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1 / 1)

可是他已经请了很多大夫来看,但每个大夫都说他的身体没问题、他妻妾的身体也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怀孕,大夫只好让他平时注意养精蓄锐,别劳累太过。

荀亦明每日里不但要为公事焦头烂额,还要为家事精疲力竭,妻妾怀不了孕就算了,偏偏他的亲生父亲还要给他找麻烦,荀修认定了是他生母给他下了毒致他不能人道,因此迁怒于他,经常辱骂嘲讽他,说他不能生都是报应,是给他母亲赎罪。

荀亦明每到这时候,总会想起他的上辈子,有曹时初当他后娘的那辈子,他的父亲从来都是宽和从容的,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对待他们兄妹俩也亲近疼爱,是真正的父慈子孝,丝毫不像这辈子,父不父、子不子,父子反目成仇,恨不得你死我活。

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荀亦明很想说这是意外,即使没有曹时初这个后娘,他也可以凭自己的努力爬到自己上辈子的地位。

但事实是,他不能。

上辈子的他,有官途顺畅的父亲为他铺路,有门当户对贤惠体贴的妻子让他无后顾之忧、位高权重的岳父提拔,还有名声在外的妹妹联姻……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能平步青云的关键。

但这辈子,他只有一个身败名裂非但不能给他铺路,反而会给他拖累的父亲;没有门当户对的妻子和权势煊赫的岳父,只有家世平平的妻子和给不了他帮助还得他拉扯的岳父,他步入官场的开始就不顺,没人提拔、没有好名声,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即使他费尽心思也是徒劳。

直到四十多岁他依旧是个五品的小官,跟前世位高权重的重臣丝毫不能比,更让他心如死灰的是,他一直没有孩子,他总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上辈子他害得曹时初流产,终生无法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所以这辈子,他也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因为这是报应。

而他的妹妹,在私奔了两年后,终于被他在一个城镇的勾栏院找到了,找到之后荀林媛也不可能当回她的大小姐了,毕竟她早就“死了”,更何况她的祖父母以及父亲都不肯接受一个当过妓的女儿回来,荀亦明无奈,只好把她送去了家庙清修。

巧了,那个家庙恰好是上辈子曹时初待的那个,果然善恶到头终有报,一报还一报啊。

946、苦情剧女主对照组(1)

“时初,你要收敛一下脾气,咱们做女人的,在外面应该顾着男人的面子,你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打骂他呢?还泼了一头的酒,你让他以后在同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和声细气地劝说着。

时初转过去一看,只见一个长相温婉的年轻女子正抓着她的胳膊, 蹙着一双细眉,一脸不赞同地对她说话。

“你回去之后好好地跟长帆认个错,千万不能犟着来,夫妻之间总要有一个退让的,你不改改现在泼辣的性子,长帆以后就更不愿意回家了……你别不乐意,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否则你们夫妻俩三头两天地吵架, 也伤夫妻感情啊……”年轻女子又语重心长地继续劝着。

“他下班不回家帮忙做家务带孩子,却跑出来跟别人喝酒,他还有理了?还想让我退让,跟他认错?宁过云,你脑子没毛病吧?”时初嘴巴一顺溜,话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出去,丝毫不用思考。

宁过云听见她这话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时初,做家务带孩子是咱们女人家的事,怎么能麻烦男人呢?”

“你滚蛋吧!越听你说话我火气越大。”时初甩开宁过云的手,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自家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时初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乔时初和丈夫郁长帆是复材面粉厂的职工,结婚三年,两年前生了一个儿子,夫妻俩是自由恋爱,平时感情不错, 但郁长帆爱玩, 又交了许多朋友, 因此经常不着家, 家里孩子和家务事都丢给了原主一个人,久而久之,原主就开始暴躁了,经常把出去喝酒的丈夫揪回来干活。

而宁过云跟原主也是面粉厂的职工,正巧也结婚三年,只是她一开始生了个女儿,而她婆家和丈夫都重男轻女,于是她躲着计生干部,偷偷地回乡下老家,偷着又生了一个女儿,还为此丢了面粉厂的工作,本来她还想继续生的,但是街道的计生干部已经被她躲过了一回,自然不可能让她还有机会,于是硬压着她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自认为只生了两个赔钱货,让丈夫家断了香火,宁过云非常愧疚,于是在婆家越发地做低伏小, 对丈夫任劳任怨,就为了让外人都看到她虽然不能给男人生一个儿子,但确实是贤惠又能干的好媳妇。

如果她只是自己这样做那谁也管不了她,但偏偏她不但自己这样做,还要劝着周围其他女人也要温柔贤惠、任劳任怨,“做一个男人身后的好女人”。

原主倒了大霉成为她的邻居,就经常被她“教育”、“劝导”,原主的脾气比较泼辣,因为在娘家时从小就比较受宠,所以是不肯受委屈的,丈夫要是哪里惹到她了,她从来不忍着,开口就骂;丈夫要是想偷懒自己出去潇洒?那不行,揪也要揪着他回来分担家务活……

宁过云于是就很看不惯原主的行为,觉得她一点儿都不贤惠,对丈夫不但不温柔顺从,居然还干对骂甚至对打,简直是翻了天了,很不可思议。

原主可不理会她那一套贤惠女人的理论,什么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不可能的!

宁过云作为苦情剧女主角,遇到的人生苦难自然是不可能只有没生下儿子这一个,因为超生,她和丈夫薛延宗都被面粉厂开除了,为了维持生活,薛延宗只好学着做生意,没想到他做生意还挺有天赋,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挣了不少钱。

然而男人有了钱就难免会变坏,于是薛延宗开始在外面流连花丛,宁过云知道之后,整天以泪洗脸,痛苦不已,还找原主诉苦,原主劝她要不就把薛延宗揍一顿,警告他跟外面的女人断了;要不就带着两个女儿干脆离婚分钱走人。

但宁过云两个选择都没选,还为薛延宗辩解,说他在外面有女人也情有可原,谁让她没给他生下儿子,害他家断了香火?他也是因为心里苦闷才会去找其他女人排解,而且这其中也有生意场面上的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外面的女人他只是玩玩,只有宁过云自己,才是薛延宗名正言顺的妻子,是百年后能跟他合葬的原配……

原主见她这样,就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宁过云说,就是想请原主和郁长帆一起去劝劝薛延宗,让他收收心回归家庭……

原主只觉得她不可理喻,翻了个白眼,便不理会她了。

郁长帆倒是真的去劝了薛延宗,只是薛延宗做生意挣了钱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可能听劝?于是他不但不收心回归家庭,还变本加厉,最后甚至跟一个舞女生下了私生子。

这下子原主以为宁过云该死心离婚了吧?然而并没有,宁过云对这个私生子不但不厌恶、排斥,反而喜出望外,让薛延宗把孩子带回家交给她抚养,她说她不能给薛家生儿子传香火已经是大罪,如今丈夫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她又怎么能不要呢?所以她要将功赎罪,亲自抚养教导,让老薛家的香火茁壮成长……

于是她真的把那个私生子视如己出,两个亲生女儿都排在后面,薛延宗见她这么通情达理、宽和大度,对她难得有了好脸色,宁过云就越发觉得自己做对了。

只是好景不长,薛延宗的做生意得罪了一个很有权势的人,被人整得破产了,还欠了巨额债务,薛延宗自己不想负责任,于是丢下妻儿老小跑了,杳无音信。

宁过云知道这个消息后犹如晴天霹雳,但痛苦过后,她擦了擦眼泪,便决定为丈夫承担起责任,在外面打三四份工,不管多苦多累的活都干,只为了挣钱养一家老小,以及偿还债务。

至于那个私生子,她也并没有迁怒和放弃,而是继续抚养着,她说丈夫总有一天会回来,她不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抛弃他的儿子,她得为他把这个家撑起来,然后等到他回来了,她就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没有辜负你。

947、苦情剧女主对照组(2)

时初看完原主的记忆后,知道宁过云的行事作风,简直想要破口大骂,她爹的,清朝的僵尸都比她开明,她到底是怎么在解放了四十多年后还保留这种令人作呕的封建思想的?还传宗接代、不能断了香火、三从四德?我三她姥姥的三!

她要是自己一个人心甘情愿当傻叉就算了,偏偏因为她, 周围的人对女人的道德标准都提升到天上去了,要求女人既要挣钱养家,又必须生儿子,生不了儿子就得同意男人在外面生,不能有任何怨言,还得任劳任怨地给夫家当牛做马带私生子……

什么, 你做不到?那人家宁过云怎么就做得到?!

本来过去几十年大家好不容易有了些男女平等的意思, 知道女人能当家做主,独立自强,要是男人不行还能离婚。

好家伙,被宁过云把榜样这么一竖,周围女人的生存环境更恶劣了,直接倒退几十上百年,她以一己之力毁了广大妇女几十年的斗争成果。

时初简直想吐血,宁过云就是女人公敌。

时初甩了甩脑袋,想着等薛延宗破产了,可不能让他跑了,得让他留下来,宁过云不是贤惠好女人么,那么好的女人,怎么能没有丈夫伺候呢?所以自己得帮她留住丈夫啊。

乔时初回到自己家里,郁长帆已经拿着拖把开始拖地了,他看见妻子回来,便笑嘻嘻地说:“媳妇儿, 你回来啦?我把地拖完就去帮儿子洗澡。”

郁长帆倒是没有薛延宗那些乱七八糟的封建思想,也愿意跟妻子分担家务活,但他就是爱玩, 老想着跟没结婚前一样在外面浪,跟朋友喝酒吹牛。

不过如果原主发火了,把他揪回家,他还是会乖乖地干活,也不记仇,在外面跟原主对骂、对打,那是一时气急,又不想在朋友面前没面子,等回了家没了外人,他知道自己理亏,就心虚地十分勤快了。

乔时初看着他脖子上还有自己指甲划的血痕,也没处理,便去拿了医药箱,说:“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什么伤口?”郁长帆乖乖地拿着拖把过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