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1 / 1)

最后走的时候他是挺着吃撑的肚子离开的。

从这之后,宋嫂子就在韩家留了下来,她果然很能干勤快,有了她之后,张洛仪和武时初都空闲起来, 特别是武时初, 她现在已经完全是养老状态了, 每天吃过饭就到村头大榕树下跟年迈的邻居们聊天, 优哉游哉,丝毫不必担心家里的事。

那些邻居看着她悠闲的模样,羡慕又眼红,酸溜溜地说:“武娘子啊,你才三十多岁就开始当老祖宗了?家里的事都不用管了吗?对了,我听说你们家还找了个婆子专门干活,真是让你享福了……”

武时初谦虚地笑着说:“这也是儿子儿媳孝顺,知道我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活了,就找了个人来帮忙。”

“看来你家韩继是真的有出息了,都养得起干活的婆子了。”眼红邻居大娘继续酸道。

“哪里哪里?其实我们家还穷着呢,只是现在韩继在外面会给人写写信、抄抄书、卖卖画,多少能挣点钱补贴家里,我才轻松了些。”武时初继续凡尔赛发言,韩继确实会给人抄书写信卖画挣钱,但那点儿钱连他每个月交给书院的伙食费都不够,能补贴什么家里?

之前是靠原主累死累死做绣活供他,现在武时初罢工不干了,那她就不管他从哪儿凑钱去交了,大概他贤惠体贴的妻子能补贴他吧?

“?檬前讯?子供出来了,以后大把的福可享了,要是韩继以后真的去京城当了大官,那你岂不是能当老太君了……”另外一??老大娘羡慕极了地问。

“哎,这还远着呢,韩继现在连秀才都还没考,等他考中进士当官,都得好几年之后了,那还得是考得顺利,要是不顺利,十几年都不一定能去京城。”武时初笑眯眯地说道,这可不是她谦虚,而是事实。

“韩继那么聪明,书院的夫子都夸他年少有才,那他肯定能出人头地啊,你担心什么?等着做老太君就是了!”

“那我就承你贵言啦,哈哈。”

武时初成功地混入了村里老年团的子孙互夸组,每天不是听人夸自家儿孙有出息,就是听别人吹捧自己儿子,日子过得美滋滋,丝毫不用操心,没用几天,她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许多,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果然,人只要知足就会常乐,像原主那样就是操心太多了,管得太多,为儿子付出太多,而对自己考虑太少,才会落得个好心没好报的结局,被儿子儿媳埋怨痛恨。

像她现在这样,万事撂开手,反而收获了很多快乐,还不会被儿子儿媳埋怨。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韩继也有了一天假期,从书院回家了。

新娶了妻的男人自然是每时每刻都想要跟娇妻温存的,武时初也不去当碍眼的人,更不会去当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她怀疑原主上辈子被儿子毫不犹豫放弃,原因之一就是原主觉得张洛仪抢走了儿子,于是看张洛仪不顺眼,在他们小夫妻俩相处的时候毫无眼色、毫不识趣地跑出来搅和,这不就很讨人厌了吗?

韩继回到家,看到家里果真有了个面生的仆妇在家干活,心中高兴却又有些担心:“娘子,咱们家真的买了个仆妇回来?万一咱们养不起怎么办?”

“怎么会养不起?现在每个月只要给她几百个钱的月例就行了,这不贵啊。”张洛仪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连买她的十几两银子都出了,现在这几百钱算什么啊?”

987、科举文恶婆婆(10)

“娘子,我给人写一封信才一文两文钱,每个月我挣的还没有几百钱。”韩继苦笑着说道。

“怎么这么少?”张洛仪震惊了,“我买张手帕都不止一两文!那你之前读书的费用怎么来的?”

“是娘做绣活挣出来的,她的刺绣技术很好,镇上不是有一间绣坊,我娘经常在哪儿接活, 有时候遇到富户家办喜事需要的刺绣多,我娘就会不分日夜绣,她的身体和眼睛就是这样熬坏的。”韩继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了一下,才发觉原来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真的很辛苦,他以为的自己能挣钱, 其实只是个心理安慰罢了,因为如果只是他自己挣的钱, 根本不可能让他读得起书。

张洛仪听了,却高兴地说:“刺绣我也会啊,小时候我娘特意找了县里回来的老绣娘教过我,那我以后也做绣活养你啊。”

韩继感动又内疚:“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张洛仪回答道,“娘以前能为你做的事,我也能。”她自信满满。

韩继立刻一把抱住了她:“娘子,谢谢你,我以后绝不会辜负你。”

“好了,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吗?”张洛仪听见他的话,心中仿佛吃了蜜一样甜,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做刺绣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她小的时候,张母心疼她, 每天只让她做半个时辰的绣活,绣出了个水平普通的荷包,也要大夸特夸,于是她就以为自己在刺绣上很有天分了。

武时初看到张洛仪拿着绣棚一脸严肃地绣着的时候, 很是惊讶:“洛仪,你怎么做起绣活来了?”

“我想做点绣活给家里补贴家用。”张洛仪顿时笑着回答道,“就跟娘以前一样,现在相公还得继续在书院读书,家里可不能断了收入。”

“很好,韩继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武时初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惜我眼睛不太好了,不能长时间地做这种精细活,只能让你多劳累了。”

“不劳累,不劳累,为了相公,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张洛仪摇头说道,又低着头绣去了。

武时初看着她的动作,刺绣的手法很普通,动作倒是挺熟练,但在速度上没什么优势,绣出来的图案平凡无奇,不生动也不精美,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普普通通的绣活,比起靠刺绣养家的原主差远了。

不过武时初可不会那么扫兴去打击张洛仪的信心, 反正等她拿去绣坊卖的时候,那儿的老板肯定能毫不客气地找出她绣活的各种缺点。

张洛仪兴致勃勃地绣了小半个时辰,就觉得老低着脖子很累,坐得太久腰背也开始酸痛起来,捏着针的手指都僵硬了,眼睛更是开始刺痛起来,她顿时有些灰心,原来做绣活也并不是她想的那么容易啊。

“累了吗?累了就起身活动一下,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武时初的话一出,吓了张洛仪一跳,然后就是脸红,她才做着这么一会儿就嫌累,可听相公说过,婆婆以前可是一做就是一整天的啊。

如果自己这么快就停下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于是她咬着牙摇头:“不,我不累,还可以继续。”

说着她立刻作出精神奕奕的模样,又重新埋头绣起来。

武时初于是没有继续劝她。

然而刚过了一会儿,张洛仪就突然呀地一声叫出来,然后慌里慌张地捂住了自己的食指。

“怎么了?”武时初走过去问她。

“我不小心扎到手了。”张洛仪眼泪汪汪地抬头回答道,武时初往她手指上看去,果然看见血从她指头上留了出来。

“没关系,把手帕捂一会儿就止住了。”武时初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洛仪听见她这毫不在意的话,顿时觉得心中很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地做绣活儿,被针扎了难道就不配被关心一下吗?

武时初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伸出自己的双手,说:“你看,我的十指指头上全是被针扎出来的小洞,习惯了就好了。”

张洛仪顿时一怔,看向武时初伸出来的手指,果然看到她手指头全都伤痕累累,指头上的针孔虽然已经痊愈了,却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小洞,看着都有点吓人。

张洛仪顿时羞愧不已,为自己心中刚刚的那点委屈羞愧,跟婆婆这样的累累伤痕比起来,她这才一??针孔,算得了什么?连提起都不配!

被武时初手上的伤痕震撼了的张洛仪,顿时把自己心中那点委屈和娇气都扔掉了,用手帕把指头上的血一抹,说:“这么小的伤,确实不算什么,是我太小题大作了。”

武时初轻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什么,受了伤,有人心疼那才会毫不犹豫地“小题大作”,如果没有人心疼,那委屈难过,在别人眼里就只能是“矫揉造作”了。

张洛仪又继续绣了小半个时辰,便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累得她连抬起头都艰难,腰更是僵硬得连站起来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