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1)

第90章 青莲初萌

春雾如轻纱,悠悠漫过那矮矮的篱笆墙,轻柔地笼罩着整个庭院。林昭一袭素麻中衣,赤着双足,正蹲在莲池畔,目不转睛地数着池中的嫩芽。

清晨的露水,悄然浸湿了他的衣裳,几星泥点溅落在素净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烦躁地抬手,“嘶啦”一声扯开两粒盘扣,嘴里嘟囔着:“这破莲子,都半月了才抽芽,可比那诛仙阵还难伺候!”

正说着,身后突然有一缕霜发垂落在他肩头。云澈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晨褛,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声音略带沙哑:“当年在瑶池……咳咳……夫人可是夸过我的育苗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昭颈边,惊得池中锦鲤“嗖”地摆尾逃窜,激起层层涟漪。在那涟漪荡开之处,昨夜随手抛在池边的婚书残页,正随着水波缓缓舒展,字迹在水中若隐若现。

“育苗术?”林昭身上的九尾早已褪作寻常薄裘,他反手一把揪住云澈松散的衣带,怒目而视,“装病骗本尊在暖榻孵莲子,这叫哪门子仙法!”

此时,追云已缩成灰雀大小,叼着一片嫩绿新叶,一头扎进了朦胧水雾之中。那翠色如闪电般掠过水面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莲芽忽然绽放出青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竟将晨露凝成了三百年前的瑶池幻影。

幻影中,玄衣神君跪在莲台之上,面色苍白,手持利刃,剜取心头精血。那鎏金灵气顺着叶脉缓缓流淌,勾勒绘制成一座神秘的守护阵。

“再敢拿精血养花!”林昭怒喝一声,手中竹舀用力一挥,“啪”的一声劈碎了那幻影。

可就在这时,他却瞥见云澈腕间新结的纱布,正渗出淡淡金色血迹。池畔那只歪斜的木匣,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咔哒”一声弹开,露出整排浸血的银针,每一根针尾都雕着歪扭的狐狸头。

云澈顺势枕着他的膝头躺倒,霜发如灵动的蛇,缠住竹舀柄,缓缓往莲子处引,轻声呢喃:“青莲最喜昭昭的......”

“喜你个头!”林昭又气又急,手中竹舀猛地搅碎浮萍。这一下动静可不小,惊得池底沉睡的器灵都冒了出来。

一个顶着荷叶的小人儿,扑腾着从水里钻了出来,嘴里嚷嚷着:“主上存的春宫...春耕图册要晒......”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昭的九尾一卷,栽进了泥潭之中,惊得四周蛙声一片,此起彼伏。

晨光渐渐穿透篱笆,新生的莲叶也在这温柔的光线中,堪堪展成了团扇大小。

林昭忽然觉得肩头微微一沉,转头看去,只见云澈的霜发与自己的青丝在微风中缠成了结,正巧勾住了两尾锦鲤跃出水面的弧线。不知何时,云澈褪作布衣的龙尾缠上了他的脚踝,隔着春日的温暖池水,温吞地传递着丝丝暖意。

“放手!”林昭一脚踹去,水花四溅,淋湿了篱笆外的桃枝。昨夜被某人偷偷藏在枝头的鎏金铃铛,此刻被水一激,“叮咚”作响。追云歪着头,啄开铃芯,令人惊讶的是,里面跌出的竟是当年被妖火烧剩的半片合卺杯。

云澈满手泥浆,却毫不在意,握住林昭的指尖,将新摘的莲瓣轻轻按在杯沿缺口,笑着说:“夫人当年咬的齿痕...咳咳...倒比这青莲纹更......”

这时,晨风忽然送来邻舍稚子的嬉闹声,惊得莲叶下两尾锦鲤匆匆相逐而去。林昭反手将泥浆抹上云澈清俊的侧脸,绯色却不受控制,从耳尖蔓至眼尾,嗔怒道:“再提大婚当夜的蠢事,就把你种进莲池当藕种!”

池心忽然泛起一圈清漪,初绽的莲苞在晨雾中缓缓舒展。藏在蕊心的鎏金纹路,随着日色流转,清晰可见,正是当年某人剜骨刻就的“来日方长”。

第91章 青髓甘泉

晨曦微露,晨雾仿若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庭院中的莲池。池里的青莲嫩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在雾气中显得越发孱弱。林昭眉头紧皱,满脸烦躁,手里拎着空了的灵露瓶,一脚踹开竹门,嘴里大声嘟囔道:“这破莲根,比那诛仙阵还挑嘴!天天得拿灵露伺候着,还不见长,真不知道怎么养才好!”

屋内,云澈慵懒地倚在藤榻之上,修长的手指剥开一枚朱红灵果。殷红的汁液顺着他玉白的指尖缓缓淌下,落入琉璃盏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听到林昭的抱怨,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刚从魔沼新采的赤髓浆,...咳咳...清甜解渴,尝尝吧。”

林昭被这诱人的提议吸引,九尾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卷过杯盏,仰头一饮而尽。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怎么这味道,像是苦藤果兑了蜜?”那股异样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在体内弥漫开来,竟让他隐隐想起当年瑶池宴上的千年醉,二者有着几分相似。追云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小小的喙尖刚要触碰到杯沿,就被云澈突然扬起的霜发轻轻扫开。

“魔界的赤髓藤需饮足血泉。”云澈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动作间,鎏金暗纹的里衣滑落半截,露出了手臂上新缠的雪纱。他似乎有些虚弱,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明日为夫再去采些回来……”

林昭眼尖,瞬间捕捉到了那一抹雪白纱布,心中一惊,猛地伸手掐住云澈的腕骨。妖纹瞬间浮现,顺着指尖探入云澈的经脉。灵力在其中游走,当触及深处暗藏的空洞时,林昭的动作陡然僵住,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又剜心头血?!你不要命了吗?”

随着他的怒吼,廊下的青瓷瓮似乎受到了惊吓,“砰”的一声碎裂开来。本该装满魔血的容器中,此刻流淌出的却是清澈的水。云澈见状,龙尾迅速探出,缠住满地碎瓷,试图掩饰什么:“夫人尝到的甘泉...咳咳...是赤髓藤自带的......”

暮色如墨,缓缓漫过篱笆。林昭怀揣着疑惑与担忧,拎着空瓮独自闯入魔沼。刚踏入这片神秘之地,腐土中便猛地窜出无数赤色藤蔓,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扑来。然而,就在林昭准备出手时,这些藤蔓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温顺地垂首,露出了根部暗藏的鎏金阵纹。林昭凑近一看,只见每处血泉眼都嵌着云澈的护心鳞,鳞片下蜿蜒流淌的暗红色细流,正泛着那熟悉的甜香。

追云见状,叼起一片残鳞,一头扎进了雾霭之中。林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妖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瞬间焚尽障目魔气。在血色月轮的映照下,他终于发现了云澈的身影。只见云澈跪坐在倒悬的赤髓林中,霜发肆意飞舞,缠住心口剜出的金红血珠,正小心翼翼地往藤蔓根须处浇灌。

“病秧子!”林昭见状,心疼与愤怒交织,九尾瞬间展开,劈开遮天藤蔓,大声质问道:“魔血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兑?你到底在想什么?”

云澈见林昭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广袖迅速翻卷,试图掩住胸口的伤痕。同时,龙尾卷来新折的赤髓藤,解释道:“寻常魔血太浊...咳咳...总要添些甘泉提味......”

看着云澈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林昭心中一痛。藤蔓断口处渗出鎏金血珠,林昭突然咬破指尖,将妖血混入其中:“要养一起养!”两股血脉在赤髓藤中迅速纠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竟催出了并蒂莲纹。追云吓得吐出藏在喙中的护心鳞,器灵顶着半片荷叶从水中钻出来,惊恐地哀嚎:“主上!您存的血囊要漏......”

月过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赤髓林上。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赤髓林簌簌开满金红碎花,如梦如幻。林昭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的怒气却还未完全消散。他伸手揪着云澈的后领,往竹榻拽去:“再敢偷换血泉...”九尾扫落的藤花在空中迅速凝成锁链,“就把你捆成赤髓藤肥料!”

云澈也不反抗,就势跌进林昭怀里,霜发缠住满榻落花,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今夜新采的血泉...咳咳...昭昭可愿再尝......”话音未落,他的唇便轻轻贴上林昭的,唇间渡来的赤髓浆混着鎏金血气,在夜风中缓缓散开,酿成比瑶池醉更惑人的甘醴。

第92章 魔君旧袍

魔市蜃楼隐匿于浓稠雾霭之中,琉璃灯的光芒在雾气里扭曲、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林昭一袭劲装,身姿挺拔,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玄铁拍卖台,发出清脆声响,震得案上的骨瓷茶盏叮当作响。

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耐,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三枚九转金丹换件破布兜?这帮魔修穷疯了?当这金丹是路边的石头,随便就能捡着?”

“夫人有所不知...”云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霜发如灵动的蛇,悄然缠住他欲举牌的手腕,声音略带沙哑,还夹杂着几声咳嗽,“这鎏魔兜乃上古法衣...咳咳...只是曾沾过不祥......”

话音刚落,拍卖师猛地伸手,一把掀开幕布。刹那间,猩红色的帷幔缓缓滑落,露出一袭玄色战袍。金线绣就的虬龙纹在魔火的映照下,仿若活物般游走、翻腾,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林昭见状,周身妖纹瞬间应激亮起,如燃烧的火焰般夺目。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战袍左襟处的裂痕,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裂痕,竟与云澈心口的旧伤分毫不差。

追云原本安静地栖息在一旁,此刻却突然炸着羽毛,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展台。它的喙中叼着一块玉牌,在靠近战袍的瞬间,玉牌突然光芒大放,映出一幅虚幻的画面:千年前的云澈,英姿飒爽地立于魔军阵前,威风凛凛。他的战袍下摆浸透了暗金色的血渍,手中的弑神枪闪烁着森冷寒光,枪尖挑着半截断角,那是他赫赫战功的证明。

“十枚蛟珠!”林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象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心中涌起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他的九尾瞬间展开,如黑色的绸缎般缠住竞价玉牌,猛地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举动震惊了全场,满场的魔修吓得纷纷缩回触须,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与惊讶。云澈见此,掩唇轻咳几声,霜发如鬼魅般悄然卷走魔侍呈上的鎏金匣,轻声说道:“旧物晦气...咳咳...夫人何必如此在意......”

“本尊就爱晦气物件!”林昭哪肯罢休,劈手夺过锦匣。就在玄铁锁扣剐蹭的瞬间,一缕诡异的黑雾从匣中逸出。这缕黑雾仿若有生命一般,迅速扩散开来。

眨眼间,拍卖场穹顶的魔晶灯骤然暗淡,原本明亮的光芒变得微弱而闪烁。紧接着,七十二根盘龙柱竟渗出粘稠的血泪,顺着柱身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云澈脸色大变,意识到情况不妙,广袖迅速翻卷,将林昭揽入怀中,同时龙尾猛地一扫,如同一把利刃,扫碎扑面而来的魔息。他急切地说道:“此袍浸过万魔血...咳咳...昭昭当心......”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那袭战袍突然凌空展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虬龙纹瞬间化作实体,张牙舞爪地缠住云澈的腰身,暗金血渍也迅速凝成魔纹,朝着他心口的旧伤钻去。

林昭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妖火瞬间暴涨,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拍卖场。他的九尾如灵动的鞭子,绞住战袍下摆,怒声喝道:“破布片子还敢噬主?看我今天不把你烧成灰烬!”

追云也不甘示弱,俯冲而下,尖喙直啄龙睛。但它低估了这战袍的力量,反被汹涌的魔气掀翻,重重地摔落在地。此时的云澈,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如雨下。

他的指尖金芒忽明忽灭,艰难地从喉间滚出一句晦涩难懂的魔语。说来也怪,原本暴走的战袍在听到这句魔语后,竟倏然温顺垂落,襟前的裂痕渗出熟悉的鎏金色,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魔尊大人安好?”拍卖师不知何时变了模样,突然裂开巨口,万千魔虫从他喉间涌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您的旧部等您归位...等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