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相信，真的会有人选择站在自己身边。

几名与云景阳打招呼的男生用了许久将大脑重启完毕，终于消化了云景阳与苏倩的话，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最后是曾经对云景阳说过关于穆霭八卦的一个男生拿着杯果汁走上前，递给穆霭，不算自然地笑着说：“那个穆霭，抱歉啊，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穆霭僵硬地接过果汁，不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下一刻，“铮~”玻璃杯碰在一起，男生故作大人模样爽朗地开口：“碰过了，代表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如何？而且，我好像也没怎么欺负你吧？”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云景阳懒散地抱臂倚靠着穆霭，漫不经心地哼哼两声，开始了秋后算账，“是吗？”

男生脸一红，声音极小地说：“额，我只是不搭理你而已？”

看到眼前被云景阳反驳得神情窘迫的男生，穆霭轻笑出声，他主动与对方碰杯，随着清脆的响动，他弯唇道：“谢谢。”

随着这声笑，大半个包房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周围人看向穆霭，他们不知道原来穆霭笑起来这么……好看？不知道用词是否准确，但穆霭的模样确实不赖，白皙的皮肤，俊秀的五官，尤其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像月牙，带着一种冷调的温柔。

与穆霭面对而站的男生定睛望向穆霭。他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穆霭总是落在额前挡住半张脸的刘海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额头与一双堪比湖水的澄澈眸子，而那头落在颈边的长发也被扎起来，将穆霭优美纤细的脖颈完全展现出来，让这人又多了几分无意识的清冷诱惑。

男生直白的目光，让云景阳微微蹙眉，下意识用拳头玩笑般捶向对方胸口。

他力道用了八成，猛地将男生的心思捶回来，“喂！看什么呢？”

男生咳了两声，吃痛地揉着胸口，“靠，云景阳你丫再用力点，我就要吐血了！”

云景阳无辜耸肩，拉着穆霭绕过人群坐到沙发上，自顾自撸起串，包房内重新恢复了嘈杂。

一个晚上，穆霭与过去很多没有讲过话的同学有了或多或少的交集。

云景阳始终在旁边陪着穆霭，用一种很是宠溺的表情放任男生慌忙地应付包括苏倩在内的一群女生，嘴角带了抹痞气的坏笑。

他知道，穆霭是开心的。

五十一、旧疾复发

今年全市高中篮球联赛，因为关系到优秀学校的评选，所有参赛的学校都比过去任何一次要重视，铆足了劲对自己的球队进行加码训练。

而对于一中，除去争夺“优秀学校”所谓的虚名，篮球社的各位则是为了冠军的奖励才如此努力，因为他们听说这次的冠军奖是整支球队的四天三夜海南旅行。

刘小玲站在队伍前宣布完所有最新消息，云景阳兴奋起来。虽然从小他与家人去过很多次海边，可很少有机会与朋友们出去痛快地玩几天，难得有机会，他自然想抓住。

胡乱扫过眼前各校参赛人员的名单，云景阳悄悄碰碰穆霭的肩膀，“穆霭，到时候赢了冠军，和我们一起去海南玩儿呗！”

“……”

等了半天，云景阳没得到回答。他好奇地转头看去，发现穆霭正望着眼前展示板上的名单发愣，神情中带着惊愕，他不禁蹙眉：“穆霭，怎么了？”

穆霭眼底露出无措，呆呆地问道：“青汇的队员为什么是他们几个？”

“哪几个？”云景阳刚才光顾着幻想和穆霭一起去海南玩的事情，根本没仔细看各校参赛的名单，被穆霭提醒，他才特意去找青汇的人。

不过很快，他轻松的模样也渐渐消失，变得凝重。

欧阳霖、金钏、罗华、慕诚霄……越看，云景阳眉间皱得越紧，直到他将目光定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上，黎长空。

是Sky！

云景阳收紧下巴，不知道想起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瞧向另一边同样面色深沉的程鸿远，对方脸上的情绪晦涩不明。

“我本来以为只有欧阳霖，可是为什么金钏他们也会参赛？这几个人明明是最讨厌参加什么比赛的啊！”

没有注意到云景阳的沉默，穆霭语气里带着慌乱与紧张。他不安地握紧双手，心里止不住猜测是不是欧阳霖要报复他，才特意让蒋林熙的几名对他恨之入骨的好友也来参加这次比赛？

云景阳收回打量程鸿远的视线，重新注视在一旁胡思乱想的穆霭。

他斜睨向白色展示板上欧阳霖三个字，回忆起那晚他送穆霭回家时与欧阳霖初次相遇的场景，幽深的瞳孔倏然变得阴鸷，其中又夹杂着几分不屑与张扬。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会成为胜者。

微微眯起眼睛，云景阳呼出聚集在胸膛的闷气。他揉动额角，为了不吓到穆霭，快速收起外泄的情绪，散漫地搂住身边人僵直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安慰道：“不用担心啊，即使他们几个一起上，冠军也一定会是我们的！”

听见少年轻快明朗的声音，穆霭忍不住抬眸，旋即与云景阳如钻石般闪耀的眼睛在半空中相遇。他看到对方的骄傲中带着初出茅庐的不成熟，却让他感到莫名心安。

穆霭想，他或许真的不该太担心，因为这个人是云景阳。

睫毛颤抖，穆霭尽力扯起嘴角，“好。”

云景阳挑眉，回以势在必得的微笑。

……

两周后，高中生市级篮球赛正式开始，时间地点与往年没有改变，还是十六日上午，在京城的中心体育馆内举行。

不过赛程安排却因为有青汇几所学校的加入，做出了相应的调整。首先是位于京城东西南北四个区的高中进行区内比赛，而后每个区的第一名再进行最后的角逐，选出冠军。

第一周是区内比赛，由于对手的实力不算突出，云景阳几人的精力并没有超过负荷。

体育馆里，上半场的比赛刚结束，所有人都沉浸在热烈的氛围中。穿着白色球服的云景阳与周君彦几人满头大汗地向休息区走来，穆霭立刻从长凳上起身，将一早准备好的毛巾和水杯递给他们。

最近只要时间允许，穆霭几乎每天都会跟着球队一起来比赛，期间，球队的大家也习惯了他这条小尾巴的跟随。

穆霭其实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今年的篮球比赛这么上心，只是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要去看看云景阳，他便来了。

云景阳接过穆霭手中的毛巾，随意盖在自己的头上，接着整个人宛如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趴在穆霭身上，嘴里娇气嘟囔：“啊…好累啊，穆霭！”柔弱的模样与几分钟前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凶狠全然不同。

路过的周君彦和程鸿远几人习惯一样，无奈地瞥了一眼两人，各自坐下歇息了。

穆霭被云景阳身上散发的热气烫得耳廓变红，他心跳的频率变快，脖颈一缩，却没有推开云景阳，而是用力撑着身子，让云景阳尽可能轻松些，小声道：“累了就坐下休息吧，站着不是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