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收入一钱银子，谈成一笔生意

柳荣陆续寻找了蒲公英、荠菜、地黄、小蓟、车前草种到自己的院子里。现在叶院，看着生机勃勃，二月兰那天凉拌了一次。

同时，柳荣也将家底彻底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多、首饰不少，然而现银只有二两。看着衣柜里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匣子里的首饰，柳荣扶着额叹气，之前这娘俩，是真不过日子呀。

柳荣决定将过去的衣服，挑选料子好的，清洗整理，作刺绣用。而这些首饰，毕竟还能保值，就先放着。

唯一惊喜的是，在衣柜角落发现一个鸡毛毽子，叶氏看着毽子伤感的说：“那个时候你还小，你爹爹总来咱们院子，你就踢毽子给你爹爹看……”柳荣知道，叶氏是想起自己这些年不得宠的凄凉。

柳荣立刻扬起笑脸，“我们来踢毽子吧”。叶氏立刻嗔道“你多大了，都要议亲了还踢毽子”。柳荣却觉得不以为然，她还记得，在北京的公园里，很多老头老太太站成一个圈踢毽子，其中不乏高手。而自己小时候在农村也是踢毽子高手，还拿过村小学的奖励呢。

于是柳荣不管不顾的将踢毽子作为叶院的运动项目之一，而自己也如儿时一样，总是能排名第一。叶氏渐渐被柳荣的兴致感染，也开始跟着运动。

这天，柳荣将叶氏秀的帕子和自己秀的两个荷包装起来，准备拿出去卖，顺便逛逛县城，采购一把。叶氏说，本来都是果嬷嬷去卖的，自己毕竟是县令的家眷，直接去卖有些丢人。但是柳荣却非常想要自己体验一下，也好为日后独立做准备。

柳荣清楚，现在院子里的人，是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最亲近的人，于是摇着果嬷嬷的手臂撒娇，“嬷嬷，我知道嬷嬷最厉害了，你告诉我去那里卖，找谁，让我也长长见识吧”。果嬷嬷被柳荣说的笑嘻嘻的，她真喜欢现在的三姑娘，能过好小日子，比之前整天赌气闹脾气好多了。

于是柳荣带着春花出门了。虽然有之前荣丫头的记忆，但是对如今的柳荣来说，这是真真实实的第一次在古代逛街。繁华的街道，两面的商铺，路上的行人，都让柳荣嘴角一直挂着笑。柳荣本身姿色还不错，自从接手了这个身体后，不再每天浓妆艳抹，而是随意的梳个辫子，这样的她活脱脱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姑娘，特别招人喜欢。

按照果嬷嬷的指引，她们走到东市大街的中间的彩云坊，找老板顾芳，街坊都叫她芳姐或阿芳。顾芳二十多岁，家里世代经商，成家后丈夫经营布店，而顾芳自己有想法，在布店里辟出一角，售卖刺绣饰品，生意也不错。柳荣进来就和伙计打招呼，说是果嬷嬷介绍的，来卖绣品。一会儿顾芳热情的来了，还让伙计上茶。

听果嬷嬷说，阿芳是精明又地道的生意人，给的价钱是比较公道的。

柳荣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道，“芳姐好，我是柳府的女儿，排行第三，柳荣”。

顾芳有点惊讶，她一开始以为眼前这小姑娘就是县衙的大丫鬟，没想到居然是三姑娘，连忙赔罪“哎哟，是三姑娘，我眼拙没认出来，您怎么亲自来了？”一边暗暗打量，这三姑娘虽然穿着不华丽，就和小家碧玉一样。

柳荣客套道：“我一直听果嬷嬷说芳姐的铺子经营的好，而且一直给的价钱公道，今天就想来看看，长长见识。”

芳姐没想到县令家的三姑娘这么平易近人，自然想亲近，当下请柳荣到后头雅间坐着。柳荣打量一下，这个雅间，应该有点像芳姐的会客室或办公室，布置的很清幽。而雅间后面的小院，则是芳姐生活起居的地方。这种前店后院的模式，很方便。

柳荣也不扭捏，坐下后就将自己带的绣品拿出来，请芳姐过目。芳姐细细看，发现有五条帕子和之前一样，属于中上水平，不过用料较好，可以给二十文一条，而两个荷包且让芳姐眼前一亮。这两个荷包，不仅针脚的技术更好，绣的栩栩如生又平整大气，关键是花色很好，一个是富贵牡丹还有一只蝴蝶，一个是优雅兰草和仙鹤。这两个荷包，估计能卖到一钱银子，就是个头有些小了，如果再大一点，打上穗子，就更好卖了。

顾芳看完后说“这几条帕子我还按照之前的价格给，是一百文，这两个荷包做的非常好可惜小了点，我给你算四十文一个如何？”

柳荣对这两个荷包也拿不准，是自己绣来探路的，相比叶氏的荷包，所用的布料和丝线一样，现在价格能高出一倍，自己也是满意的。柳荣点头称好，这就是一百八十文收入了。

顾芳试探的问，“请问三姑娘，这两个荷包是谁做的，看起来是个高手，要能长期给我们供货就好了”。

柳荣笑着说：“谢谢芳姐赏识，就是我。我也想着这次来好好和芳姐聊聊，我正好有些想法。”

芳姐立刻拍手叫好：“三姑娘年纪这么轻，就有这样的功夫，真了不起！”倒不是芳姐刻意吹捧，刺绣即讲究熟练和针法，也讲究心态，就芳姐的经验看，有些三十多岁的老绣娘，都会心浮气躁而拿不出精品来。这三姑娘看着一股子少女气息，倒是个有成算的。

柳荣也不客套，直接说出自己想要制作男女款式的抹额、荷包的想法。选定这两种，也是柳荣这些日一边想，一边和叶氏、果嬷嬷打听的。首先抹额荷包都是小件，成本小制作容易，也不像屏风大件那么熬人所以能来钱快，且小件物品好设计，也好根据时令调整。其次就叶氏的介绍，现在春天了，再往后有钱人家的夫人姑娘上香、踏青、走访会多，那么价格合适又款式新颖精致的抹额和荷包，就会有市场。

顾芳感觉这个思路与自己一拍即合，而自己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绣品这一块一直不温不火。于是连忙介绍了当下流行的颜色、款式，还带着柳荣看了看柜台里已经有的款式，柳荣一边用心记着，一边虚心的请教不同款式的价格和售卖情况。芳姐对柳荣的欣赏更加了一分。

柳荣看完后，心里想着，也许在荷包和抹额的款式上，自己可以借鉴现代的饰品和女士包包设计，更创新一点。

临走的时候，柳荣和芳姐买了不同型号的绣花针、各种颜色的丝线，布匹先不买，家里的衣柜里的衣服正好二次利用。芳姐招呼伙计将柳荣指定的东西包起来，而刚好账房请假了，柳荣在柜台就看着芳姐和伙计在那慢慢算账五色丝线各二两，因为是优质的，所以一两就要五文；绣花针长短大小五支，分别是三文的两支、四文的三支，柳荣脱口而出，“一共是六十八文，而绣品结账是一百八十问文，芳姐给我一百一十二文就好了”。然后就看到春花、芳姐和小伙计都惊讶的看着她，芳姐又和伙计捏着手指头算了一遍，惊叹道“三姑娘算的真快呀，好厉害”说着让伙计拿了一百二十文交给柳荣。

柳荣感谢芳姐大方，笑着解释：我母亲家里是做生意的，母亲也教给过我算账，芳姐叫我荣丫头就好了，别姑娘姑娘的叫了”。芳姐当下爽朗的说“那我就叫你荣妹吧”。

初次见面，相谈甚欢，柳荣带着春花轻快的走出彩云阁。

春花崇拜的说“姑娘真厉害，今天卖了这么多钱，还会算账！”柳荣侧脸看着自己身边这憨丫头，十四岁的春花看着有些粗壮，皮肤也有点黑，原来的荣丫头一直嫌弃她不够好看不够伶俐，所以出门也不带着，还和王氏说要换个出挑的丫头，不过被王氏直接无视了。而这丫头其实心地好也勤快，柳荣想着，春花算是自己第一个下属，要好好培养，所以最近总爱带着她。

看着春花眉飞色舞的样子，柳荣戳了戳她圆圆的脸蛋说：多看书就会了，日后你给我打下手，我将自己会的教给你，还给你发赏金好吗？春花立刻感激到：真的吗？谢谢姑娘，奴婢一定好好干。

柳荣知道，春花是附近村子家的丫头，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还想着生弟弟，就将她卖了。府里管事看她粗壮，安排在厨房做粗使丫鬟的，后来柳荣长大了要安排贴身丫鬟，王氏就随便从后厨指派了春花过来，但是月钱却没涨。本来跟着姑娘的大丫鬟，在府里都是一个月两钱银子（一钱是一百文）的月钱，而春花还是二等丫鬟，一个月一钱银子。这丫头平时舍不得花，平时都是攒着钱年底带给父母。现在柳荣却有些庆幸，这样不怕辛苦的丫头，对自己来说最合适，即能陪着自己搞事业，又不会因为自己相比其他闺中姑娘不同而难以接受。

春花不知道柳荣的分析和评价，只觉的姑娘从救人落水后，就变得和自己亲近，还这么能干，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主仆俩虽然想的不同，但是高兴劲一样的。

柳荣拿着一百二十文，买了些大米和瘦肉（主要是便宜），就直奔书店了，准备买本草药花卉的入门书籍，一来可以给叶院的人养生，二来也种点自己吃。于是来到东街路口的一个书铺。

也许是最近一直很高兴，今天又挣了钱，柳荣脸上带着很浓的笑容，让看到的人也禁不住跟着高兴。一位华富公子带着小厮从书店出来，迎面看到了柳荣的笑容，有一些错愕。

柳荣也注意到这华富公子，这公子和大哥柳封的书卷气不同，哪怕穿着书生的衣服，也有一股子嚣张的劲头，头上带着类似贾宝玉那种抹额。柳荣知道这个世界的规矩，连忙垂下头低头避让。

那位公子却径直走过来，刷的一下打开折扇，低头对柳荣说：“三姑娘，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真是有缘呀”。

柳荣有些惊讶，原来认识吗？看到柳荣困惑和思索的样子，胡夏有些失落，一直都是被女人围着转的自己怎么被这么个小丫头忘记了，而且柳府昨天还派人拒绝了纳妾的提议。

胡夏摇着折扇往前一步，“柳三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元宵节守备府的赏灯会上，三姑娘还与胡某相谈甚欢呢”。

这个距离太近了，柳荣后退一步，心底有些厌恶，现在天这么冷还摇个扇子莫不是脑壳坏了，而且这话说的如此暧昧，很像前世职场上那种油腻男人。不过柳荣这下总算想起来，这人是守备府的大公子，胡夏，也是前些日子要纳自己为妾的人。

元宵节的时候，守备府宴请沧县有头有脸的官员和乡绅去赏灯，柳荣自然盛装出席。但是柳荣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去钓个金龟婿，而是不想输给柳兰罢了。偏偏这胡夏自诩风流，过来和柳荣搭讪，柳荣没好气的回了他几句。然后胡夏就找人上门要纳她为妾。

回忆这些，柳荣决定日后一定要真爱生命远离胡家，于是端正的行礼，“见过胡公子，我还有事，告辞”说完就转身进了书店。

胡夏望着柳荣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位三姑娘如今不带首饰也不浓艳，反倒是更加清丽可人了。

书店老板看着柳荣带着丫鬟进来，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介绍：“姑娘想看什么书，我们这有最时兴的话本子。您看刚才守备公子都来我们这淘孤本。”柳荣看了老板一眼，四十多岁，即有书生的气质，又有商人的精明。

不过柳荣对话本子实在没兴趣，直接问道：“有没有入门的、容易看懂的草药花卉类书籍呢？”

书店老板虽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要看这类书，还是立刻走到书架上抽出几本：“姑娘算是来着了，这是本店最新的几本，讲常见草药，也有讲花卉的，您过目”。

柳荣逐一翻看，到第三本的时候，发现了惊喜。这是一本《草药集》，介绍了常见草药的形状、花朵、种植和功效，字体疏朗大气，虽然不是铁画银钩的气势磅礴，却让人感觉温润如玉，看着舒服；而且居然还有一些插图，绘制的栩栩如生。最近她在自己房间里也翻看了几本书，发现除了话本子偶尔有些简单的插图外，还没看到这么图文并茂的科普类书籍。柳荣翻了其他几本，都是没有插图的。这本书，每天晚上阅读一下，又涨知识又能让自己平心静气。

书店的老板是个人精，别人都叫他一声章先生，一看柳荣的眼神，就知道喜欢这本书，于是介绍到：“这本书本来是没有插图的，是抄书的书生心细，给添加的。所以这本书时间长，那书生抄了一个月才完，画图可是下了大功夫。”

柳荣明白老板的意思，也佩服这位书生能如此用心，给读者便利，“请问这本书多少钱呢？”。

“一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