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1)

等洪水稍退了些,村长就带着幸存下来的人逃难,原主一家三口也跟着一起,但他们身无分文,一路上啃树皮、吃野草终于艰难地逃到了百岁村附近。

恰恰这时候,原主弟弟因为年龄小受了惊吓,又没东西吃还天天跟着赶路,就病倒了,原主母亲走投无路之下,强忍悲痛用原主换了几包草药和一小袋粟米。

买下原主的是百岁村的一户卫姓人家,他们家的大儿子在战场上受了伤,家里没有人愿意照顾,恰巧他又没娶妻,于是他后娘用几包草药和一小袋粟米换回了原主,说是给大儿子娶的妻。

原主看到躺在床上腥臭难闻、双腿血肉模糊的“丈夫”,死活不愿意留下,甚至以死相逼,想让她母亲反悔,但原主母亲心中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心一横还是把她抛弃在了卫家。

原主看到母亲离开,非常绝望,想一死了之,便撞了墙,但没死成,只是撞伤晕过去了。

时初刚刚摸到的伤就是撞墙撞出来的。

此时已经是她被母亲卖掉的第二天,她母亲早就带着儿子跟着逃难的乡邻离开了,即使原主想追也追不上了。

当然,现在换成了时初,就更不会想去追了。

“大郎啊,你那个婆娘还没清醒啊?伤到了脑袋可是大事,要不要找老齐大夫再来看看?”那个苍老的女声有些迟疑地询问。

“不用,再等等。”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回答道,“这两天要麻烦周婶了。”

“不用这么客气……唉,你爹也是心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非要把你赶出来,这是巴不得你死啊!”周婶叹息着说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周婶便离开了,屋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霍时初知道,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原主的“丈夫”卫起卫大郎,卫大郎也挺可怜的,刚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托了同是退役的同乡把他送回来,却还没等伤好,家里就闹着要分家。

当然,分家只是把他一个人分出来,显然这是见他废了,再也不能当兵拿俸禄回来养他们,反而受了伤还得别人照顾他,于是就开始过河拆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把成了废物的他扫地出门。

卫大郎十四五岁就去当了兵,每年的俸禄都寄回来,他当了快十年的兵,卫家就建起了五间宽敞的青砖大瓦房,买了好几亩田地,家里接连娶媳嫁女,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快活。

但并没有人念他的恩,等他不能再拿钱出来供他们吸血了,就该“成家立业”、“另立门户”了。

卫大郎的亲娘早早死了,后娘刚过门就接连生了好几个儿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卫老头也渐渐地不待见大儿子,等到了十四五岁该娶亲了,他不想给大儿子出钱成亲,就把卫大郎赶去当兵了,还逼他把俸禄寄回来。

但没想到卫老头还能做得更狠,把身受重伤的大儿子扫地出门,为了堵人口舌,就拿一袋粮食随便换了个姑娘回来,美其名曰给他娶亲。

这摆明了是榨干了卫大郎的价值之后,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现在霍时初躺着的这屋子是村里没人住的荒屋,卫家的大瓦房是不可能分给卫大郎的,即使那是用他的俸禄建成的。

这荒屋要什么没什么,所以卫大郎才让隔壁的周婶帮忙给送送饭、烧烧热水。

霍时初了解了大体的情况,便起身了,她身上这套衣服穿了好几天,又脏又臭,她有些受不了了,得起来洗一洗。

她出了房门,转弯进了狭小昏暗的堂屋,空荡荡的,是真的家徒四壁。

她朝卫大郎的屋里走去,刚进去就被一双犀利的带着煞气的眼睛吓了一跳。

“卫大郎……”霍时初看清楚那是卫大郎的眼睛,才松了口气,心想这人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警觉性就是强,一双眼睛跟野狼似的。

霍时初的眼睛适应了灰暗的光线,才看清卫起的模样,他脸色苍白,瘦得两颊都凹了进去,高眉深目,脸部骨骼却很端正,因此即使瘦得只剩脸皮,也不太难看。

他两条腿已经清理并且包扎过了,带着浓浓的药味,血腥味倒是不太闻见了,但重伤瘦弱的男人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总是令人不免心生怜悯。

霍时初想着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是扔下这个男人一走了之,还是留下来照顾他?她不是圣母心泛滥的人,即使卫大郎很可怜,但他的艰难处境又不是她霍时初造成的,所以她自觉没有义务伺候他。

但好歹他的存在让原主的母亲和弟弟能得到草药和粮食,能活下去,这倒是让原主还了生养之恩,而时初成了原主,也就担上原主的因果,与卫大郎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算了,她现在就算想离开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倒不如留下来看看,要是以后有了目标,再走也不迟。

192、大郎,该喝药了(2)

下定了决心的霍时初,就得面对现实了,她开门见山地对卫大郎道:

“虽然你家是用了草药和粮食换了我回来,但我并没有打算和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不过在你养伤的这期间,我会照顾好你,等到你痊愈之后,我会想办法把草药和粮食还给你,换回我的自由身,你觉得怎么样?”

霍时初并不认为卫大郎会拒绝,因为他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很难拒绝别人,要不然也不会当了快十年兵都乖乖地把自己的俸禄寄回家,被过河拆桥也毫无办法,要是有点儿心眼的,都不可能这么老实。

果然,卫大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同意了:“可以。”

霍时初顿时笑了,她说道:“那我先打扫打扫屋子,再去隔壁借些米粮回来做饭,总不能老是麻烦别人――不过不知道别人肯不肯借?”

她又有些烦恼了,毕竟她才刚到这儿,根本不认识别人,而且她伴生空间里就算有银子米粮也无法光明正大拿出来用。

唉,难道又得重、操旧业,上山打猎去吗?

“去前面周婶家,我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这几天照顾我的伙食,她会给你米粮。”卫大郎说道。

“好的……”霍时初应了一声,就出门了,幸好这荒屋虽然荒了,但周围并不是没人住,霍时初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一户人家。

她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是周婶子家吗?”

“奶!有人找你!”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霍时初,就一边好奇地看着她,一边大声喊道。

很快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响起,有点熟悉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话才落下,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就出现在霍时初面前,霍时初连忙问道:“请问,您就是周婶?我是卫、卫大郎家的,想跟你借些东西……”

“卫大郎家的?哦哦,你就是那个大郎他后娘用一袋子粟米换回来的媳妇……”周婶恍然大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霍时初瞧,她虽然见过霍时初,还给她上过药,但那时候是在昏暗的条件下见的,根本没法把她瞧清楚。

所以这会儿霍时初大白天的站在外面,周婶就眯着眼睛把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是个俊闺女……”

她喃喃说了一句,又抬高声音问:“大郎家的,你要借什么?”

“水桶、米粮、锅碗之类的都要,您要是能借就借,没法借的那我再到其他人家问问。”霍时初也没跟她客气。

“米粮倒是有,大郎他给了些钱让我买的,水桶的话能匀一个让你用几天,但锅就没办法了,我家也只有一个。”周婶一一说道,边说边给霍时初装米粮,又拿了一个水桶出来,说,“你将就着用吧,我再去别人家帮你问问谁有空闲的锅或者瓦罐。”

“那就麻烦周婶了。”霍时初道了声谢,拿了东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