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那你也想抛下过去吗?
可叶利琤开始意识到这话中有话,叶利琤差点把这话呼出欲出了,但他却第一次胆怯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十五岁时的郑愁睁着他这双信任他的小狗眼,认真地说:“能真心对待我,能吃饱的一个家,你能给我吗?”
他能给他吗,叶利琤苦涩地闭上眼睛,可是他没有做到。
他对郑愁的爱和愧疚,都是在后知后觉。
54
郑愁坐在沙发,茶几上的烟灰缸有一支还在燃烧的香烟,只有烟气缭绕上升,半遮住他冷硬而无表情的面容。
他抬眼,就看见叶利琤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空隙时间时会转过头,半侧脸看得立挺而皙白,和善得看起来像个只会干些轻活的良家男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叶利琤除了有着富家子弟带来的刁钻骄横,其他的倒是不像个富家子。
“阿愁,你先上去等我。”叶利琤把脸从厨房凑出来。
郑愁走到天台,把双臂挂在护栏,手指夹着的烟灰落在古砖上,可下一秒,烟就被叶利琤抽走,摁在烟灰缸熄灭了。
“怎么把烟都拿上去了?”叶利琤说着,把郑愁拉到矮桌钱坐下来,摆在他前面是一股有着浓郁牛酱味的牛排。
叶利琤帮他把牛排都切成一块一块的,接着把一小块牛排叉在叉子上,递到他的嘴边,等他吞了进去之后,他才露出期待的笑容,“是不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嗯。”
“好吃吗?”叶利琤又问。
“好吃。”郑愁鹦鹉学舌地说。
叶利琤的笑容僵了下,又问:“怎么个好吃法?”
郑愁这次连话都不说了,只埋头吃牛排。
叶利琤握住手,刚动了下就忍下来,等他把牛排吃完之后,他才说:“你看起来不高兴。”
郑愁把叉子放下来,“我吃饱了。”
他正想站起身,就被叶利琤攥住了手腕,他轻声道:“都吃饱了,我们要不要聊聊天?”
他盯着攥住他手腕的手。
“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地聊过天了。”叶利琤压软了声音,“好不好?”
“好。”
叶利琤还没高兴一下,又听到郑愁说:“但是我要喝酒。”
他不情愿,他只想和清醒中的郑愁好好聊天,“可是……”苯文*来自铱3九思《九思六叄衣
“我需要喝酒才能跟你好好聊下去。”郑愁轻轻歪了头。
叶利琤皱眉,这句话让他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勉强答应他,“好吧。”
天台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可惜今天没有看到月亮。
他们坐在软绵绵的地毯,地上还摆着几瓶酒。叶利琤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一起去商场时,答应他会买酒。
他不说话,郑愁也乐得不出声,他开了一瓶酒,一口一口灌在嘴里。
叶利琤没忍多久,他拿走郑愁手上的酒,再拿了个小杯把酒装上,递给了郑愁。
郑愁看了一眼,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只得拿到手上。
“你想聊什么?”郑愁问:“聊完我要回房。”
叶利琤像在思考,“那就聊聊你姐姐吧。”
郑愁的双眼瞬间变得冷厉,还带了丝怒意。
叶利琤不喜欢他这种充满防备心和护着别人的情绪,他以前从来都不会拿这样的目光来看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叶利琤看着他,心底有些酸涩,“阿愁,你是不是觉得你和你姐姐相认了,就会多一个把柄落到我的手上。”
郑愁静默了半会儿,说:“我在怕……”
“怕什么?”叶利琤问:“怕我对付你姐姐?”
郑愁嘲弄地笑了,“我姐姐有什么好让你对付的,你要对付的当然是我。”
叶利琤滚动喉咙,说话时能感觉到喉咙在颤,“你真这么觉得?”
“六年前……我很想知道,叶利琤,六年前是你把我丢弃了,丢在了监狱,”郑愁的酒气上头,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郑愁……”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通,我做错了什么,”郑愁说的时候,每个字都很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来,就好像每字都带着被打断骨髓的疼痛,“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利琤哑着声,这些话宛如心脏被人强行掏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却让他答不上来。
这些都是事实。
因为他不懂感情,因为他对所谓不听劝的小狗生气,因为他坏得没有同理心,造成他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叶利琤颤抖着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却被他往后挪了几步。郑愁看着前面,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落下的树叶,声音却压得消沉,“那就聊聊我姐姐吧,我妈生了六个孩子,我姐性子不温顺,而我性格阴郁,所以我和姐是最不被重视的那两个孩子,在我有记忆以来,就只有姐姐对我好,因为我被父亲殴打时,她已经在小时候经历过一遍,我们就这样互相取暖直到长大,我姐姐长大之后就变成村里最好看的女孩子,也变成了我爸妈把她当成了能嫁给村长儿子的摇钱树,还好我姐姐不听话,所以她走了,走出了山村,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他顿了下,低声说:“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姐姐,就应该抛掉过去,过上她喜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