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吐槽的话,不过苏倩却从中听出了宠溺,她笑而不语,抬头向天上看去,万丈高的地方依旧没有一丝阳光,层层厚重的云雾挡住了光亮。
苏倩恍然,怪不得她觉得今日的天格外阴沉。
女孩儿放在身后的双手搅在一起,过了许久,她收回视线,笑着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闷,“我明白了,云景阳,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虽然语气中还有点失落,可苏倩依然漂亮。她冲云景阳露出灿烂的笑,然后摆摆手,挺直了腰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因为告白失败而变得失魂落魄。
就在瞧向天空的那短短两分钟,苏倩想明白了全部。
她知道云景阳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而已,这也并不能证明她不好或者她不优秀,仅仅因为喜欢这种事情勉强不来。
她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也自认为拿得起放得下,因此选择平静地离开,不过多打扰云景阳,是当下对他们彼此最好的决定。
走廊里,云景阳凝视着苏倩笔直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半晌,他露出类似释然的笑。
随后云景阳低下头,当看到手中变温的鸡腿时,他猛地反应过来:“糟了!穆霭!”连忙拔腿向教学楼的天台跑去。
十五、打架
云景阳耳边是风的叫嚣,他一边跑向教学楼一边思索待会儿要怎么对穆霭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与此同时心里忍不住腹诽那人现在一定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骂自己傻子!
嘴角露出一抹笑,云景阳满怀期待地推开了天台的门。
可是云景阳没有想到,当他赶到与穆霭约定好的玻璃走廊时,眼前会是一副让他在往后想起都会怒不可遏的场景。
原本该乖乖坐在走廊台阶上等待他的穆霭,此刻却脸色惨白地被一众人压在身下,秦南还抓住他的头发在猖狂地叫嚣。
看到穆霭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显出湿漉漉的狼狈,云景阳内心翻江倒海,大喊道:“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吓到了所有人,很快秦南率先反应过来,抱臂一脸痞笑道:“哟!这不是十五班的云景阳吗?怎么关心起这个怪物了?”说着,秦南还用脚踢了踢穆霭,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屑,对待穆霭仿佛这人就是件垃圾。
云景阳走近几步,又说了一遍:“我让你放手!”握紧的双拳和微颤的肩膀是他压抑怒火的表现。
秦南却依旧毫不在意,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云景阳,开口道:“云景阳,我听说你最近和这小子走得很近?那我劝你,离这个变态远点,不然啊,小心你也变成变态!”
“哈哈哈哈!”
秦南和其他男生哄笑作一团,刺耳的笑声如一根根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指插进穆霭的心里,也刺痛了云景阳的双目。
云景阳低着头,默默扔掉手中辛苦打来的午饭,周身的气息是暴雨前的宁静,他嗓音低沉地让人听不出情绪,“变态?离远点?”
“呵!”
一声莫名的轻笑后,云景阳缓缓抬头,一双原本盛着暖阳的眼睛此刻漆黑怪异,只剩下如万丈深渊般的幽暗。
他把拳头攥得咯咯响,看着秦南欠揍的表情,他再也克制不住,几大步上前,抬脚将还在大笑的秦南一脚踹倒。
身边的人都愣在原地,穆霭也吓得睁大眼睛,而倒地的秦南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云景阳按在地上,接着数不清的拳头如冰雹砸下来,让他顿时眼眶乌青,眼底冒金星。
云景阳挥舞着拳头,面色狰狞地低吼道:“我他妈让你放屁!操你妈的!”他眼眶发红,眼前更是不断浮现出穆霭被秦南抓住头发的凄惨模样,还有对方看向他时神情中闪过的委屈与求助。
这也导致云景阳下手越来越狠,揍秦南的力度更是不受控制,打得秦南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只能在躲避拳头的空隙不断向周围几个跟着他的男生谩骂:“操!你们他妈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啊…哦哦哦!”
那群男生们下意识附和着马上放开了穆霭,向云景阳冲来,可这时的云景阳根本就是一条解了禁锢的疯狗,出拳的凶狠架势让他们难以靠近。
暴怒也使云景阳挥出的拳头毫无章法,即使学过很多年的桑搏,可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技巧掌法,只记得他很想把面前这个人打死。
看到秦南快变成猪头了,终于有两个身形高壮的男生大着胆子上前,一脚踹向正在发疯的云景阳的背部。
云景阳没撑住一个趔趄,从秦南身上栽了下去,秦南这才得空起了身。
从小就霸道惯的秦南,摸了摸出血的嘴角,啐骂一声,“操!给老子打他!”一个手势,一堆人蜂拥而上,将欲要起身的云景阳团团围住,紧随其后的是另一顿拳打脚踢。
穆霭被云景阳满眼红血丝的可怕样子吓傻,他面露惊惧地瞪圆眼睛看到了云景阳揍秦南的全过程,可转瞬间他又看到形势完全改变,云景阳忽然变成被压制的一方,他连忙回过神,慌乱地从地上站起来,强忍住心理上的害怕与生理上的头昏眼花,跑向那群人想把云景阳救出来。
却不想,穆霭才跑到半路,站在一边的秦南便眼疾手快地从后面箍住他脖子,将他困住。
秦南咬牙切齿地在穆霭耳边问道:“说,那牛奶是不是给他买的?穆霭,我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骚,转到一中都能勾搭到别的男的!”
穆霭的注意全放在眼前被众人围在一起又踢又打的云景阳身上,但秦南的话,就像一道毫无预兆劈来的闪电惊雷,让他登时愣住。
紧接着,穆霭宛如疯了一样激烈地挣扎起来,大喊道:“你胡说!闭嘴!你闭嘴!”
秦南却偏偏不想轻易地放过穆霭,他嘴角带伤狞笑着把穆霭桎梏在怀里,嗓音中满是沙哑:“怎么?怕我把你那恶心人的性癖说出来吗?还是怕云景阳知道你喜欢给男人操?啊?”
恶毒低俗的话毫无保留地钻到穆霭体内,一字一句似是无数把被磨得发亮的弯刀,混着血肉,将他深埋在体内的痛苦全部重新剜了出来,泛着冷光的刀尖滴着血,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他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穆霭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崩溃的雨夜,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男人游走在他身上的手,还有让他觉得极为恐怖的下流话……每一帧都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到密不透风的铁门上,还有他的心里。
穆霭的眼泪顺着眼角哗啦啦地流下来,他捂住脑袋,堵住耳朵,尖声嘶叫:“啊啊啊闭嘴!我不是,我不是!”
秦南用力压制着要挣脱开的穆霭,他语气放低带着蛊惑意味,问道:“你不是吗?你真的不是变态吗?”露出的笑容残忍冷血。
穆霭瞳孔扩散左右乱窜,仿佛一只应激的猫。他不知道自己要看向哪里,而是本能地去找云景阳,当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云景阳后,天台旋即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云景阳!!”
……求你救救我!
“你们干什么呢!”教务老师的出现让这场混乱戛然而止,穆霭也顿时如回了魂般,怔愣地停下来挣扎,看向地面,神色是一种麻木与空洞。
秦南听到声音,扭头看向身后,小声嘀咕:“妈的…!”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穆霭。
穆霭向前踉跄一步,他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得了自由,不顾心脏麻痹似的抽出,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动着一般,步伐不稳地跑向不远处正被围殴的云景阳身边。
他大力推开那群因为教务老师的怒喊吓到的男生,手足无措地跪坐在云景阳身边,惨白的嘴唇发抖,害怕又焦急地说道:“云景阳,你没事吧?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该与你一起的,对不起!”
看到云景阳身上的伤,穆霭适才止住的泪珠又从眼眶中滑出,接着毫无预兆地滴落到云景阳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