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玄脸色凝固,尽管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说钟辛炜的种种怀疑不无道理,而且钟辛炜的批判能力很强,仅仅三言两语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判断错了?
陈丹玄审视地瞧了眼钟辛炜,点头,严肃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过早下结论了,抱歉,还让小霭受了刺激。”
钟辛炜扶扶眼镜,笑笑:“没关系,陈医生,我也知道您是医者仁心,看不得被误诊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还是很感谢您为我们提供这些信息,我想后面我会再好好再调查一下关于穆总的真正死因。”
异样的冷意顺着陈丹玄的小腿往上爬,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陈丹玄总觉得钟辛炜说出最后四个字时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又看了一眼钟辛炜,对方的表现却正常得很,陈丹玄便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终于弄明白穆霭哭得这么伤心的原因,钟辛炜走回穆霭身边,安慰似的拍拍穆霭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霭,穆总去世的原因如果真的像陈医生说的那样,我会帮你再调查清楚。别担心,有我在。”
男人低缓醇厚的声音如一双大手抚平了穆霭心里的焦躁与不安,他乖巧地点头,因为哭过而变得通红的眼睛看向钟辛炜时带着满满的信任。
钟辛炜抬手将挂在穆霭睫毛上的泪珠抹去,“好了,再哭都成花猫儿了!这次我本来打算找你出来吃饭,谁成想你手机不接,去家里找你人也不在。问了一下午才知道你在医院,没把我急死。”
穆霭又羞又愧地低下头,“对不起,钟叔叔,让你担心了。”
“行了,看你这样,我心疼都来不及!”说罢,钟辛炜温厚的手覆在穆霭红肿的脸颊,“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我虽然不能从你舅舅那里把你的监护权要过来,但至少我能保护你。”眼睛落在穆霭脖颈的纱布上,钟辛炜目光暗沉。
穆霭脑袋低垂,“嗯,我明白了,谢谢钟叔叔,我没事的。”
钟辛炜叹息,“在我这里,不要逞强。”
穆霭将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点点头,默不作声。
自始至终在一旁观察两人动作的云景阳眼底幽深,他紧紧盯着钟辛炜抚摸穆霭脸颊的那只手,总觉得很碍眼,想找把刀给剁下去。
就在云景阳控制不住要上前把钟辛炜的手从穆霭脸上扒拉下去时,钟辛炜适时地收回手,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钻表,问道:“小霭,医生说你需要休息几天?我让秘书把后面的时间空出来,我来照顾你。”
“不用,钟叔叔!”穆霭与云景阳一起喊道。
话音一落,几人的视线全部落到云景阳身上,穆霭是惊讶,钟辛炜与不远处的陈丹玄则是质疑。
云景阳脸上闪过赧红,他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个,钟叔叔,医生说穆霭需要静养几天,我家正好在西山的别墅区,那里特别安静,不然让穆霭去我那里住吧?家里有阿姨能给穆霭做些好吃健康的菜补补身子!正好穆霭落下的作业什么的,我还可以帮他辅导。”
穆霭呆呆地看向云景阳,他怎么没说要去这人家里?
钟辛炜看向云景阳的眼神闪过疑虑,但很快他眯起眼睛,看向穆霭:“小霭,你说呢?”
穆霭抿抿嘴,“钟叔叔,没事的,你去忙吧!我只是发烧,也不喜欢住院,而且我确实有作业要云景阳帮忙……”最后一个理由,是穆霭临时加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钟辛炜晦涩地瞧了眼云景阳,视线又移到穆霭身上,思索片刻,叹口气,“好吧,那便按小霭你的意愿来,但是记住,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对我说,听到了吗?”
穆霭点头如捣蒜。
钟辛炜看向云景阳又道:“麻烦云同学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小霭就交给你照顾了,后面有时间咱们再一起吃顿饭,如何?钟叔叔请客。”
说着,钟辛炜转过头,玩笑般问道:“到时候陈医生也一起来吧,这样大人两位孩子两位,我们也不觉得尴尬,是不是?”
陈丹玄笑得温和,“恭敬不如从命。”
云景阳护在穆霭身边,他看向笑得灿烂的钟辛炜,心里犯嘀咕:还我们小霭?谁是你的啊!
暗自吐槽着,他下意识拉过穆霭,让对方贴近自己。
察觉到云景阳的举动,穆霭小声问:“喂,我也没说要去你家啊!”
云景阳瞥见穆霭哭得红肿的右眼,用拇指指腹替对方揉起来,耍赖道:“我不管,我都这么帮你了,你去我家住,我权当是你对我的感谢了!”
穆霭半闭着右眼,乖乖地让云景阳帮他按摩,听到云景阳的话,他歪头:“?”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云景阳的脑回路了?
二十四、胆小鬼
钟辛炜和陈丹玄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没多久,云景阳也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他手中拿着一套衣服。他递给穆霭,说道:“换上试试,看合适吗?”
穆霭接过云景阳让管家送来的卫衣牛仔裤,他轻轻摩挲着怀中柔软的布料,抿了抿嘴小声说:“谢谢……”
云景阳摆手,“谢什么!快穿上,你不想住院咱们就回家吃饭了!家里阿姨准备一大桌子菜呢!”
穆霭愣住几秒,而后犹豫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要去云景阳家里的决定,他走下床站起身,打算脱掉又肥又大的病号服。
可是手指才夹住上衣的第一颗扣子,穆霭察觉出不对劲,他扭头意味不明地看向身后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瞧的云景阳。
迎向穆霭的目光,云景阳眨巴下眼睛:“怎么了?”
穆霭努努嘴,一张白皙的脸蛋随着口中的话微微变红,“你怎么…还不出去?”更多?纹綪联係??群??柒一七???????一
“我为什么要出去?”云景阳表情坦然。
“我换衣服啊,傻子!”
“那怎么了?都是男的,怕什么?”顿了顿,云景阳笑得狡黠,他抱臂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扫过穆霭,调侃道:“还是,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看见啊?”
穆霭一噎,脸彻底成了熟透的红果仔,他嗔瞪一眼云景阳,“你瞎说什么!…你要不怕长针眼儿就随便看!”说完,穆霭气呼呼地转过身。
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不过穆霭想反正云景阳对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便放心大胆地开始换衣服了。
印着蓝白纹的宽大上衣顺着两条纤细的手臂滑落,被纱布缠绕的瘦削脖颈随之清晰地显出,云景阳看见后目光里适才的戏谑全数收起,转而变为疼惜与藏在深处的晦暗。
说实话,云景阳没想让穆霭这么快就出院,可他拗不过对方的坚持,只能在问过医生的建议和刀口保养的注意事项后,把穆霭接回自己家里照顾。
回忆起医生为穆霭处理脖子上伤口时的场景,那一大片的血肉模糊刺得他眼眶生生发疼,即便到了现在,他一想起穆霭虚弱苍白的模样,都会忍不住握紧拳头,胸口也憋闷至极。
长呼出一口气,云景阳一双柳叶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男孩儿随衣服褪去而露出的整片背部肌肤。
他眸子向下,视线缓慢移动到穆霭好看的蝴蝶骨上,优美如蝉薄的羽翼,带着少年的孤傲与倔强,再顺着一节一节排列整齐的脊椎骨望过去,一道又一道纵横的恐怖鞭痕旋即在白皙的躯体上展露无遗。
红与白相交,白得惨淡,红得艳丽,是一种极致凌虐的纠缠美感与狰狞。
云景阳眉头狠狠皱起,但伴随着心里的躁郁与怒意,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火热正顺着四肢向自己下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