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对这个父亲就没什么感情,对此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难过悲伤,反而更多的是憋屈以及不甘,可这会儿这个父亲却居然责怪自己没保护好他的娇妻幼子,那他就没法再忍下去了。
崔安华被他的话气得头顶冒烟,指着他怒目圆瞪:“你居然敢顶撞我?好、好,你有种!不知道我要是出去说一声你忤逆长辈、不孝不悌,你还能不能当你的官了?!”
崔英听见他的威胁,嗤笑一声,轻飘飘地说道:“不知道我那三胞胎弟妹是奸生子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父亲您还能不能好好地当你的大将军?那两个弟弟长大以后会不会别人瞧不起、欺辱?”
崔安华听到崔英这番话,瞳孔猛地一缩,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立马疲软下来,那根指着崔英的手指头也无力地垂下了。
他这番模样摆明着就是被戳中了心事,心虚。
“你、你胡说!三胞胎并不是奸生子,你不要污蔑我们!”崔安华色厉内荏地反驳道。
崔英看着他这幅理不直、气也不壮辩解的模样,讥讽地说道:“到底是不是,你知道、我也知道,哦,对了,你那个新夫人心中最清楚,别以为你们隐瞒得很好。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浅显的道理,您应该明白的吧?”
崔安华看着儿子脸上那不屑、鄙夷的神情,心中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这个儿子为什么似乎很怨恨自己?难道他还怪罪自己跟他母亲和离,所以才非要和自己作对?
崔安华以为自己想清楚了事情缘由,自知理亏,更何况又被儿子拿住了把柄,只得憋屈地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最好也不要做出什么毁坏三胞胎名誉的事,否则我决不罢休……”
说完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崔英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个父亲除了对他那娇妻幼儿之外,对哪个亲人都很凉薄,但看到他刚刚不但不感谢自己在地震后帮了他的娇妻幼子,反而还找自己来问罪,这样倒打一耙的行为真令他大开眼界了。
也许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就该保护他的妻儿吧?可他怎么不站在自己的位置想想,他现在的妻儿严格来说,与他是对立的啊。
他大度,没有对他们落井下石,甚至还以德报怨、帮了他们,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他们母子与自己敌对的立场了,造成这种局面的就是崔安华这个父亲啊,所以他这个喜新厌旧的父亲哪里来的脸责怪自己没护住他的娇妻幼子?
崔安华在崔英和崔母哪里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看到了正满怀柔情等着他回来的江问月,脸上愤怒的神情才缓和下来,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说:“怎么站在外面等我?你身子骨弱,小心吹了风又病了。”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家,就没法压抑住对你的思念了吗?”江问月羞答答地说道。
两人入座,又谈了一会儿女的事情,江问月忽然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很纠结的模样。
崔安华见了,忙细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江问月点了点头,为难地看着他,说:“是有,但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对你说……”
“说出来让我看看,你放心,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帮你处理好。”崔安华立刻豪情万丈地保证道。
“那、那我就说了。”江问月听到他的保证,忽然眼眶就红了,泫然欲泣道:“我想,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们,去凉州当守边主将了?”
崔安华的脸色顿时就一僵,江问月觑见他的脸色,连忙道:“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和孩子们在家也能好好的……”
她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已经眼泪汪汪起来。
崔安华看见她这幅惹人怜爱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一直离家在外,不能陪着你和孩子,是委屈你们了。”
“不、不委屈……我只是太害怕了……”江问月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说道,“上次的地龙翻身太可怕了,那阵子我几乎没法入睡,就算睡着了也会梦见孩子们一脸一身的血,毫无声息地躺在废墟里,我痛不欲生地抱着他们的尸体哭,然后就从梦中哭醒过来,我永远也忘不了梦中的场景……”
崔安华听见她这话,更加心疼了,说:“是我没用,你们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都不能陪在你们身边,现在好了,我回来了,你别再怕……”
江问月哭得可怜极了,满怀期望地看着他道:“所以,夫君,你回来当个军官吧!不用多大的官、多大的荣耀,只要你能每天晚上都能回家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崔安华顿时感动极了,一冲动就脱口而出道:“好,我答应你,回来当京官,陪着你和孩子,再也不让你们孤苦伶仃、无人依靠了。”
要是崔英听到他这话,定会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148、丈夫重生了(32)
崔安华说出那句话之后,像是尘埃落定,终于解脱了一样,松了口气,
对啊,自己怎么能舍本逐末呢?当初重生回来的时候不是觉得只要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无论要放弃什么都是值得的吗?
那他现在为什么还要去凉州当守将,却留下自己真心疼宠的妻子和孩子孤苦无依地在京城里度过漫长的等待时间呢?
明明他上辈子临死前最希望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珍惜每一分一秒,再也不要分开。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初衷,让心爱的女人忍受寂寞和漫长的等待呢?
想通了的崔安华,立刻觉得事不宜迟,他要回京当官,再也不要和娇妻幼子两地分离!
江问月得到丈夫肯定的回答,顿时喜极而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那梨花带雨却笑着的模样,瞬间就迷住了崔安华的眼。
他忍不住低下头和江问月缠绵起来……
没过多久,帐中突然传来男人的低吼声,随后便是一阵尴尬的静寂。
“崔郎?你这是怎么了?”江问月柔柔的声音问道,然后恍然大悟:“都怪我太情不自禁了,忘了你今天才回京,又没有怎么休息,肯定是疲累得很了。”
江问月完美的当了一次贤妻,给又一次“太快”的崔安华找到了理由。
“对对,我就是太累了……”崔安华连忙给自己盖上江问月找来的遮羞布。
夫妻俩偃旗息鼓了,然而却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可不是熟悉吗?之后还会更熟悉的,反正崔安华这辈子都只能快了,除非他还能死了再重生一次。
之后的时间里,崔安华果然在京城里活动起来,想要留在京城里,不要再回凉州当官了。
皇帝知道他不想当凉州守将之后,顿时只觉得惊喜来得太快,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不猜忌手握兵权的将领。
只是皇帝之前还没想到要怎么收拢崔安华手上的兵权,他自己就主动交出来了,真是识时务,皇帝看见上朝的崔安华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然而调职并不是崔安华想调就调的,特别还是从外官武职调成京中武官,毕竟如今京中的武官都已经固定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没有意外,人家不可能会挪位置,除非升职。
崔安华要回来,京中根本没有合适的职位安排给他,如果他是小官还容易安排,但他在外是驻守一方的大将,总不能回京了却降职了吧?这会让其他驻边将领寒心的,皇帝不会干这种事。
因此他回来只能抢别人的位置或者坐冷板凳了,想找得个合适的官职很难,崔安华自己也清楚,但再难也得做,谁让他答应了江问月呢?
“月儿,我要是回来当京官了,可能权势就没那么大了,也可能没有以前的风光荣耀,你……会介意这点吗?”崔安华有些艰难地问江问月。
江问月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我怎么会介意这些?我只会在意你在外面打仗会不会有危险,只在意我们一家五口能不能团圆,其他的我丝毫不在意,荣华富贵又怎么比得上你陪在我和孩子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