如今哪里来的脸还要回来当王妃?”

他特意这般发问,与其是说给伊兰舟听,不如说是为了向沈书晴证明清白。

伊兰舟今次回来金陵,一则是当初那将士图的是她的身份,可她一厢情?愿以为他爱着她的人,带着那男人私奔过后,前一年?还有从侯府带出来的银子支撑着日?子,后来一年?后,她生下孩儿,没工夫管那男人,那男人去赌坊赌钱,不几日?便将所有的家当输了个精光,她看着孩儿的份上,对之不离不弃,去给人做夫子赚钱养活家小,后因主家查到她男人的劣迹,便结束了对她的雇佣,后来堂堂侯门千金,为了养活一家子,竟然沦落至给大户人家浆洗衣裳度日?。

直到这回雪灾,她那个汉子在来往赌场时摔了一跤,当夜在路上被冻僵死去,她才想起她在金陵还有一个娘家。

经受过这些苦难,伊兰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他并不在乎陆深如何看她,也不在乎陆深喜欢不喜欢她,她只是想要王妃那个位置,至少不用?抛头?露面、不必伏低做小只为赚几两碎银子过活,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她盯着陆深俊美的面颊,忽而抿唇浅笑,牵起唇角的纹路,显得老了十岁,算盘打得倒是精明:“陆深,即便你我皆知,你我之间清清白白,那又如何啊?”

“我已经同我父亲,还有皇帝表兄说过了,这个孩子是我们洞房当夜怀上的。”

“皇帝表兄已经同意,为了替这个孩子做主,他非但要重新为我们赐婚,还要你贬沈书晴为妾,更?要封我的孩儿为贤王府的世子。”

第124章 如何谢过为夫?

伊兰舟的话音才?刚落,沈书晴就提着一个双耳铜壶推门?而?入,她来的突然,伊兰舟才?看见她,她便已走至伊兰舟面前,“你?便是沈书晴?”

伊兰舟瞪大了?眼,惊讶于沈书晴这一生娇嫩的皮肉,似一株未经过风霜的兰花,那样的娇贵,不似她,早已被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没了半点往日的风韵与光彩。

她才?张了?张口,便被兜头淋了?一个透湿,是那铜壶里装的滚烫的乌梅引子水,乌黑的水渍爬满她本就不再秀丽的脸颊,显得人格外邋遢,她烫得牙关打颤,龇牙咧嘴,瞧着邋遢之外又多了几分可怖,“你?竟敢泼我脸,你竟敢......”

“臭不要脸。”沈书晴不擅长骂人,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想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女子竟然觊觎她的位置,还妄想她和旁的男人的儿子取代他的遥儿,成为贤王的世子,她的胸腔现在还在起伏不定?。

陆深嫌恶地瞥了?伊兰舟一眼,一想到竟被这样丑陋不堪的女子纠缠,腹中一阵反胃,而?后拉过沈书晴至一边,小心地替她拍背顺着气,“刚才?你?都听到了?,是她死缠着我不放,不管皇上如?何出招,你?得要站在我这边啊。”

沈书晴肺都快气炸了?,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连带责对陆深也迁怒起来,“与我何干,我才?不要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她本是要将和离二字脱口而?出,可眼尾余光瞧见伊兰舟那副尖酸的模样,她若是和离,岂非称了?这女人的意,是以她不再说话,而?是抬起手肘抡了?陆深一记,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陆深见沈书晴离开,头也不回跟着离开,只余下?伊兰舟摸着满脸的污渍,看着沈书晴气急败坏的背影,淡然地勾起唇角。

泼茶水这点侮辱算什么,过去几年,便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丫鬟也可以对她颐指气使,她早已不是那个受不得一点气的少女了?,为了?想要的东西?,她再多的委屈也吞得下?。

“瑶瑶,你?听我说,这事不赖我啊,你?也听到了?,她也承认与我是清白的,只是她非要纠缠与我,你?叫我如?何办?”自从沈书晴回到陈宅,沈书晴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午膳也不曾用,只趴在枕头上低低地哭泣。

她怎么那么命苦啊,先是给?他做外室,好不容易成了?他的正妃,两人经过如?此多的磨难才?苦尽甘来,如?今又遇到这么一个人。

“你?不必再说,冤有头债有主,她怎么不缠着别人,偏生就要缠着你?。”

这话就没有道理?了?,伊兰舟是陆深的名分上的前妻,她也没有法子去缠着旁的男人啊。

“你?这下?好了?,坐享齐人之福,还多了?一个长子。”

这显然也是气话,可那个伊兰舟可是信誓旦旦,要皇帝封那小孩儿为世子,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陆深的,只要有了?这个世子的位份,世人眼里他便是陆深的长子,而?她的孩子,陆深真正的孩子,却处处都要低人一等。

这等道理?,陆深何尝不知,他当?即承诺,“你?不必担心,那个孩子碍不了?事,圣旨也不会有。”

这几日?林墨查到一些事情,他心中早有成算,皇帝不敢动他分毫。

要那个孩子碍不了?事,除非是孩子没了?,要不然因着那孩子的表舅是皇帝,因着皇帝对陆深的厌恶,这圣旨迟早得下?。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书晴吓得打开了?门?,与陆深来了?个面对面,“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杀了?那个孩子?”

“他死了?一了?百了?,既不用封世子,也不用再赐婚,世人也并不知晓伊兰舟有过这个孩子。”陆深眼神一阴,“这孩子必须得死。”

“本王本没想过要这个孩子的命,可伊兰舟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本王从来就不是个好性儿的人。”

沈书晴一听,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去杀害一个两岁的小孩,我会看不起你?的,陆深。”

陆深垂眸盯视着沈书晴的眼,见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心中分明?得意,面上却装作?无辜地道;“可是他不死,你?会同本王闹,还会不理?本王,甚至还会离开本王呢。”

说罢,他强忍着笑意去瞥女子,见女子面色依旧紧绷,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她道;“为了?留住你?在身边,本王只能杀了?他,永绝后患。”

沈书晴心软,当?即便哭着点头同意,“我不离开你?就是,你?不要去杀一个小孩儿,这是作?孽。”

陆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拥女子入怀,将下?颌搁在她的肩窝处,在沈书晴看不见的地方得逞一笑。

“你?放心,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

他知道女子心善,不舍得他对一个婴孩儿下?手,又怎么会真的去杀人呢,不过是想要借此吓唬她承诺不离开罢了?。

只是,这事惊动了?皇帝,皇帝本因他放弃官位一事对他放下?了?戒心,如?今他带头赈灾博得了?民心,更有人为他建长生庙,皇帝定?然龙颜大悦,此事他定?会大做文章。

不过陆深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首先想起一个人,丽嫔因为上次谏言皇帝派御史前往各地赈灾,一个月以来已基本稳住了?灾情,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皇帝一高兴便给?丽嫔封了?妃。

“通知丽妃,这事叫她帮忙周旋一下?。”

更何况,这几日?他也不是坐以待毙,早就将那个将士从前和伊兰舟的事情,连那个将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全都查得清清楚楚,伊兰舟是在金陵怀上的孩子,当?时给?他诊出喜脉的大夫也被陆深找了?出来,日?子正是在伊兰舟嫁入王府前几日?,人证物证俱在,当?即叫人通知了?伊兰舟那个孩子的祖父祖母,叫他们去大理?寺报案。

那户人家前几日?才?得了?信,儿子冻死在了?外地,死了?儿子,家中一片凋敝之象,骤然得知还有一个孙子,自然拼了?老命也要将他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