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睁开眼睛,去看丁少文此时的表情,游景澄抬起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手,往后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那根显然没能得到足够满足的、热腾腾的肉具。
“这个,”他问,“你准备怎么办?”
明明就算刚才这个人直接插进来,他也不会拒绝
就仿若猜到了游景澄心底的想法一样,丁少文覆上他的手背,牵着他的手移了开来。
“我不是只为了做爱才想和你在一起。”垂眼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人,丁少文捏着游景澄的指尖,出口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游景澄闻言笑了一下,抬眼朝他看了过去:“但我就只是为了这个才答应的你。”
这大概是游景澄穿越以来,所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可在丁少文这里,它显然没能起到游景澄预计中的作用。
“我很高兴。”游景澄听到他这么说,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不久前产生过的那种烦躁又一次冒了出来,游景澄拧起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身后的人更紧地握住十指相扣。
“我喜欢你,”箍着游景澄腰肢的手臂略微加重了力道,丁少文专注地、执着地望进他的眼底,“不光是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身体,还有你的性格,你的脾气,你的喜好和习惯……你的其他很多我还没有了解的地方。”
“……我都喜欢。”
“在你相信之前,不管要说多少次,”丁少文说得很慢,“……我都会说给你听。”
挂在两人身后墙壁上的淋浴头倏地滴落一滴水珠,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放在平时轻易地就能被忽视的“啪嗒”声响。
游景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大学真正属于他的那段大学时光的时候,也收到过一次类似的告白。
那个小自己一届的学弟长得和丁少文一点都不一样,软糯温柔的性格也和这个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只有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有着恍然间让他将其与眼前的景象重合的认真。
那个人对游景澄说:“我喜欢你的一切,请和我交往。”
如果这“一切”里面,包含了他与平常人不同的畸形身体,以及他因此而生出的扭曲的、阴暗的、甚至光是在脑海中想一想,就足以让人感到羞耻与厌恶的内心呢?
许多年之后回想的时候,游景澄觉得,那大概是他那一辈子,最想要向别人剖白自己的时刻。
可那一天的最后,他还是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情感,朝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完美的笑容:“对不起,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游景澄推开了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就和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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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男朋友/“我们交往吧。”
游景澄从浴室里走出去的时候,注意到了丁少文背上和手臂上,之前因为角度和遮挡,没能映入自己视线的青紫和血痕那显然不是被他弄出来的。
和前一个晚上,对方没有回来的原因有关吗?
这个念头只让游景澄往外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并没有阻止他的行动。逐渐合上的门扉将他和另一个人阻隔开来,只能透过那磨砂的玻璃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花了点时间拾掇好自己的形象,游景澄拢了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体温的指尖,拿上钱包,难得地去了校外的小店。
他突然有点想吃火锅了。
当服务员端上来的锅底终于开始沸腾的时候,宋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在游景澄睡着的那段时间,对方似乎也不死心地打来过大概率丁少文就是这么被吵醒的。
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和学业和兴趣有关的话,游景澄将涮好的羊肉放进调好的酱料蝶里,耳朵里没能留住任何一个掉进去的字眼。
“和男朋友吵架了?”宋清显然察觉到了游景澄的状态异常,不再继续自己没有意义的话题,“因为昨天的事?”
游景澄没有说话,抬起的筷子在碗里的油泡上戳了个洞。顿时,被吸饱了的汤汁就从缺口一股脑儿地流了出来,腾腾地冒着热气。
宋清也不在意游景澄的沉默,在轻声笑了一下之后,忽地转了话头:“我在宿舍林宇出去了,下个星期之前都不会回来,”他问,“要过来吗?”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过直白,只要是有正常社会常识和生理常识的人,在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都不可能不理解这句话里面的含义。
“我不会去破坏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也不会阻止你去找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宋清继续说道,“当然也不会一直缠着你非要陪我只要在你有空的时候,偶尔来见一见我就行,”他把拿着的手机换了只手,“这样不好吗?”
游景澄垂下眼,望着面前锅里翻腾的汤水。
正如他最开始计划的那样,像宋清这样的人,才是他想要满足自己享受和玩乐的欲望的情况下,最为理想的对象经验足,技术好,就算真的出于某些原因确定了关系,也不会因此而截断他的其他路线。
……丁少文会吗?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了半个小时之前,丁少文在浴室里看着自己的双眼,游景澄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甚至觉得,哪怕昨天这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和宋清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对方也不会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
只要让事情看起来是意外、是强迫,是出自另一方无法克制的情感的、与游景澄个人意志无关的一厢情愿,这些事件就不能被冠以“出轨”的名号。
游景澄很懂得该怎样规避已经被定下的硬性条件。就像他知道该怎样用剧本没有提到的部分,更完美地演绎自己的角色,也像他在上个世界里,没有任何破绽地为自己寻找向不同的人张开腿的理由。
“……为什么呢?”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因为这个世界太过接近他原本生活的环境,早在生长过程中形成的道德枷锁没有办法那样轻易挣脱?
因为丁少文朝他捧出的那颗心脏太过热忱滚烫,甚至让他没有办法用太过脏污与不堪的行径作为回报?
因为久违的校园生活让他太过怀念,想要借这个机会去体验曾经被自己抛到身后的一切?
碗里的油泡已经凉了,吸饱了汤汁的软皮一口咬下去,就溢出馥郁的汁液,只片刻就盈满了口腔,刺激着敏感的味蕾。
“因为我喜欢你啊,”电话另一头的人将游景澄的问题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轻笑着回答的声音温柔而缱绻,“所以哪怕只是许多人当中的一个……只要你的身边有我的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的想法,游景澄知道米凯尔有过。那个人并不期望能够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源自感情的回应甚至连肉体的欲望也并没有被他放在必需品的目录上,他的想法要更单一,也更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