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阳眼睛明亮,“好,你喜欢就好!”说完,他又瞧了穆霭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去吃穆霭剩下的残羹冷炙,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
两人之间恢复默然,周身安静得好像被世人遗忘的桃源。
察觉到饱腹感,穆霭放下汤匙,他看着餐盘里没动几口的饭菜,思索着开口道:“云景阳,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你没必要每天这样……”
云景阳身形凝滞,他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声音闷闷发问:“怎样?我每天怎样?”
哑然片刻,穆霭淡淡回答:“每天给发不同的消息,与我一起上学、回家,给我带早餐午餐,一直对我露出抱歉的表情……我说过我没怨过你,也会把你当成朋友,所以你不必把自己姿态放得这么低,我不喜欢。”
云景阳腮帮绷紧,眼底泛红,几秒后才僵硬地说道:“穆穆,我从来没承认与你分手。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敢在这里大声喊出来我喜欢你,你想听吗?”
说完,云景阳转头,漆黑认真的眸子如深渊,让穆霭清楚他并没有开玩笑。
穆霭惊愕地瞪向云景阳,“你疯了吗?”
云景阳回望穆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让穆霭心脏收紧的倔强,“我没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穆霭呼吸一滞,云景阳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让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一头经历了浴血厮杀的老虎盯着,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被云景阳抓住吞下腹。
分别的三个月,云景阳到底做了什么?哽茤好炆錆蠊鎴??裙駟⒎⑴⑺九??陆??一
喉结滚动,穆霭收敛神色冷声道:“够了,类似的话我听腻了,更不会再相信了!”
说完,穆霭起身要离开却被云景阳抓住手腕,男生低沉的语气伴随冷意一圈圈环绕穆霭,“今晚,还要去找欧阳霖吗?”
自从回校,穆霭几乎每晚都会被欧阳霖带走,而穆霭同样不再如从前那般对欧阳霖反抗,他仿佛被训练好的傀儡听话地接受着欧阳霖所有的命令。
云景阳对此不理解也无法接受,可他依旧每一晚都选择无声地跟在穆霭与欧阳霖身后,心脏同时经历一次又一次撕裂般的疼痛。
他像个无关的局外人,看着欧阳霖开车带穆霭去兜风,看着欧阳霖将面无表情的穆霭抱在怀里,看着欧阳霖对穆霭表现出露骨的爱意,看着独属于另两人之间的亲昵。
他嫉妒、他生气,但他又怎能怎么办?他不敢再做出让穆霭讨厌的事情了。
放慢呼吸等待着穆霭的回答,云景阳抓住穆霭的手不禁用力。
穆霭僵在原地,半天,他甩开云景阳,沉闷地回了一声“嗯”。
手掌垂落到凳子上,“啪”的一声,好像破碎的许愿瓶,只剩下满地狼狈的玻璃渣。
……
盛夏夜晚的风没有了清爽,穆霭坐在银灰色敞篷跑车里望向前方长长的车道。额角的发丝被吹得凌乱,红色的车尾灯映得他一双眸子好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毫无波澜。
看着不远处红灯的秒数在一点点减少,穆霭脑海中却在想另一个人,他想起对方曾经明朗的笑,想起被刻意掩埋的回忆,每一帧都痛苦又让他怀念。
注意到穆霭的心不在焉,欧阳霖眼神发暗,他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勾起嘴角装作随意问道:“有心事?”
风吹过,迷了穆霭的眼睛,他摇头,乖巧回道:“没有。”
“哼…”欧阳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真的?”
穆霭颔首不语。连載膇新錆連係裙四?壹?Ⅲ駟0靈參
欧阳霖狭长的狐狸眼上下扫过穆霭,带着怀疑,然后转头看向十字街口的指示灯,“后面座位上有个袋子,拿过来。”
穆霭闻声向后看去,瞧见了一个黑色的方形购物袋,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鞋盒,重量不轻。
“…什么意思?”
欧阳霖不在意地觑了穆霭一眼,“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穆霭愣了片刻,然后揭开鞋盒看见一双黑白相间的休闲鞋躺在中间。鞋尾处是一串由英文组成的品牌名,穆霭并不陌生,他曾经看到蒋林熙穿过一双类似的款式,于是可想而知这双鞋的价格之贵。
没得到回应,欧阳霖自顾自继续道:“以后和我见面,只能穿我送你的衣服和鞋,知道吗?”
穆霭望着眼前勉强被称为“礼物”的打赏,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好,谢谢。”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跑车的引擎声停止,穆霭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还好,不算太晚。
说过再见,穆霭正要下车,但不等起身他又被欧阳霖拉回座位上,接着穆霭便感觉到一阵气息的逼近,他下意识侧过脸。
欧阳霖的吻终究没落在那双他肖想已久的唇瓣上。
穆霭惊愕地看向欧阳霖,脸上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恹恹,他伸出手抵住欧阳霖,眼神逐渐凌厉,“你做什么?”
欧阳霖不恼,瞳孔在清冷的月色下发出晦涩的光,他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圈住穆霭挡在他胸前的双手,笑道:“爱爱,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我想…吻你啊……”
欧阳霖的话说得轻松好像小孩儿在玩过家家,却听得穆霭浑身战栗。
寒意从脚底升起,穆霭不断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想找出欧阳霖的反常之处或者对方转变的原因,但是搜寻一圈他没有任何发现。
穆霭强装镇定,声音明显在颤抖:“是报复我的新手段吗?”
欧阳霖笑容僵住,“什么?”
穆霭推开欧阳霖,警告道:“既然不是,那么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说完,穆霭打算迅速下车,可车门被锁死,他根本打不开,紧接着他的头发被欧阳霖一把抓住用力向后扯。
穆霭一声呜咽,被迫仰起头,不得不与脸色狰狞的欧阳霖对视。
“误会?误会什么?穆霭,你以为亲了你就是喜欢你吗?就和你一样是恶心人的同性恋了吗?” 欧阳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一条忽然发疯的狗,他眼眶发红凝视着穆霭,“还真是下贱的人有下流想法,穆霭,你不愧是强奸犯的儿子!”
穆霭用力推拒靠近的欧阳霖,痛苦地皱紧眉,不明白自己又是那句话惹怒了眼前的神经病。
欧阳霖几乎与穆霭脸贴着脸,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穆霭鼻尖,让穆霭不得不眼皮半阖,“穆霭,我说过吧,你要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时你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要毁约吗?”
穆霭艰难摇头,“这种事不对!”
他确实能为了赎罪同意欧阳霖的很多要求,但他从未想过会与欧阳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