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仪一边烧着火,一边闻着从锅里传过来的浓烈的香味,胃已经开始抗议了,嘴里的口水也开始泛滥,她不停地咽着,眼巴巴地盯着冒着蒸汽的锅边,她从来没觉得鸡肉有这么香过,为此她连烧火这种事都不觉得那么难受了,如果每顿菜都能做得这么香,那她一直烧火也愿意啊。
武时初琢磨着差不多了的时间,便回来起锅了,打开锅盖后,浓烈的肉香和芋香味险些熏得张洛仪打了个跟头,她情不自禁地说道:“好香啊。”
“这是我的独门秘方,当然香了,今晚你有口福了。”武时初说,“可惜韩继今天去学院了吃不上。”
985、科举文恶婆婆(8)
武时初晚餐吃得非常尽兴,是这几天以来吃得最痛快的一餐,张洛仪就更是如此了,她以为自己娘家生活比较宽裕,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却没想到自己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还隐隐有些瞧不起的婆婆, 做出来的饭菜比她从前吃过的好多了,这令她意外又羞愧。
而更令她羞愧的是,她跟婆婆两个人就把一盆的香芋焖鸡肉吃完了!直到肚子都吃得鼓起来,装菜的盆子都空了,她才目瞪口呆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怎么不知不觉就吃了这么多?
武时初才不管她的扭捏,她自己养的鸡、自己做好的鸡, 吃完了又怎么样?难道真的等明天送去镇上给韩继吗?
“吃完了就去把碗筷洗了吧。”武时初吩咐张洛仪,张洛仪正因为自己吃得太多而羞愧和震惊, 听到吩咐就没有丝毫异议地去收拾碗筷了,她迫切需要一个安静地方让她独自一人消化掉贪吃之后的窘迫……
武时初自从之后就再也不会跟原主一样委屈自己,一心一意为儿子付出了,那些鸡鸭生下的蛋她没有再攒着换钱,而是每天都煮来当早餐或者中午、晚上做菜,美其名曰补身体,张洛仪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她一时想不到,而且有好吃的,她自己也能吃上,就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所以很快,原主攒下的鸡蛋鸭蛋就被婆媳俩吃完了。
“武娘子,听说你要把家里的鸡鸭都卖掉?那能不能卖三只鸡给我?我女儿快要生了, 做月子要喝鸡汤……”武时初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做刺绣的时候, 就听见一个眼熟的邻居走了进来, 对她说道。
“你女儿都快生了啊?那恭喜了,你还舍得买鸡给女儿补身体, 真疼爱女儿。来来来,我带你去挑三只,我养的鸡只只都威风,又大又肥,包你满意。”武时初开开心心地带着邻居去鸡圈里挑鸡。
邻居盯着鸡圈里膘肥体壮的母鸡,眼睛绽放出满意的光:“你养的鸡确实很不错啊,看样子还能生蛋吧?怎么就舍得卖掉?”
“唉,还不是我身体不争气,最近精力越来越不济,没办法养那么多家禽,顾不上啊。”武时初无奈地叹息道。
邻居好奇道:“你不是新娶了儿媳妇回来?让她帮忙养不就行了?”
武时初摇了摇头,说:“人家是镇上娇养的大小姐,从小连做饭洗衣都没不会,还是嫁来咱们家才开始学的……养鸡鸭这种肮脏的活儿,哪里能劳烦她干啊?再说了,我儿子也心疼,不舍得人家吃亏受罪……”
邻居听了, 顿时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低声道:“那看来你儿子娶的这个媳妇除了模样好看些,家世好些,就没什么优点了,连活都不会干,那还不如我儿媳妇呢,起码儿媳妇家务活儿样样都做,家里家外一把手抓。”
“韩继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武时初叹息道。
“也是,当娘的总是拗不过当儿子的,年轻人又贪图美貌……”邻居感慨道,心中还庆幸自己儿子当初听话,娶了自己看中的能干姑娘,果然娶回家后她都清闲了许多。
武时初跟邻居聊了几句,邻居仔细地挑选了三只肥壮的母鸡,按市价付了钱,这才拎着鸡离开了。
武时初看着鸡圈鸭圈里剩下的鸡鸭,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运去镇上卖掉,省得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空。
不过不等她行动,张洛仪的大哥就带着一??四十多岁的婆子上门了。
“哥!你怎么来了?”张洛仪激动地问张大哥。
“还不是你说要买一个老实能干的婆子干活?爹娘怕你等得急了,这才让我把人带来。”张大哥微笑着说道。
然后他又对武时初一拱手:“婶子最近身体可好?我妹妹娇生惯养,许多活都不会做,这回也是家里爹娘担心她,才让我送了人来帮忙干活,希望婶子多担待。她要是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尽管教训就是,要是再不听,可以告诉我,让我来教训她。”
张大哥话说得客气又漂亮,武时初当然不会故意下人面子,因此笑眯眯地说:“哪里哪里?你妹妹很乖巧,纯稚可爱,我疼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教训?”
武时初在人家亲大哥面前,自然不会说张洛仪的坏话,寒暄过后,张大哥就一指身后那个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妇人,说:“这位就是我找来的仆妇,之前在县里一家富户当帮厨的,虽然是帮厨,但其他活她也做得来,性子老实肯干。婶子看看合不合意?要是不合意,我再另外找。”
武时初仔细打量了一遍那位仆妇,只见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干干净净的,补丁上的针脚也细密平整,显然针线活也不赖;脚上穿的一双鞋也干净,一双手骨节突出,手指粗壮还带着厚茧,显然以前干了不少活,并不是养尊处优的婆子,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维持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迹。
更重要的是,她跟着张大哥进屋子之后,头便一直低着,并没有抬起头来四处观望打量,显然本分安静不轻浮。
武时初已经很满意了,便问:“?媒惺裁疵?字?”
“回主子,老奴过世的夫家姓宋,您叫我宋陈氏、宋家的或者宋婆子都行。”宋婆子低声拘谨地回答道。
“叫宋嫂子吧。”武时初说道,“咱们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过是村户人家罢了,没那么多规矩,喊宋嫂子就行了,亲切些,以后你到了咱们家,只要本分老实干活,不偷懒就行了,我们不是苛待人的人家。”
张大哥一听,就知道武时初很满意自己带来的这个仆妇了,因此笑着道:“婶子满意就好。”
于是仆妇就这么定下了,张大哥留下来跟妹妹多聊了些私、密话,武时初识趣地不去打扰人家兄妹俩说话,带着宋嫂子开始准备饭菜招待亲家大舅子。
宋嫂子果然是个话少肯干的勤快人,只要武时初一开口,她立马就能把吩咐的活儿干得利索漂亮极了。
986、科举文恶婆婆(9)
“小妹,你在韩家过得还好吗?怎么好像变黑了一些?”张大哥看着面前的妹妹,有些疑惑地问。
张洛仪顿时脸色一僵,不高兴地嚷道:“我哪里变黑了?大哥肯定是看错了。”
张大哥一看自己戳中了妹妹的痛处,连忙补救:“对对,是大哥看错了。”他看着妹妹脸上和脖子上明显比未出嫁前黑一个度的皮肤,昧着良心说道。
“韩继在书院读书, 家里只剩下你和你婆婆两人,你们相处得怎么样?没有挨欺负吧?”张大哥还是很关心自己妹妹的。
“没有,婆婆人挺好的,就是身体差了些,现在她都把家里的事交给我管了,倒是让我自在多了。”因为武时初这辈子没有跟原主一样粗暴直接又强硬地要求张洛仪做家务活,而是迂回地采取装病的方式把家务活儿撂开了手, 所以张洛仪丝毫没有觉察到她的“险恶用心”,还觉得武时初对她挺好,看重她,可不是看重她吗?把管家的权力都交给她了。
张大哥听见妹妹这么一说,也没听出不对劲的地方来,反而为妹妹感到高兴:“那这样看来,你倒是嫁对了人家,不像有些人家,婆婆死管着家里的一切事情,把儿子儿媳管得严严实实,干什么都不准许,还磋磨儿媳妇。”
“那当然了,这是我自己选的人家怎么会有错?”张洛仪骄傲地说道。
“就是家里穷了些,买个婆子还得你自己出钱。”张大哥想到这点就有些不高兴。
“哎哟,大哥,买的婆子是替我干活的呀, 我自己出钱为什么不行?而且这点钱还让我相公觉得亏欠了我, 花得多值啊。”张洛仪振振有词地说。
“算了,你自己高兴就好。”张大哥说道, 心想男人的亏欠能撑多久?
兄妹俩又说起其他事, 武时初和宋嫂子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喊两人出来吃饭。
张大哥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有些吃惊:“婶子用这么丰盛的菜饭招待我,真是让我受之有愧。”
“客气什么?鸡鸭都是自己家养的,其他菜也不值钱,只是做法想新鲜了些才显得丰盛罢了,你尽管放开来吃,都是一家人,别客气!”武时初非常豪爽地招呼张大郎吃饭。
张大郎看着这一桌只饭菜,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对韩家家境的猜测到底是否正确,毕竟就算是他们家,待客也不一定能凑得这么好的一桌菜。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东想西了,因为菜实在太好吃了,他除了吃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