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钟辛炜,云景阳始终充满敌意。

穆霭不想麻烦别人,然而想到自己的脑子不同于过去好使,觉得还是求助一下云景阳比较好,所以颔首同意了。

后面的两天,穆霭与云景阳窝在不算太大的出租屋里一起生活。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却相安无事,因为云景阳害怕自己会做出某些出格的行为吓到穆霭,便总是与穆霭隔着一段小臂的距离。蓮載追薪錆連係群4????⑹?4零?三

至于三餐,穆霭不太会做饭,两人早上只能喝米粥或者吃穆霭在小区门口店铺里买的油条、麻团,其他中午和晚上的做饭任务则不得不放在还没痊愈的伤员云景阳肩上。

不过,穆霭并没有让云景阳全权负责做饭的重任,毕竟他更担心云景阳正在恢复的腿伤。他经常在云景阳准备饭菜的时候站在旁边打下手,颠勺之类的繁重工作也会抢过来做。

而其他除却吃饭睡觉的时间,穆霭都会在云景阳的辅导下复习几周后的期中考试。

最近的相处变多,云景阳也逐渐发现了穆霭似乎对数字和字母很不敏感。

他曾经查过穆霭在青汇的成绩,了解到对方在青汇时,数学英语还有化学的科目成绩一直很不错,只是在转学前的一个学期,成绩开始直线下降。

云景阳猜测,穆霭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变成这样,可因为担心说出的话戳到穆霭的痛处,又或者引得对方伤心,所以总是忍住探究的冲动。泍炆邮??裙久?伍⒈??⑨⑷??8整理

周末的夜晚,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里,穆霭正在苦思冥想一道数学选择。眼前的题他有印象云景阳对他讲过,但现在再看到混着数字的中国话,大脑又成了一片空白。

云景阳正在给窗台上的鹤望兰浇水,听到传来的叹气声他转身看去,瞧见穆霭正扯着自己的头发眉头紧蹙地看向练习册。

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云景阳放下喷壶,一瘸一拐地走到穆霭身边坐下,“哪道题不会?”

穆霭神情闪过不愿,乖乖地伸出手指向一道求面积的方程题。

看到题目,云景阳同样记起来自己有一次下课的时候为穆霭讲过类似的,他意味不明地觑了穆霭一眼,而后看着对方写出来的步骤耐心地讲解:“你的思路是对的,只有这里应该是算错了。”

云景阳拿着笔点了点其中一个数字,穆霭跟着看过去,又算了一遍,发现确实是他算错了,红着脸划去草稿纸上原来的答案,穆霭将正确的数字一笔一划写上去。

之后,云景阳不再说话,他静静等着想看看穆霭后面的步骤能不能想起来,却不知道穆霭也在等他。

双方沉默僵持半晌,穆霭忍不住抬起眼皮,看到云景阳一脸“继续往下做”的鼓励表情,他窘迫地开口:“后,后面呢…?”

云景阳轻笑出来,看来是真的不会,接着他拿起笔划了重点词:“好,后面你看可不可以过AP两点做圆的切线?然后你试着连一下BP两点与CP两点,用AP的方程与圆M的方程联立,得出P的位置,最后……”

穆霭在云景阳的指导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算着数,脸上表情很是专注。

“所以三角形PBC的面积是不是BD两个答案?”

穆霭瞧着被自己写出来的完整步骤与正确答案,点了点头,但他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甚至是低落。

果然他的脑子真的坏了。

沉默良久,穆霭眼睛扫过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练习册,扯起嘴角问身边的云景阳:“云景阳,你有没有觉得我特别笨啊?”

云景阳弯起的嘴角僵住,他语气不悦,“穆霭,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觉得你笨了?”

穆霭不信云景阳的话,他自嘲道:“没事儿,就算你觉得我笨,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我也觉得自己笨得很…”

语调下沉,穆霭目光发直,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可是你知道吗?我以前…很聪明。”

穆霭的话让云景阳身形猛地停滞,他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穆霭,耐心地去听对方的喃喃自语:“小时候,我记得自己还得过奥数比赛的冠军,所以我其实…挺喜欢学习的。一直到高一,我都是学校的第一名。”

云景阳用力握拳,腮帮绷紧保持默然,尽力不让自己扰乱穆霭。他看到穆霭干笑了一下,用带着嘲讽的语气继续道:“不过那是以前了,现在的我因为一些事情,这里……”

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穆霭天真地回望着云景阳,“坏了,对数字和字母很不敏感,所以也是为什么我记不住很多简单的英语单词,别人背两遍能写下的东西,我要重复上百次才能记牢,学习起来越来越吃力。”

穆霭的表情是平静,但不知为何,云景阳能明显地感受到他心里的不甘。

喉结上下滚动,云景阳哑声问道:“因为…什么事?”

穆霭唇角弯起,笑得轻松,“没什么严重的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摔坏了脑子。”

骗人。

云景阳几乎瞬间认定穆霭在撒谎,他半眯起眼睛,审视且疼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穆霭,旋即抓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失踪人口回归......

六十一、我手冷

“云景阳,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后面应该怎么做。”化学课上,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用粉笔点点黑板上正在书写的一道方程式,眸光不善地瞪向坐在位子上神游的云景阳。

“……”

因为溜号,云景阳并没有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教室内也随之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沉默使周围的空气逐渐凝滞,连坐在最后一排的穆霭都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抬眼向前面看去,发现云景阳正低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不站起来回答问题啊?穆霭有些着急地蹙眉。

几秒后,女老师抬高音量,尖利地喊道:“云景阳,站起来!”

“是!”云景阳受到惊吓般噌地一下站起身,看到讲台上老师充满怒意的表情,他小心地问道:“呃,老师您…刚刚问的是什么?”

已过中年的女老师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被云景阳气笑,“我问的什么?云景阳,是不是我问什么都没有你脑子里想的有意思啊?”

女老师把手中的课本用力拍向讲桌,“云景阳,不是我说你,你已经是第几次上课走神了?自从请假回来,许多老师都反应你注意力不集中,你到底还要不要高考了!”

“出去站着,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听着老师的训诫,云景阳低头没有答话,乖乖走出了教室。

最近天气转凉,走廊因为不是封闭式经常萧瑟的秋风四起,穆霭担忧的目光跟随云景阳的身影移到教室的后门。

慢慢收回视线,穆霭又瞥向自己搭在椅背的秋季校服外套。他怕冷所以比别人早半个月就穿上了,云景阳现在应该需要吧?

心里做了个决定,穆霭偷偷瞧了眼还在讲课的老师,然后直接趴到座子上假装睡起觉。他清楚化学老师是个对待任何事都严谨认真的人,在她的课上只要有一个人走神都会挨骂,更不要说他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