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闪过穆霭的明抢,拿出手机给手里的内裤照了个相,假装无奈地摇头道:“啧啧啧,怪不得总是勾搭别的男的,原来是自己的不大,想看看别人的尺寸。看来,云景阳应该很大吧?他可以满足你吗?”
挣扎的动作遽然停止,穆霭双手被绞在身后钳制,他盯着秦南,眼底是迷茫与恐惧。穆霭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到云景阳,又为什么会说出如此露骨无耻的话。
难道秦南知道什么了吗?
拍完照,秦南斜睥向呆滞的穆霭,然后若无其事地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问道:“穆霭,云景阳和当初器材室里的男人,谁的大啊?”
瞳孔在刹那间紧缩,穆霭无妄地瞪向不远处的深灰色墙面,表情在秦南说出器材室三个字时变成惊愕。
怎么会?秦南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发生在器材室的事情!
耳边秦南的大笑伴随其他男生的哄笑让穆霭的精神崩溃,他肩膀发抖,握紧的拳头让指关节泛白。被脱光示众的羞耻感让穆霭大脑充血,他脸上毫无血色,微微张开嘴,却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字。
秦南斜睨着异常的穆霭,手指玩似的转悠起内裤,用一种很不着调的语气低声道:“上一次云景阳因为你把我打了,穆霭,你还真厉害,才转到一中几天就能把云景阳迷得变了个样儿?”
“可是穆霭,云景阳应该不知道你过去在青汇都经历过什么吧?你说若是你的那些破事,尤其是发生在建材室里的‘意外’让云景阳知道了,他还会关心你吗?”
穆霭身形僵直,秦南的话好像戳中了他的死穴,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穆霭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年在青汇的一切云景阳会知道,也从来不敢让云景阳知道。
惶恐爬上脸,穆霭惊慌地望向秦南。
秦南不在意地挑眉,“哟,害怕了?害怕的话,别惹我啊!”他咬牙箍住穆霭的后颈,猛地将对方拉到自己眼前,神情变为凶恶,“我告诉你,穆霭,上次你他妈让我受罚,我还没找你算账!正好这次连本带利我和你一起算!你不是一直像条狗似的跟在云景阳身后吗?今天没他护着你,我看你还敢嚣张?”
“刺啦”秦南将手中的内裤撕成两半,恶毒的语言像淬了毒的箭直直地射向穆霭,“卖屁股的婊子,也配穿遮羞的玩意儿?光着多好,肏着方便!”
说完秦南狞笑着将被残忍撕碎的内裤扔到穆霭脸上,抬起膝盖猛地袭向穆霭的腹部。
穆霭还处于错愕中,毫无防备的他顿时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他吃痛地发出呜咽,双腿一软,捂住肚子跪到了地上,脸色是剧痛后留下的惨白。
秦南半蹲下,发狠地抓起穆霭额前的刘海,让对方直视自己,狠戾道:“穆霭,你知道的,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所以麻烦你先忍一忍,等我消了气,我会放你走。谁让上次我们之间的事情被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断了呢?”
轻轻拍拍穆霭的脸,秦南收敛了疯狂的表情,然后站起身退后几步,对跟随他的几个男生冷漠地命令道:“打……”
话音刚落,无数的拳打脚踢落到穆霭身上。
尽管有很长时间没有被人打过了,但穆霭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被群殴,因此没做多思考,他习惯性用手抱住自己的头,然后身体蜷缩成虾米状趴在地上,任由铺天盖地的打骂如冰雹砸下来。
无人问津的巷子里,没有人注意到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正在发生,唯有落在电线杆上的喜鹊看到了一切。它漆黑的雀眼在阳光照耀下显出暗红,歪头懵懂无知地望着阴暗巷子里狼狈趴在地上的男孩儿。
十多分钟后,“喳喳”的叫声传来,喜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巷子里也随着秦南的一声“好了”重新恢复寂静。
秦南走上前,他居高临下地瞧向衣服以及皮肤上布满脚印、污渍与淤伤的穆霭,原本郁闷的心情有了些微好转。
他要让穆霭记住,忤逆他的下场。
穆霭半边身子发麻,不知道又被人踢到了哪里。他躺在黑褐色的水泥地上,痛苦地皱紧眉,线条分明的下颚线由于失去头发的遮挡完全露出来,还因为喘气声粗重,他白皙的皮肤在瑟瑟冷风中亦如烧制优美的玉器,美得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把玩。
动手前,秦南特意吩咐不要打穆霭的脸,所以此刻穆霭也唯有脸可以入目。
秦南凝视着穆霭,对方眼皮半阖、睫毛微微颤抖,脆弱的模样如一朵即将凋敝的凌霄花,令他喉结控制不住上下滚动,眸子随之变得阴沉。
半晌,秦南蹲下身,目光晦涩地扫过穆霭白到刺眼的面庞,修长的手指想把挡住对方漆黑晶亮眼睛的头发向后拨去。
“啪!”
然而下一秒,穆霭立马触电般抬手将秦南的手打下去。
秦南怔住几秒,接着他低头发出轻笑,笑声中带着愤怒、嫉恨也带着隐约的无力。他看向被打红的手背,耳朵上的水钻耳钉闪烁着冰冷的光,剃得极短的寸头衬得他更加可怕。
气氛剑拔弩张,穆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心里做好了要再一次迎来秦南痛击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秦南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一种冷若冰霜的眼神觑向穆霭,问道:“穆霭你讨厌我碰你,却不讨厌被云景阳碰,对吗?”
穆霭暂停了呼吸,无措地看向秦南。
“……”
对于穆霭的沉默,秦南没觉得奇怪,他顺势把玩起穆霭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地说出让穆霭浑身发冷的话:“暗恋而已,穆霭,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吧…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作为烂坑里扶不上墙的臭泥,肮脏的你竟然妄想接近云景阳这种家世容貌财力样样比你强百倍的人,是说你太过自信?还是说你不自量力?”
秦南露出冷笑,“呵,又或者最近做梦做多了,便天真地以为什么好事都会轮到你身上啊,穆霭?别忘了,只要我告诉云景阳你在青汇的恶心事,你现在拥有的都会消失,你猜他还会对你露出那么好看的笑吗?”
一把掐住穆霭的脖子,秦南抵住穆霭的额头,阴森道:“告诉你,穆霭,你永远都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任人唾弃、厌恶!因为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穆霭眼神涣散,他迎向对方狠戾的目光,呆滞的视线仿佛逃避现实的精神病患者。
秦南知道他喜欢男生了,甚至知道他喜欢云景阳。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云景阳的?穆霭不知道,只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对云景阳的感情时,便发现他早已不能抽身。
然而,有了蒋林熙的前车之鉴,穆霭清楚如果被云景阳知道自己在青汇的过去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他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在篮球赛结束后与云景阳保持适当的距离。只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不想陷入“喜欢云景阳”的感情中太深。
可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一旦得到好处,吃到点甜头,就会比过去还要怕苦。他贪恋着属于云景阳的温柔,更惧怕若秦南将他掩埋在心底的私心说出来后,未知的结局会把他吞噬。
一想到云景阳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模样,穆霭心里总不受控地打颤。
让穆霭裹足不前的黑暗过去,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折磨,于他与云景阳之间的关系也像一枚重磅炸弹,只等着哪天炸弹轰然爆炸,然后将他炸得粉碎,把他从对云景阳的感情中伤得遍体鳞伤。
秦南感受到穆霭身体的战栗,得逞地勾起了嘴角,他蛊惑般凑近穆霭的脸慢幽幽道:“放心,只要你听话趁早与云景阳撇清关系,别打着所谓朋友的名号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不然,我不确定哪天自己可能喝点酒,器材室里的情况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大家知道。到时候,情况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从秦南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穆霭脸上,却让穆霭觉得如入寒冬。他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伸长脖子仰面带着乞求般望向秦南,唇瓣抖动,“秦南,你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
秦南眉眼弯起,手掌暧昧地摩挲着穆霭冰凉的脸颊,一字一句道:“因为好玩。”
一声散漫的笑声后,秦南不带犹豫地站起身离开了,只留下穆霭狼狈地趴在地上与掉在一旁被无数脚印践踏成黑色的白色内裤残骸凄惨地躺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如被人玩弄坏的妓女,带着糜烂的腐臭与恶心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