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簌白看着儿子眼睛黑白分明,机灵又可爱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一软,这个儿子其实长得很像他,虽然皮肤大概因为晒多了变得比较黑,但小脸的五官和轮廓都看得出来是俊秀精致的,等他在京城里住久了,皮肤变白,那肯定会长得更像。
蓝时初自从回到京城之后,终于实现了当上一条咸鱼的梦想,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可比每天都要完成各种功课的公良从云快活多了,这让她觉得在流放之地过得那艰苦的六年都值了,毕竟用六年换之后三四十年的荣华富贵,十分划算,所以她当初才没有死遁躲避流放,改头换面去其他地方生活。
公良家重回京城的贵族圈里,自然就有许多请帖飞上门了,毕竟公良簌白是新帝心腹重臣,公良家眼看就重回巅峰了,谁还不抓紧机会修复一下关系啊?
蓝时初都不得不跟着刘氏和文氏出来应酬了好几个宴会,最后还是她装病了才得以逃脱这种极其无聊的活动,至于要当个贤内助帮丈夫社交?别想了,蓝时初才没那个心思帮公良簌白打算。
不过她也并没有清静多久,因为原主的娘家,鲁王府给她派了请帖,说是老鲁王妃――也就是原主祖母的生辰,十二负责邀请她赴宴。
这明显是鲁王看见公良家居然咸鱼翻生,眼看又要恢复往日的荣耀之后,又想攀上来修复关系了,似乎根本不记得当初公良家的人被判流放时,他们派人来跟原主断绝关系的事情,脸皮果然是够厚的。
蓝时初嗤笑一声把请帖随意地甩到了一边,根本没有理会,既然都断绝关系了那她干嘛还要把这种唯利是图的亲戚找回来?垃圾也得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啊,这种亲戚就属于不可回收垃圾,蓝时初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碍事。
“你不想去鲁王府?”公良簌白看见那张请帖,好奇地问蓝时初。
“不想,你要是想去可以自己去,我是不可能再踏入那里一步了。”蓝时初毫不在乎地说,“如果是因为两家联姻的关系,需要维持双方和平的假象,那只好请你们自己来假装了,我不想再接触他们家任何一个人。”
公良簌白连忙否认:“不用,既然撕破脸皮了就没必要再联系。”他仔细地觑了几眼蓝时初,见她神情并没有难过,这才松了口气,他都不敢想象当初蓝时初怀着身孕被流放然后又被娘家宣布解除关系的场景,蓝时初当时肯定十分绝望悲伤,所以他很理解妻子不想搭理鲁王府的人的心思。
老鲁王妃生辰那天,鲁王和世子,也就是原主的祖父和父亲还眼巴巴地等着蓝时初上门来呢,可惜他们等了一天都没能等到蓝时初出现,还气急败坏地把书房的东西都给砸了,怨怪蓝时初小心眼记仇,居然连祖母生辰都不出现,真是冷漠无情。
这时候他们就选择性地遗忘他们跟原主断绝关系的事了。
“二丫头居然真的连出现都没有出现,真是不孝,连父母亲人都记恨上了,真是一点都不懂事,陈氏你明天就去公良家看看,问问她,连自己亲祖母的生辰都不出现,孝道都被狗吃了吗?”鲁王世子暴躁地对世子妃,也就是蓝时初的母亲陈氏吩咐道。
陈氏是个柔弱得毫无主见的女人,听见丈夫这话,顿时红了眼眶,一脸难过地说:“时初肯定是记得我们当初跟她断绝关系的事,她不会原谅我们了,我明天上门她肯定也不会见我……”
“你是她亲娘,她敢把你撂在门口?她要是真的敢这么做,你就在门口哭诉她不孝,连祖母生辰宴都不出现,这是大逆不道!我就不信她不怕自己的名声被毁。”鲁王世子眼神阴冷地说道。
陈氏看见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好低低地应了声,因为她别无选择。
585、一尸两命的流放女犯(20)
不过第二天鲁王世子妃还没有来得及从府里出发去公良府,就先见到了蓝时初派人送上门的十两银子,那送银子来的下人还十分尽职地传达了蓝时初的一句话:当初鲁王府给了她十两银子断亲钱,现在她也礼尚往来地回十两银子断亲钱,大家收了彼此的断亲钱那就说明真的断亲了,从此以后毫无关系,希望某些人不要忘记。
鲁王从下人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没想到蓝时初能做得这么绝,居然活生生地打了鲁王的脸,还这么嚣张,一点面子都不给娘家人留。
因为蓝时初派去的下人说话的时候是鲁王府门口说的,于是便有门外其他人听到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说原来鲁王府之前生怕受孙女、女儿夫家流放的牵连,居然跟自己的孙女、女儿断绝了关系,不认那位可怜的姑娘了!鲁王府做得真绝情。
当然了也有说蓝时初这个当女儿的气性太大,娘家当初跟她断绝关系也是有苦衷的,毕竟鲁王一大家子总不能被个外嫁女连累吧?所以跟她断绝关系是情有可原,蓝时初不体谅他们就不应该,毕竟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鲁王世子知道蓝时初居然把这件事都捅出来了,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最终让陈氏不用再去找蓝时初了,因为她已经把脸都撕破了,显然不可能有原谅他们的想法。
蓝时初不知道自己的骚、操作拦住了一个不速之客,避免了一下麻烦,她此时正一脸无奈地被公良玉珠拉着诉苦,说是她母亲请了一个非常严格的教养嬷嬷来教导她,她每天的礼仪课都上得十分煎熬,让她去学礼仪规矩,不亚于让秀才上战场。
蓝时初都被她逗笑了,说:“就这么不想学?”
“当然了,那个嬷嬷板着一张脸,恨不得连我走路每一步的间距都走得一模一样,走路的时候腰也要挺得很直,比我打猎还累,我真是受不了了,婶婶,要不然你跟我娘说说吧,我不要上这种课了。”玉珠可怜巴巴地把自己说得十分痛苦。
蓝时初笑着要头,拒绝了:“不行,我不会插手你娘对你的教育,而且你确实应该学一学礼仪规矩,毕竟你现在不是在流放之地,而是在京城里,时常要跟其他人家的小姐们见面,要是礼仪规矩都没学好,那公良家的姑娘名声就不好了。
不过这种规矩礼仪并没有什么难度吧?难道还能比我以前教你打猎还难?”
“当然比打猎还难了,我瞎换打猎,可我不喜欢整天垫着脚学乌龟走路啊。”玉珠嘟着嘴不高兴地说。
“那你就更应该赶紧学会了,否则岂不是越拖拉吃得苦就越多?还不如干脆一口气搞定呢,反正你又不可能逃课。”蓝时初好心地说道。
“唉,其实回到京城还不如没回的时候好玩呢。”公良玉珠的心都玩野了,收不回来了,她娘还想让她重新变回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那比登天还难啊。
蓝时初不想听她抱怨这些,便把她赶走,不让她打扰自己的闲暇时光,反正她现在只需要当条咸鱼就好,家里人都对她没其他要求,大概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的缘故。
公良簌白回到正房的时候,就看见蓝时初躺在罗汉床上睡着了,小几子上还放着几串葡萄几个桃子。
生怕吵醒她,公良簌白便在门口停下了,忍不住看向蓝时初。
她此时的样子不太雅观,一条腿蜷着,另一条则伸着,下裙都掀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来,而她的上衣因为是在室内穿的,轻薄又贴身,把她身上的曲线都显露了出来,让她窈窕漂亮的身姿都带了一些妩媚。
公良簌白这个时候才似乎想起来,哦,原来自己妻子还正是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是鲜活的、独特的,并不是象征性的、无趣的物件。
他以前有其他心上人,可惜家族经历过一场浩劫后,他就没有了儿女情长,看见昔日的心上人也生不出丝毫的情思和悸动,仿佛他身上所有的热情都消失了。
现在他看到蓝时初,这个他感觉到陌生,却又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并独自把孩子艰难地养大的女人,却是他的妻子,他那陪着家人一起被流放、吃紧了苦头的发妻,他即使没有喜欢,也是有感激、愧疚的,他下了决心一定不会辜负她。
公良簌白看了看蓝时初那张白皙秀美的脸,转生轻轻地离开了。
蓝时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觉得自己要跟公良簌白说一声,让他不要随便进出自己这里了,因为会带给她很大的不方便,她并不想跟他分享自己的正院。
本来就没有感情,何必强行拴在一起?即使他内疚想要“补偿”自己,那也得看自己想不想要啊。
蓝时初之后果然找了公良簌白,让他不要随便另找个地方歇脚,不要随便进出自己的房间,公良簌白听见她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不过他心情多复杂蓝时初都没兴趣去探究,大家相敬如宾地过完一生不就好了?
公良簌白郁闷地回了自己的书房,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妻子禁止进入正房,明明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自己有哪里是不能去的?她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也是根本就对我没有感情的原因吗?
公良簌白叹了口气,其实是他以前自作孽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她,又在新婚第二天就抛下她离家出走,之后她怀孕、生孩子、养孩子他都没能帮上一点忙,也不怪她现在如此对待自己……
之后蓝时初果然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院子,公良簌白轻易不会踏入的地方,即使有事情想要跟她商量,都会找她到书房里说。
于是蓝时初便十分满意,觉得公良簌白倒不是什么专、制、霸道的男人,不会自作多情地对上她,而且行事有分寸、不越界,这就不错了。
586、一尸两命的流放女犯(21)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如果没有意外,公良家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晚膳,这天是十五,一大家子就聚在了寿安堂――也就是公良勤夫妻的住处。
公良勤已经五六十岁,又因为经历过被流放在外好几年的艰苦生活,身体已经衰败了许多,因此新帝登基之后并没有入仕,不过皇帝重新恢复了他承恩公的爵位,所以他现在依旧是承恩公。
他如今十分清闲,便格外喜欢教导孙子孙女,只是除了大孙子公良简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公良玉珠和公良从云这两个都是性子跳脱的,活泼又好动,一听到他要教念书,便想方设法地想逃课,小计谋层出不穷,公良勤有时候都会被他们闹得苦笑不得。
“家里孩子还是多一些比较好,那我就不用再管玉珠和从云这两个魔王了,有时候我都恨不得揍他们一顿。”公良勤跟两个儿子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