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把一碗鱼茸馄饨端到她面前,不想也许是厨子没把这馄饨做好,江问月敏锐地闻到了一点鱼腥味,她立刻就又恶心起来,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急忙挥着手道:“快把这馄饨端走!”
丫鬟见状慌忙把鱼茸馄饨端走,江问月却已经恶心得眼含泪花了,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就生气地说道:“刚刚的那碗馄饨是谁做的?鱼腥味都没有去掉,罚他半个月的月俸!”
奶嬷嬷听她这么一说,又想起崔安华三不五时地找上自家夫人,关在房里大半天才出来的事,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有了个坏的猜测。
她急忙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便忧心忡忡地低声对江问月道:“夫人,您这个月好像没有换洗?迟了好几天了吧?”
奶嬷嬷说得隐晦了些,江问月一时之间没听明白她的暗示,便有些不太在意地说道:“可能是吧?我这月事迟几天早几天都是有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哎呀,夫人您想想您怀大小姐时的状况!”奶嬷嬷终于戳破了来说。
“那时候有什么状况?奶嬷嬷!你是说……我怀孕了?”江问月终于反应过来,惊愕地说道。
她有些恍惚地摸上自己的腹部,喃喃道:“我这是又怀孕了?是崔朗的孩子……”
“夫人!您现在应该想想要是真的怀孕了,该拿这孩子怎么办。”奶嬷嬷提醒她。
“怎么办?当然是生下来啊。崔郎说过一定会娶我的,现在我又有了孩子,难道他还能反悔不成?”江问月脱口而出道,崔安华对她有多迷恋她都是知道的,现在她有了崔郎的孩子,崔郎不狂喜才怪,等他知道后肯定第一时间就会给自己下聘!
“既然是这样,那夫人要早些告诉崔将军才好,否则等到成亲的时候,肚子都要大起来里。”奶嬷嬷立马想到了要让崔安华早些和夫人成亲,毕竟夫人未婚先孕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自家夫人的名声就毁了,就算以后成功嫁入崔家,也会成为她和未出生的小主子一生的污点。
江问月听到这里,也知道自己和崔安华的亲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点头说道:“我会和崔郎说的。”
不久后大夫来了,果然诊出了江问月的身孕,江问月让大夫保密之后,便派人去把崔安华找来了。
崔安华得知江问月怀了孕,顿时狂喜,抱住江问月,激动地说道:“月儿,你肚子里真的有了我的骨肉了……真好,这是你和我共同的孩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培养他,把他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江问月也柔情似水地轻锤他的胸口,娇嗔道:“你怎么知道是男子汉?万一是个女儿呢?”
“女儿也是我的心肝宝贝!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你为我生下的,那就是我最珍爱的孩子,我以后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他。”崔安华信誓旦旦地说道,丝毫不记得和离之后,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缩水了许多,仅有崔家原先家产的两成。
“崔郎,你真好,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福气……现在我有了你的孩子,这是上天赏赐给我的珍宝,是我们爱的结晶。”江问月满怀母性的光辉,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124、丈夫重生了(8)
“崔郎,你能快点来提亲吗?我怕肚子大了掩盖不住。”江问月跟崔安华诉了一番衷情之后,便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这就回家禀告母亲,然后请媒人来跟你提亲。”崔安华终于想起自己做得不妥的地方,连忙安抚江问月,然后喜气洋洋地开始准备起婚事来。
崔安华回家跟崔母说了自己要娶江问月之后,崔母有些迟疑地问道:“江问月?是以前住在咱们老宅附近的江安大人的那位女儿吗?你怎么看上她了?不是说她克夫?”
“克什么夫?明明是因为她前夫是个病秧子,从小病到大的,他死不是迟早的事吗?怎么能怪月儿呢?月儿这些年都不知道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娘,您可不能对她有偏见,她是个好女人,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崔安华连忙解释道。
崔母有些不乐意:“温柔体贴的女子多得很,江氏年纪都多大了?你明明可以娶黄花大闺女,何必娶一个寡妇?”
“娘,儿子就喜欢她,二十多年前就喜欢了,只是因为她家非要让她联姻,我们才各自成亲生子的,可如今她没了丈夫,我也和离了,这不正是老天都要成全我们吗?”崔安华含情脉脉地对着母亲表白自己对江问月的感情,“儿子这辈子都非她不娶了,娶她是我年少时的梦。娘,您就让我圆了这个梦吧。”
他都这么说了,崔母还能怎么办呢?她本身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柔弱女人,年轻时听丈夫的,丈夫死了就听儿子的,儿子去了边疆那就听儿媳妇的,因此没能坚持多久,她就同意了儿子和江问月的亲事。
“谢谢您!娘,您一定会喜欢月儿的,她和您的性格很像,你们以后肯定合得来。”崔安华喜滋滋地说道。
确实,江问月和崔母都是柔弱的女子,又爱伤春悲秋,动不动就对月伤怀落泪,她们聚在一起,肯定有共同语言。
于是崔家就开始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办起喜事来,这喜事一办,大家也就明白崔安华之前为什么要和柳时初和离了。
这两人才和离没多久,崔安华就大张旗鼓地迎娶江问月,他们之间没猫腻才奇怪。
一时之间,大家就都把八卦好奇的目光对准了崔安华和江问月,群众对感兴趣的事情的探究能力那是杠杠的,崔安华和江问月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就被人挖了出来。
原来两人还是邻居,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据说江家和崔家还曾经想议亲的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亲事突然没议成,江问月嫁了别人,崔安华也另娶了妻。
二十年过去了,江问月死了丈夫,而崔安华也突然和妻子和离,孤男寡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重燃旧情搞到一起去了,只是可惜了柳时初这个原配了,为夫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最终落得个和离的下场。
大家都同情起她来,于是等柳时初的酒水铺开张的时候,同情她的、看她笑话的、想打探八卦的……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进了她的酒铺。
这一进来,自然有口齿伶俐的伙计招待他们,于是酒水也就顺其自然地推销出去了。
柳时初作为东家,自然要来看看,有那好事的人看到她了,便不怀好意地跟她说起崔安华和江问月的亲事,企图想看见她不甘、怨恨的怨妇嘴脸,可惜柳时初落落大方地对前夫成亲的事送上了祝福,她人又神采飞扬,根本看不出丝毫憔悴落寞的影子,倒是让那些想看好戏的人失望了。
如果一个和离的女人整天以泪洗面,跟人诉说自己的不幸、埋怨前夫,虽然能引来别人的同情和劝慰,但也肯定会被人看轻、瞧不起;但要是那和离的女人不但不伤心,反而变得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起来,说起前夫也丝毫不见怨恨,反而大方祝福,那别人想看她的笑话也不可能。
柳时初就是和离之后活得更精彩的那种女人,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容易怨天尤人的性格,和离之后不知道过得多开心自在。
崔英在他父亲成亲之后来看她,问她:“娘,父亲有了新妻子,那你以后也会成亲吗?”他虽然脸色很平静地看着柳时初,但眼里的忐忑却很明显。
才二十岁呢,要是在后世,还是个在上大学的大学生,突然之间父母离婚,父亲又迫不及待另娶,那他肯定内心充满了彷徨和茫然,毫无安全感。
柳时初忍不住对这个便宜儿子心生怜惜,安慰他道:
“别担心,我肯定不会再成亲了,我这前半生嫁人生子,独自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太累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过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只想过得舒坦、悠闲又自在,所以我绝对不会再重复一次成亲生子的过程。”
崔英听见她的话,虽然心中有些高兴,但又开始为她忧心起来:“可是,要是娘你以后不再嫁人,那老了以后会不会太孤单?”
柳时初笑道:“怎么会孤单?有趣的事情太多了,我不会无聊的,而且不是还有你和你的孩子吗?要是怕我孤单,以后让你的孩子来陪陪我。”
“好,我一定让文氏带着锦荣多多来看你。”崔英连忙说道,文氏是他妻子,锦荣是他儿子,才十个月大,正是可爱萌萌的时候。
柳时初想起肉呼呼的小团子,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说:“行,我也想我的大孙子了。”
柳时初虽然对于自己才三十多岁就有孙子这事感到有点别扭,但这事从另一方面来想挺好的,毕竟她年纪轻轻就完成了成亲生子的大事,那以后就都是优哉游哉的退休生活了,还不好吗?
“对了,你爹成亲之后,新夫人没有为难你吧?”柳时初突然想到这事,虽然她未雨绸缪把儿子分出去了,但万一崔安华脑子抽了,想要让新夫人拿儿子来立威呢?按照崔安华的恋爱脑,这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只是在婚后第二天见过一面,之后就没见过了。”崔英回答道,他对亲爹都没什么感情,对新夫人就更陌生了,巴不得以后都不跟他们打交道。
125、丈夫重生了(9)
柳时初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五个酒坛子,酒坛的盖子都是打开的,她从每个酒坛里各自舀出一小勺酒,倒入一个大玻璃杯里,五种不同颜色的酒就相互融合在一起,红色、淡粉色、浅黄、淡蓝、透明色,鲜明而漂亮的颜色掺杂在一起,幻化出梦幻般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