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医生大概很有经验,头发秃了一半,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本子的实习生。
他问了嘉乐好几个问题,都是嘉令承回答的。
他点点头,下结论:“呼吸机可以撤了。患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再住一周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嘉乐歪了一下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她在一个单人间的病房里,环境很好,床头柜上插着新鲜的花,窗边还放了一盆多肉。她转过头,医生们已经出去了,只剩她躺在病床上,还有她哥哥。嘉令承听到她没事,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眼圈一下就红了,他低下头,继续用酒精棉签帮她擦起了手心。
“哥……”嘉乐开口,感觉嗓子因为太久没说话有点发涩。嘉令承扶着她的背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了点温水。
“还难受吗?”他问。
嘉乐摇了摇头,她刚刚醒来,脑子有点断片。喝了口水,昏迷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她一下清醒,手指拂上嘉令承的手腕,有些无力地抓着:“哥,计划,怎么样了?”
嘉令承笑了一声,他反手抓住嘉乐的手,用她的指尖轻碰自己眼下的青黑。他注视着嘉乐,说:“一醒来就问计划,”他很温柔地说,“你怎么不问你哥死没死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说:“你已经昏迷两个月了。”
嘉乐对嘉令承的状态早有预料,但她毕竟还是个病人,嘉令承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忍着。嘉乐很熟练地在病床上装可怜,指使嘉令承给她削水果,顺便打听之前的情况。
虽然她才昏迷两个月,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天晚上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无人机带着疫苗撒遍整个主城,丧尸侵略停止,病毒得到控制。人们在短暂的迷茫之后陷入狂喜,之后就是困难的灾后重建,有异能的佣兵带着疫苗向外搜寻幸存者。主城的围墙不再紧闭城门,幸存的人纷纷出城寻找失散的亲人。
在所有人都重获新生的夜晚,嘉令承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嘉乐,吓掉了半条命。
说到这里,他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芒果喂给她,说:“你当时真的要把我吓死。”
他再也不想看到嘉乐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很安静,就像永远不会醒过来一样。
“要是你……”嘉令承低声说,“哥哥以后怎么活呢?”
好不容易才重逢,又要他看着她离开,不是剜他的心吗。
嘉乐吃了一块芒果,瞥了他一眼,拆他台:“那你还把我送走?”
在这一点上,他俩真是谁也别说谁。
她像是想起什么,问:“是谁把我送来医院的,文森特吗?”
嘉令承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难看,他简短地描述了一下,大概是他在病房外见到文森特的时候,才知道他居然把嘉乐拐去做实验。他和文森特打了一架,文森特没还手,被打断了几根肋骨,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养伤。
嘉乐看着嘉令承的表情,识趣地没多问,她被嘉令承喂完了一个芒果。才看他终于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展开手臂,很轻地抱了她一下:“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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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终于低头,额头抵在嘉乐的肩,低声说:“哥哥不年轻了,不要再这么吓我了。”
嘉乐用没打吊瓶的手回抱他,说:“以后不会了。”
他们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嘉令承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有个朋友跟着我们来了医院。”他的声音带着点微妙的不满,“赶不走,现在还在门口等。”
之后都是快乐的日常~
? 第 106 章 “那怎么不继续?”(微H)
101.
来看嘉乐的人络绎不绝,嘉令承懒得应付,全都打发走了。大部分人都识趣地离开,少部分死缠烂打的,在他的手段之下也不敢明着来,只能趁着他不在来病房里阴暗爬行,把眼泪掉在她的床边。他和嘉乐有一层兄妹的关系,就是最亲近的亲人,其他人怎么也越不过他去。
唯一一个赶不走的,就是梁南絮。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走,只知道面无表情地跟在嘉乐旁边。嘉令承不让他进屋,他就缩在外面的躺椅上躺着,像是扎根在她身边。有一次他回得晚了,看到梁南絮站在嘉乐的床边,低头看着她,像是要亲吻她的眼睫。
嘉令承推开门,他就抬眼朝他望去,眼神及其凉薄,他的刘海遮了一点眼,那种阴郁的感觉格外熟悉。嘉令承福至心灵,想起以前见过这个人。
居然是他……这个小崽子,高中时就知道引诱嘉乐早恋,末世后居然还跟在她身边。
*
“你要见他吗?”嘉令承问。
嘉令承的描述不是很清楚,像是一个她不太熟悉的人。她想了想,一个赶不走的朋友……这个描述,不会是梁南絮吧。
出于这个考虑,她还是让嘉令承把他叫了进来,高挑的男人冷着脸进来,看到嘉乐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冰层就全部融化了,他眼泪汪汪地盯着嘉乐,低声说:“嘉乐……你醒了。”
他好像想去嘉乐旁边抱抱她,被嘉令承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嘉令承看着这人出色的变脸技艺,心里想还真会演,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嘉乐,”梁南絮站在一臂远的地方看着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可怜的大狗,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低眉顺眼地看她。嘉乐想到那天晚上承诺他会很快出来,心里有点愧疚,她看到梁南絮额头有一道伤痕,坐起来,冲梁南絮伸手,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梁南絮看了一眼嘉令承,可怜兮兮地说:“不怪哥哥,是,我自己弄的。”
嘉令承:……
他当时心情不好,赶梁南絮走的时候手段有点过激,但这小子会咬人的狗不叫,下手也没比他轻多少。现在居然到嘉乐面前卖惨来了。
以前只有他用这招陷害别人的份,哪想到风水轮流转,被这小子还摆了一道。
嘉令承笑了一下,靠在墙边,无辜地说:“那时你正在昏迷,他不顾你的安危硬要闯进病房来,我只好用了点手段。”
梁南絮垂下眼睫:“嘉乐,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他像是不敢靠近,实际上是被嘉令承拦着站在床边两米开外,像是个受气包一样说:“哥哥,一直说我很脏,不让我进来。嘉乐,我不脏的。”
嘉令承听见他喊哥哥就烦,他皱眉,说:“不要喊我哥,我妹妹只有一个,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喊我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