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1 / 1)

这些东西姚以宁也有,若是姚以宁的变色,也可以说是东西到了姚以安手上被人动的手脚。但是长安侯脑中忍不住窜出另一种想法,姚以宁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就没这两样东西。

长安侯看着跪在下手的姚以安沉默不语,这个孙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今日是否是有意借林家的手将事情闹大,让他不好对二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毕竟两家联姻意向明确,姚以安是林家看中的女婿。而和林家联姻,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能让长安侯府立身更稳。

“你身体如何”长安侯一颗心提起来,若是姚以安有个好歹,再和二房扯上关系,长安侯府就毁了。这一代梁平候不就因为骨肉相残要面临后继无人的问题。长安侯神情一凛然,他绝不能让长安侯府步了梁平侯府的后尘。

姚以安沉默不语,他如何得知,他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

“你随我来。”姚以安面色沉静的跟着长安侯。片刻后,两人便到了祠堂,祖孙二人错开几步面对祖宗灵位而站立,皆是沉默不语。

“这事我必定查清楚。”长安侯徒然一叹,然后离开祠堂。他要去审问姚萧氏身边的人。

盛夏时节,姚以安心中逐渐升起一股凉意,心有不甘,又如何,哪怕二房真想要他的命,他也只能忍,因为他是姚家子。

长安侯将他留在这里不就是要他明白,他是姚家子,先有长安侯姚家,才有他姚以安。

姚以安阖上眼,他祖父从始至终最想保住的都是长安侯府,若是他因中毒身子骨不行了,那么势必就要保住二房。就绝不能让二房担上谋害长房嫡子的罪名,且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说出去,就能成为政敌攻歼他们府上的把柄。

对此,不是早有猜测吗,只是他不得不依靠祖父才有可能将真相查的水落石出,才有可能讨回公道。

果然,还不够强啊!

过了好一阵子,再回到祠堂的长安侯露出几分老态和颓然来,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我早年与白太医有故,祖父将他请来为你诊脉。”长安侯拍了拍姚以安,竟是不敢看孙儿的脸。想来这孩子已经明白了。

闻言,姚以安抬头看长安侯,他竟是从来都不知道府上与大名鼎鼎的白太医还有这等缘法。

“白太医身份敏感,我们一直都无往来,不过陛下清楚。”长安侯淡淡道,“你一直都是祖父的骄傲。”

他刚刚派人去查了姚以宁周围,干干净净,荷包香熏都不存在。这还不足以让他认定二房可疑。

他又审讯了几个有机会接触到熏香的丫鬟。不查不清楚,一查,很多事情就能找到眉目来。

姚萧氏身边的丫鬟秋月想要进二房的门,周氏许她前程,两人便勾结起来。

他还从周氏屋里搜出一大包的药粉来,周氏那做贼心虚的模样长安侯想忽视都不行。

眼下秋月死了,再无人能指证周氏,毒药也都被他处理掉。若姚以安有个三长两短,他会让周氏陪葬,若姚以安无碍,不止周氏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二房他也会处理,总要给姚以安一个交代。

“过上几日,林家怕是要问你结果了,你会这么说?”

姚以安淡淡道,“此事恐是我们府上的宿敌所为,害了我再栽赃嫁祸于二叔,如此一来便能毁了我们姚家百年基业。”

长安侯抬眼看着姚以安,只见他眼中一派风平浪静,无悲无喜。怅然所失,这样的孙儿,若是真如周氏所言中毒已深,回天无力。长安侯眼中闪现狠戾之色,这等毒妇,绝不能留。他长安侯府百年基业险些就要毁在她的手上了。

祠堂外,长随禀报。 “侯爷,天使来了。”

长安侯一叹,该来的还是要来,侯府继承人中毒,可大可小,又涉及林家。惊动皇帝,长安侯不惊讶,但是他终究存了几分侥幸之心,或许皇帝会多给些日子,让他能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如今最关键的是姚以安到底中毒有多深!

长安侯府姚家又该何去何从。

长安侯显出疲乏之色,脚步沉重的进了皇宫。

进宫之后长安侯见皇帝一幅心疼未来外甥女婿,心疼外甥女的模样,又见恪亲王在一边,想起锦衣卫的手段,再不敢隐瞒,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

从宫里回来的长安侯仿佛老了几岁,次日府中的二太太周氏去庄子上小住。实际上,周氏连夜已经进了锦衣卫的昭狱。锦衣卫可不是长安侯还顾忌着她宗室女和儿媳、孙儿娘的身份,又有的是时间。

周氏虽然知道说出来就是一死,还得连累子女,可那锦衣卫手段让人生不如死。最终还是被撬开了嘴,连带着庆丰郡主也拱了出来。

☆、第141章 无忧果

“庆丰?”皇帝搁笔而笑,原先知道是周氏所为之时,他想是否有人想除去姚以安,然后扶持二房上位,好借此掌控长安侯姚家。

皇帝历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信长安侯是纯臣忠臣,所以从没有怀疑过长安侯,否则不会召他进宫。且若他有非分之想,也不至于要牺牲嫡长孙。

可真相却是周氏不过是个糊涂人罢了,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庆丰郡主,那么庆丰郡主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她的无忧果从何而来,是巧合还是必然?

恪亲王往前迈了几步,说道,“姚周氏并不知那是无忧果,一直以为是天葵,庆丰只与她说是偶然间得来,未曾细说。”庆丰郡主是否清楚那是无忧果就不得而知了。

周氏未经过专门的训练,所以恪亲王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若连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他也不能掌管锦衣卫十余年。

皇帝问道,“庆丰为何要将药给周氏?”周氏害姚以安的目的,不言而喻,爵位。但是庆丰郡主又是为了什么,若单为了主子拉拢姚家,这样铤而走险可有些得不偿失。事情闹出来,哪怕她是个郡主,也得吃刮落。

想起原因,恪亲王的眉毛忍不住一跳。

皇帝不免好奇,能让恪亲王出现这等反应,恐真相出人意料。

“庆丰的女儿甄可幼时受过惊吓,便有些疯癫,她钟情于姚以安,不过姚家也知道甄可的状况,如何肯答应这门亲事。庆丰便和周氏联手,想废了姚以安,再使法子抓了姚家的把柄,好将二人凑成对。”疯子配傻子,真亏的庆丰郡主能想出来。

皇帝也是微怔,他是不知甄可还有这毛病的,不过一个血缘关系已远的外甥女,又不住在京里,皇帝哪里有精力关注。他甚至都想不起甄可长什么模样。“为了女儿庆丰倒是无所不用其极,她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皇帝此言有二意,一则厌庆丰郡主嚣张跋扈,为了女儿谋害当朝长安侯府继承人,闹开了,宗室也面上无光。

二则是恼,若庆丰郡主当真搀和到十六皇子中毒之事中,想用他儿子的命为自己谋取富贵,谁给他们的胆子。

儿子们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皇帝失望之余更恼恨儿子们身边的人,不免自欺欺人,如没有旁边人撺掇,不至于到这般境地。

皇帝脑中马上翻出庆丰郡主的情况来。已故宁安候早年参与过西皖战役,庆丰郡主有无忧果也不足为奇。

甄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原先得利的几门姻亲也都没落,参与夺嫡不失为复兴家族的一条捷径。

真希望甄家是最后一个环节,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儿子和外族勾结。

皇帝淡淡的说道,“你亲自去一趟湖北,查甄家和西皖可有联系,投靠的又是谁,朕许你见机行事。”对方是侯府还有一个郡主,庆丰郡主又小心谨慎,没有留下半点证据,仅凭周氏一人之言不足以将甄家定罪。

若庆丰郡主只是为了儿女私情害姚以安,他还能对甄家网开一面。可若是真敢算计皇子性命,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子之怒。

恪亲王躬身应是,既然见机行事,必要时刻,他也不必估计对方身份可以采取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