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吧?找不到我着急了?”宋澈元轻笑道,“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了,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我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呢,周恪寒以前总说他们单位的花园好看又治愈,我就下来转转。”
得到了目标方向,傅冽川飞速下到一楼,径直往后院的花园方向跑去。
电话还没挂断,他握着手机举在耳畔,奔跑着也还在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想反悔……”
“放心吧,我不会反悔跑掉的。”
宋澈元举着安静得可怕的手机,另一只手往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如是说道,像是心有灵犀地感应到了傅冽川方才的话似的。
其实还是在自说自话,但他知道傅冽川一定正在耐心地听着,可能还会明知他听不见也傻兮兮地回应。
宋澈元吸吸鼻子,继续对着手机笑吟吟道:“只是我自己在病房里呆着的话,每多呆一分钟就会更想你一点。我觉得这样很没出息,毕竟你只是去陪开花几个小时,但是会陪我很多个小时……可能是因为我病了,就有点矫情。”
话音刚落,他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身后的胸膛剧烈起伏,想必是片刻不耽搁地一路奔跑着过来找他的。
熟悉的冷冽气息笼罩住他,而他的腺体却安静死寂,毫无反应,毫无生气。
但是好幸福,被人跑着来见面这件事。
宋澈元把手机从耳畔放下,结束了通话,慢慢转过身来,又慢慢拱进傅冽川的怀抱里。
“原来失去了信息素还会被爱是这种感觉啊。”宋澈元抬起两只胳膊,一点点搂紧Alpha的腰身,“我也好爱你。”
傅冽川把脸埋进宋澈元好似清瘦了一些的肩头,万般珍惜,想要把这个人嵌进身躯里。
是燠热的八月夏日,正值与宋澈元信息素完美匹配的时节,他怀里的小太阳却不再炽热沸腾,脆弱得好像随时会黯淡。
医生也说,失去听觉和腺体失灵会给病人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比如抑郁、焦虑和情感障碍等。但宋澈元却好像格外坚不可摧,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别人。
就比如现在,他温柔地拍拍傅冽川的背,小声和他分享起自己方才的见闻。
“听不见以后,我发现了很多平时不会在意的东西。比如那边有棵树,很高,叶子很少,一眼望过去好像枝叶把太阳切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看着还有点可爱。”
傅冽川偏过头亲亲他的耳朵尖,作为回应,示意自己很喜欢听他这样讲话。
受到了来自恋人无声的温柔回馈,宋澈元更加贪恋此刻的温存,小脸埋在傅冽川胸口,继续乖乖讲述。
“刚才有个小朋友在这边玩滑板,可能是哪一家的病人家属。应该是刚学,滑得不太好。”宋澈元慢悠悠道,“我猜他刚才应该是刹不住了,怕撞到我,在我身后喊我躲开来着。但我听不见,我们就摔在了一起。”
讲到这,他感受到傅冽川的身子猛地动了一下,想也是听说了他被撞倒,想要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哪里摔伤。
他都变成小废物了,还把他当小宝贝呢。
傅冽川真是个招人爱的大傻子。
宋澈元心口软软的,直起身子,眯起眼睛冲自己事无巨细的男朋友人畜无害地笑笑:“好啦,就铺垫到这里吧。其实是想告诉你,我脚崴了,得辛苦你扶我回去。”
傅冽川揽着宋澈元的肩膀上下细细打量,确认了他其他地方没有受伤,最后垂眼往下一看,果然瞧见他病号服裤脚边露出的右脚踝外侧蹭坏了,有一块显眼的血痕。
那白嫩纤细的脚踝,他之前办那事时都不敢用力握,现在居然因为他照顾不周摔破了。
自责和心疼达到了顶点,Alpha英气好看的眉头这几天已经不知第多少次拧了起来。
“小朋友应该是和我道歉了很多句。”宋澈元抬手抚着傅冽川紧皱的眉心,温和地眨眨眼,语气轻松调侃,“我看口型是哥哥对不起。而且他屁股应该摔得也很痛,揉着走的。”
傅冽川揉了一把恋人的脑袋瓜,两个额头挂彩的人温情又滑稽地对望了几秒,宋澈元拉起Alpha的大手撒娇似的晃晃,轻道:“我们回去吧。”
他本想着被傅冽川搀扶着慢慢往回挪,体验一下老年伴侣的步伐,但傅冽川却忽然转身蹲了下来,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要背他。
“不至于……”宋澈元有点不好意思。
傅冽川又执拗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两秒后,温软的小身子认命地趴了上来,两只胳膊软软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还好戴着口罩,这样被背着一路走回病房,尽管引起了一些注视,也应该没有路人认得出来这个小小一团被Alpha安稳背着慢悠悠往回走的小病号是宋澈元。
回到病房里以后,宋澈元从傅冽川背上落地,脸色有些泛红。
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浪漫因子。
不受信息素的驱使,完全由心而发。
傅冽川把病房门关紧,回过身来,垂眼盯住宋澈元,半晌,拉起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一个“kiss”,又画了一个问号。
心领神会的宋澈元被这礼貌拘谨的请示搞得更脸红,明明什么事都做过了,也做了那么多次了,如今真正谈起恋爱来了,这傅大总裁却完完全全是个初恋中纯情大狗狗的模样。
“你都是我男朋友了……”宋澈元摘下口罩,抿抿嘴,不好意思地一字一字嗫嚅着往外挤道,“还问什么啊。你想的话,就随时可以……”
见他这副脸红害羞的样子,傅冽川笑得餍足又开心,像个被允许吃糖的小孩。
他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把宋澈元搂近一些,满眼喜欢地盯着看了半天,低头就亲了上去。
现在他在宋澈元这里活像是个哑巴,但他也甘之如饴,这恋爱谈得他甚是满意。他挺后悔的,怎么之前不早点开始追宋澈元呢,白白浪费了好几年。
这一刻里他怀里抱着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宝贝,现在还生着病,他接吻都不舍得太用力,只敢温温柔柔地嘬几口,分开让人换下气,再亲上去。
这般小心翼翼,倒更平添了几分缱绻,心跳砰砰作响,浓情又蜜意。
没有信息素怎么了,失去性别又能如何。傅冽川非常确定,他喜欢的是怀里的这个人,一头扎进去,爱得无法自拔了。
一辈子就这么守着他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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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后,傅冽川和宋澈元并排坐在床边,看着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消失在鸟群里,岁月静好得谁都不想动弹。
傅冽川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开始打字,然后举到宋澈元眼前,屏幕上备忘录里写道:“你这次的事情是有人操作的,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