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落了座,云景阳自顾自地说了几道菜名,海参煲、花胶翅、卤水鹅肝、黑松露叉烧、蜂蜜橘子酸奶……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却个顶个透着贵气,让穆霭听着心惊。

“云景阳,你去抢银行了?点的太多了!”

云景阳不在意地笑笑,给穆霭倒了杯用露水烹煮好的茉莉花茶,玩笑般回复:“对啊,我抢自己的银行了,所以有钱带你来改善伙食了!”

“我说认真的,你别敷衍我。”

云景阳举止得体,也给自己倒了杯白毫银针,他品了一口,放下汝瓷茶杯,“我是认真的。景斋的老板是我父亲的朋友,假期的时候,我总会来帮忙赚些零花钱,所以喽,店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我。而且今天的晚饭我们按平日价格的五折就可以全部拿下,便宜不少呢!”

穆霭放了心,“呼,我真以为你买彩票中奖了。”

云景阳苦笑,“等明天我去试试刮刮乐,看能不能赚得个几百块钱。”

穆霭愣了片刻,然后才意识到云景阳与自己家不一样。四位数的饭钱对他来说是天价,但是对云景阳却不值一提。

尴尬地低下头,穆霭用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后面吃饭时,云景阳一直给穆霭夹菜,穆霭的嘴更没闲下来,他觉得自己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也要长胖个两三斤。

坐在云景阳山地车的横杠上,穆霭回想起刚才晚饭的味道。他不能说吃得很好,但确实很精致,也很奢侈。

一阵秋风吹过,穆霭缩了缩脖子,回过神。

夜晚的京城依然没有恢复安静,各类轿车与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如白日一般在风驰电掣,加班的打工人行色匆匆、冷漠如常。繁华的四九城像一位艰难承受压迫的老者,默默看着四方的天地,扛着肩背上渺小的人群。

身边一辆轿车呼啸,穆霭将脸埋在外套的衣领下,心里思索一番,小声叫道:“云景阳?”

低哑的声音伴随热气喷洒在耳廓,“嗯,怎么了?”

穆霭脖子上红色蔓延,“下次,我们能不能不要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了?实在太贵了,你不心疼,我心疼…总觉得自己浪费。”

云景阳稳稳地载着穆霭,他不想让对方觉得颠簸,灵活地绕过了前面的减速带,听到穆霭的话,他抬起嘴角,故意问道:“怎么?是心疼我的钱,还是心疼挣钱的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带了多少让人听了心悸的暧昧。

穆霭不回答,半天,闷闷道:“都心疼。”

云景阳怔住片刻,他低头瞧了眼穆霭。虽然只能看到穆霭的发顶,他的目光依旧控制不住地黏在对方身上。

良久,伴随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云景阳做了一件大胆又忐忑的事情。他微微低下头,用唇轻吻向穆霭散发清香的发旋,又像在与恋人耳语,开口道:“没关系,无论多么珍贵的,我都舍得给你。”

我只怕自己做的还不够,不足以弥补我错过你的日子,不足以让你喜欢我。

入秋的风带了冷冽,穆霭感受到脸颊被风吹得刺痛,身上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他抓紧了外套的衣袖,怔愣地盯着前方的柏油马路,神情中带了诧异与迷茫。

云景阳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62章 六十二、威胁

【云景阳应该很大吧?他可以满足你吗?】

“嗨~穆霭,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刚走出商场没几步,穆霭便被一道熟悉又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吓得定在原地。待抬头看清了来人,他悄然抓紧手中的购物袋,警惕地盯着前方缓步走来的秦南一行人。

许久未见的寸头少年口中叼着一根将燃尽的香烟,不着调的流氓模样没有丝毫的稳重,让人生不出喜欢。

瞥见穆霭手中印有“sports”字样的购物袋,秦南挑了下眉,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捉住欲转身逃走的穆霭,而后抢过对方的购物袋提起来转悠着瞧了瞧,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哟,是要去哪儿玩儿啊?装备这么齐全。”

穆霭感到怀里一空,连忙伸长手去抢被秦南夺走的袋子,“还给我!”

距离上次在学校天台被秦南捉弄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当时他与云景阳都记了过,秦南几人也被罚在家思过。所以这一个月,没有秦南他们的打扰,再加上云景阳的陪伴,使穆霭早就忘记了在他看不到地方还有暗潮涌动在等待自己。

穆霭同样想不到他只是来买明天去海南旅游要用到的东西,却能倒霉地碰到才结束处罚出门放松的秦南。

一时间,内心的慌张像野草疯长,堵满了穆霭心底。

秦南捉住穆霭的衣领,听到对方抬高的音量,他似乎愣了一瞬。

注视着穆霭倔强又明亮如黑晶的眼眸,秦南心情莫名变得很不好,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让他胸口憋闷无比。

瞥向周围因为好奇看过来的路人,秦南微微眯起的眼睛目光变得冰冷,旋即打消了心里只捉弄穆霭一会儿的想法。

他把手中的购物袋扔给身后一个男生,凑近穆霭的耳朵低声带着威胁道:“穆霭,我们好久没见了,不如去个安静的地方叙叙旧吧……”

不顾穆霭的反对,秦南扯着穆霭的衣服把人桎梏在怀中,强迫对方与他走进了一处偏僻的街巷里。

看着远处渐渐远离的人群,穆霭顿时手足无措,他一边尝试去掰开秦南搂住自己的手,一边脚步踉跄地要逃走,然而面对身高与力量都高了他不少的秦南,穆霭的一点挣扎好像挠痒痒,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让秦南觉得好笑。

很快,一群人站定在巷子的深处,秦南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穆霭。

穆霭勉强站定,他按住被衣领勒得生疼的脖子,眼睛向身边扫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起来。

望着充满警惕的穆霭,为首的秦南不以为然地笑笑,又拿过穆霭刚才拎在手中的购物袋,好好打量起了里面的东西。

哗啦哗啦的声音涌进穆霭的耳中,看到秦南用像打量垃圾一样的眼神翻弄他新买的游泳用品,穆霭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窘迫、委屈变换不断。

直到一条纯白色的三角内裤挂在秦南手指间,惹人烦躁的噪音戛然而止。

秦南瞪圆眼睛瞧了一会儿手中比自己尺寸小了两号的内裤,表情瞬间变得恶劣。他与身边几个嘴边带着戏谑笑意的男生相互瞧了一眼,随后玩味且嘲讽的视线全部落到穆霭身上,开始一起哄堂大笑。

感受到如针一般恶毒的目光,听着几乎将他淹没的笑声,穆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忍不住上前要向抢过内裤,却被秦南灵巧一躲。

坏笑挂在秦南脸上,他侧过头扫过白的像少女春事的内裤,语气晦涩道:“穆霭,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骚啊,穿三角的,而且看起来真的很小……是不是还没割过包皮呢?哈哈哈哈!!!”

一波接一波的嘲笑宛如有巨大的回应在穆霭脑海总冲撞,他羞愤至极被怒火冲昏了理智,抬头恶狠狠地瞪向秦南,一改往日的怯懦隐忍,大声道:“给我!”接着伸长手臂去抓被秦南勾在指尖的三角裤,却被几名男生抓住肩膀控制。

秦南心里惊愕又恼怒于穆霭胆大的改变,狂妄的神情中是一种隐晦的狰狞,“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