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 / 1)

九指虽是个粗人?,此?刻也听进去了,喃喃t?道:“梦里不知身是客?长生啊,究竟是我?们在你?的梦里,还是你?在我?们的梦里?”

“你?母亲生前说过,人?生如梦终须醒,不要为她的死去太伤心。我?有时候就想,或许,死亡对她而言,是大梦一场,她在另一个世界里醒来,依然过着她国公府千金小姐的生活,我?们是她的一场幻梦……”

四泉巷另一边,鹅姐和如意娘都阻止了吉祥给她们两个磕头。

鹅姐把他从蒲团上拉起来,说道:“站直了,等后天出了张家的大门,到?了外头当差,你?一个小兵,头上全是是你?的头儿,以后为了往上爬,你?弯腰、磕头的遭数多?着呢,留着点力气去应付你?的上官们吧,我?不需要这些虚礼,你?好好保重自己便是。”

鹅姐就是这样的严母,明?明?是心疼的儿子的话,却用强硬的话语说出来。

向来腼腆的如意娘努力说着玩笑话,来缓解离别的怅然,说道:“你?别磕头,你?这一磕头,我?还以为你?又想讨压岁钱红包来着,怎么,嫌今年给你?的压岁钱少了?来,我?再?给你?点,在外头当差应酬多?,钱袋子可别露怯。”

吉祥连忙阻止,“张公公说了,除了随身趁手的兵刃,什么都不准带,连有爵位的公子哥也一样,营地里什么都有,大家穿一样衣服,同吃同睡同训练,吃不了苦的就得滚。”

如意娘听到?这些,就收起了钱匣子,笑道:“差点给你?拖后腿了。你?跟赵铁柱一起进去我?很放心,他这个人?,无论?到?了那?里,都能?找到?一口好吃的,你?也能?跟着沾光。”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是给吉祥替班的辛丑,辛丑先?是恭喜了吉祥,然后传达了老祖宗的话,“……王嬷嬷说,明?天你?和赵铁柱穿戴好一点,早点去,先?去紫云轩,王嬷嬷要教你?们一些回话的规矩,然后亲自带着你?们去松鹤堂见?老祖宗。”

鹅姐大喜,抓了一把钱塞给了辛丑,“辛苦了,冒着大风大雪跑一趟,明?天一定要吉祥早点去。”

当晚,鹅姐和如意娘翻箱倒柜,整理出十几套衣裳!一套套要吉祥试穿、选衣。

吉祥脱了穿,穿了脱,任凭两个娘评价、挑选。

最后,吉祥瘫倒在炕上,说道:“怎么我?在大雪天里三场比武,都没有在今晚换十几件衣服累?我?实在换不动了,你?们随便选一套吧。娘,你?好不容易把我?生的这么俊;如意娘,你?好不容易把我?养的这么俊,不就是为了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吗?”

鹅姐和如意娘对视一眼:虽然这话太狂了些,但确实是这个理儿!

两个娘终于放过了吉祥。

吉祥逃过一劫,但,没有那?么容易,鹅姐闻了闻他的头发,“好臭,今天比武流了很多?汗吧,快去洗头洗澡。”

如意娘也凑过去闻了闻,捂着鼻子笑道:“柳叶鲊的味道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大晚上的,吉祥被两个娘强行摁进澡盆里。

“我?滴娘啊,水好烫!这是杀猪烫猪毛呢!”

“忍一忍,洗洗就凉了,小心冻着。”

“我?滴娘啊,这样烫着,我?怕是要比水先?凉了!”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过去打你?的光腚!”

鹅姐还扔给他一个搓澡用的干丝瓜瓤,要他自己从脖子搓到?脚。

吉祥从澡盆里爬出来时候,身上红彤彤的就像他刚出生时,从鹅姐肚子里爬出来的一样,身上红红的、皱皱的、还时不时扯着嗓子尖叫!

次日清早,吉祥和赵铁柱齐齐到?了紫云轩,吉祥穿着宝蓝色皮袄,赵铁柱穿着朱红色皮袄,都打扮的人?模狗样。

王嬷嬷教了几句规矩,“……问什么答什么,不问就别说。眼睛不准盯着老祖宗看,态度要感恩但不能?卑微。”

吉祥举手,“嬷嬷,什么样的态度叫谦卑但不卑微?”

这下把王嬷嬷给难住了,“这个……很难说。”

一旁如意说道:“就是每个月你?们领月钱时的那?个态度,月钱是主子给的,要饮水思源,但月钱也是你?们靠自己挣的,用不着卑微,就是谦卑不卑微。”

于是,在这两人?心里,老祖宗就是五百月钱的样子。

到?了松鹤堂,老祖宗见?两个少年都是一表人?才的样子,很是喜欢,又问了他们昨天是如何比试的。

吉祥和赵铁柱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昨天三场比武,他们两个从小混在一起,说起话来,就像在酒局里说书、逗人?玩乐的先?儿似的,尤其是赵铁柱爬旗杆那?段,老祖宗都笑出了声?。

老祖宗心想:皇上那?浮浪的性子,就是喜欢这种诙谐逗趣的人?,将来,这两人?有望成为皇上近侍。

于是,老祖宗赏了他们四季衣裳一套,并每人?一百两银子!

老祖宗说道:“你?们安心在豹子营当差,银子是安家费,是给你?们赡养父母的,将来你?们飞黄腾达,可不要忘本。”

其实这是敲打两人?呢,毕竟全家都是奴,他们是张家家生子,忠孝其实是给主子们的。

不过,这两个少年“傻乎乎”的,没有听懂老祖宗话里藏话,真以为就是孝敬父母呢。

吉祥说道:“忘不了,连父母养育之恩都忘了,那?还成个人?了?”

王嬷嬷听得直皱眉,但不敢当场教训吉祥,扫了老祖宗的兴。

之后,闻讯的两府侯爷也各自召见?了各家的看门小厮。

西府侯爷赏了吉祥八十两银子,四季衣裳各一套,还赏了他一匹骏马!

侯爷说道:“等你?得了空,去咱们张家马场里挑就是了,平日就养在府里的马廊里,粮草皆由?府里供给,专供你?驱使。你?在豹子营好好表现,给我?们张家争口气。”

吉祥回去,把一百八十两银子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鹅姐,一半给了如意娘,对他而言,都是他的家,都要安家。

东府侯爷赏了赵铁柱五十两银子,后来听说西府赏了马,东府这边也追加了一匹骏马。

东西两府,吉祥和赵铁柱家里不停地有人?来贺喜,喜气洋洋,比过年还热闹。

与此?同时,棉花胡同,山东菜馆分馆,乾院。

打扮成小厮的丫鬟抹儿回来了,老板钱帚儿替她摘下斗笠,脱下蓑衣,说道:“你?快去烤火。”然后,把上面的雪都抖在外头。

抹儿双手放在熏笼上,热气一熏,打了个喷嚏,“姐,我?去顺天府衙门,买通了一个衙役,打听清楚了那?天那?个和曹鼎吃饭的老头。”

“那?老头居然就是曹鼎的亲生父亲呢……”

原来,曹鼎那?天约了烂赌鬼父亲在棉花胡同山东菜馆吃饭,施了个请君入瓮之计,栽赃曹父是小偷,偷了他的皮袄和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