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来吧。”乔时初对她说道,宁过云便抱着薛继祖进了乔时初家里,而她两个女儿却怯怯地依旧站在外面,根本不敢跟着她们妈妈进乔时初家。
乔时初见宁过云径直抱着薛继祖进去,丝毫没记起两个女儿,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两个女孩可怜。
“你们两个也进来喝杯水吧。”乔时初对两个小女孩道。
“谢……谢谢乔阿姨……”薛招娣拘谨又胆怯地对乔时初道了谢,便牵着她妹妹的走进了门。
乔时初关上门,便去把儿子的奶粉找出来给宁过云泡奶。
薛继祖还是哭个不停,他才几个月大,却长得白白胖胖的,比人家周岁的孩子还大个,脸蛋上的小肉肉一动就一抖一抖的,显然被宁过云照顾得非常好。
“别哭了。”乔时初捏了捏他的肉肉对他道,他虽然懂事后是个心安理得压榨养母和姐姐的讨厌鬼, 但现在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 乔时初还不至于要对他做什么。
宁过云动作迅速地泡好了奶, 用冷水泡到了适宜的温度后便连忙塞进薛继祖嘴里, 嘴里有了口粮,他果然一下子就停止了啼哭。
乔时初给两个女孩子倒了热水,又拿了包饼干给她们吃,宁过云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看了看,发现她们只是哭了一会儿,身上没什么受伤的迹象,便立马又把注意力放到薛继祖身上了。
“你们家是怎么回事?”乔时初虽然早就心知肚明,但还是问她,“那些是什么人?”
宁过云脸上愁云惨淡,说:“延宗的生意被人针对了,破产又欠了不少债,那些人是债主请来让我们还债的。”
乔时初点点头:“怎么薛延宗不在家?他自己躲出去?就不担心你们娘儿几个?”
宁过云苦笑一下,说:“他说我们小的小、老的老,我又只是个妇人,那些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乔时初:……
薛延宗这可真是渣到地心了,那些人不会为难妇孺,但难道被直接威胁恐吓的妻儿心里就不会惶恐慌张吗?他渣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乔时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说薛延宗坏话,宁过云第一个就会替他找借口,因此她就不说了,而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宁过云摇了摇头,神情茫然无措:“我不知道,延宗的生意到底怎么没的,我根本不清楚,他欠了多少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几天已经有三波不同的债主找上门来了。”
“那薛延宗呢,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办?怎么想办法还钱?”乔时初又问。
“他说他想跟朋友借钱东山再起,等生意再做起来了,那些债很快就能还上了。”宁过云把薛延宗对她说过的话说了出来。
乔时初听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借钱东山再起?先不说他能不能在那些所谓的朋友手里借到够他东山再起的钱,就算真的借到钱了,可他还会有前一次的运气,还能顺风顺水地做好生意发财吗?
“他不是说得罪了人?那他得罪的人见他有意重振生意,难道不会阻拦?”乔时初想到这个问题,便问道。
宁过云一听她这话,便愣住了,显然,她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薛延宗也没有,否则他不会还天真地想着再重新做生意。
“这、这我不知道啊……”宁过云呐呐地说道,“那个人该不会这么霸道吧?难道他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乔时初耸耸肩,说:“这很难说,如果那个人出够了气,说不定就会把你老公抛到脑后了,自然不会再针对他,但要是还没出够气,那就难说了。”
宁过云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说:“延宗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不知道他去道歉请罪的话能不能求得那人的原谅?”
“你丈夫会愿意去跟人低头?”乔时初问,薛延宗是个最爱面子的人,自大狂妄,自尊心还很强,最不肯跟人低头求情的,所以乔时初很怀疑他会不会跟人赔礼道歉。
958、苦情剧女主对照组(13)
宁过云听见乔时初的话,苦笑了一下,低下头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薛继祖的后背,让他喝奶时不会噎着。
乔时初便明白她也是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知道他当然不可能会低头跟人求饶,如果他真的那么能屈能伸, 就不会到了得罪人被人弄破产的地步了。
“时初……那个……长帆最近很忙?似乎很少看见他了。”宁过云忽然开口问起了郁长帆的事。
乔时初只以为她是不想再说自己家的事,是在转移话题,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还行,不算太忙,他晚点才会回家。”
“你们家具厂的生意很好吧?”宁过云有些不自在地又问。
“一般般,只是能维持生活罢了,比在面粉厂上班时挣得多一点点。”乔时初看见她那别扭的模样, 又听见她的问话,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她在打听自己家的经济情况,这个时候打听自己家的经济情况还能是为什么?
乔时初下意识就隐瞒了家具厂生意不错的事实,谦虚起来。
“时初,你看,我一个妇道人家,要带着三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公公婆婆去小叔家了,延宗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家里什么都被砸了,连口锅都没留下,我身上又没有一分钱,今天晚上,我们娘四个的晚饭都不知道在哪里……”宁过云说着说着抬起眼满面愁绪地看着乔时初。
“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她咬了咬下唇,面红耳赤地低声问道,“孩子没吃的了……”
她知道把孩子推出来更容易博得乔时初的同情。
乔时初确实很同情她的孩子, 因此她说道:“过云,实在很抱歉, 我们家具厂也是刚刚步入正轨, 挣回了成本, 但却没多少利润,只能维持住我们一家的生活而已,并没有什么闲钱,所以我实在没钱借给你。”
眼看宁过云一脸失望,乔时初又道:“不过我家里刚好还有些面粉和面条之类的食物,你要是担心孩子最近没饭吃,我可以送你一袋面粉和两斤面条,就当是我这个当阿姨的看不得孩子挨饿吧。”
宁过云刚刚听见借不了钱是满心的失望,但一听乔时初会送她些吃食,她顿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一脸感激地说:“谢谢你,果然远亲不如近邻,在我落难的时候,还是你这个当邻居的帮了我。”
乔时初笑了笑,说:“应该的,邻居之间不就应该互帮互助吗?”
乔时初其实手里的钱还是有一些的,郁长帆的家具厂因为有了她之前的那十几张设计图,生产出来的家具很有竞争力,成交了不少订单, 郁长帆就把属于她的那部分分成发给她了。
但即使有钱, 乔时初也不想借给宁过云,都说救急不救穷,如果宁过云现在是因为急病或者灾难需要钱救命,那她毫不犹豫就会借给她,但宁过云现在是因为丈夫做生意欠下的巨额债务导致的没钱,这种没钱的情况可想而知会持续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乔时初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借了钱给宁过云,那宁过云绝对会在最后还完所有债主的债务了,才还她的钱,而那都是十几二十年之后了,到那时候,加上通货膨胀,那点钱还有什么价值?
乔时初可不是什么心软善良的人,相反,她冷血又无情,对于不在意的人,死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如果宁过云是让她欣赏的人,那她并不会拒绝借钱,可惜宁过云偏偏没有任何地方让她欣赏,还因为那恶臭的女德思想令她不喜,所以她如今能送宁过云面粉和面条已经是她心慈手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了。
“对了过云啊,薛延宗借了那么多钱,你的公婆和小叔没什么表示吗?他们可都是薛延宗的血脉亲人啊,现在你们连饭都吃不起了,他们不应该伸出援助之手吗?或多或少都能拿出一点钱来帮你们的吧?”乔时初眼睛一转,忽然想起宁过云刚刚说的“远亲不如近邻”,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亲人毕竟是亲人,总不能她这个邻居都出手帮忙了,他们那些血脉亲人却束手旁观吧?
宁过云却不太自然地说道:“小叔和弟媳他们自己过得也不太宽裕,公公婆婆都退休了,也没多少钱……”
乔时初却打断了她的话,说:“过云,你小叔和弟媳之前不是跟着薛延宗也做了些小生意,总有一些积蓄吧?亲兄弟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带上三个孩子去他们家门口跪求、痛哭,诉说你们多么多么不易,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能忍心不管。
而且你公公婆婆虽然退休了,但他们都是老一辈的正式工人,退休金可不少,之前住在你们家里,吃喝拉撒都用你家的钱,他们的退休金肯定都存下来了,你不要不好意思,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忌着面子,难道面子能让你不饿,还是能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