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1 / 1)

凤穿残汉 问道太史慈 6463 字 7个月前

“晌午时分便到了。听小厮说,孔明去了琦公子府上。庶便在此歇了半日。”徐庶坐定之后,顺势朝门口扬了杨下巴问道,“刚才车上的可是琦公子?”

“正是琦公子。”诸葛亮直言不讳地点头说道,“公子邀亮去赏鹤。”

“观雪赏鹤?孔明好雅兴。能得琦公子如此赏识,贤弟想必已入幕公子府。”徐庶半开玩笑半挑衅道。

哪知诸葛亮却傲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公子府非亮之所图。”

徐庶见诸葛亮如此表白,不由奇道,“既然贤弟无心辅佐刘琦,那日又为何不辞而别,令玄德公白跑一趟?”

诸葛亮并不正面回答徐庶,只是随口反问道:“玄德公不想来荆州?”

“玄德公看过贤弟留下的书信后,也觉得是条妙策。只是刘表经略荆州多年,兵多将广,玄德公如何入得了荆州。”徐庶啧啧嘴苦笑道。

“元直无须多虑。眼前就有一次良机。”言罢,诸葛亮便将先前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徐庶听罢诸葛亮所言,先是沉思了片刻,跟着骤然抬起头,盯着诸葛亮看了半晌,似乎是想要将好友的心思瞧个透彻。不过诸葛亮并没有被他那直指人心的视线给看毛,反倒是向徐庶投以了神定气闲的目光。过了片刻之后,徐庶终于回过了神,以唏嘘的口吻说道,“孔明真是身在襄阳,心在庐江,为兄误会贤弟也。结交刘琦,确为入驻荆州之捷径。怕只怕,蔡氏从中作梗,离间刘表父子,更令刘表厌恶玄德公。”

“玄德公无须急于入荆州。只需与刘琦交好,便可徐徐图之。”诸葛亮自信地说道。

“孔明何出此言?”徐庶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之前庐江的那次乌龙事件,让徐庶在尴尬之余多少也有些不安。虽说刘备在看了留言之后更加器重诸葛亮。可徐庶始终觉得诸葛亮有些摇摆不定。直到刚才诸葛亮谈起如何说服刘琦与刘备交好。徐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所图非小。须知,这世上的谋士大致可分两种,一种是为主公实现方略,一种是让主公实现自己的方略。诸葛亮无疑是后一种。表面上看,今天似乎是刘琦引诱诸葛亮“上屋”,求他指点出路,并以“抽梯”之举断其后路,打消诸葛亮的顾虑。实质上,却是诸葛亮利用刘琦急于自保的心理,引诱刘琦外放江夏。并用蔡夫人断其后路,迫使其主动交好刘备。为日后引刘备与刘表结交埋下伏笔。此等谋略确实堪比管仲、乐毅。至少徐庶本人缺乏相应的心气,也缺乏足够的才华。推动天下局势。所以这会儿的他不再多嘴,而是专心致志地倾听诸葛亮接下来的高见。

这会儿在徐庶面前,诸葛亮自然是不用再掩饰目的。却听他毫不避讳地说道,“昔年曹操攻吕布,刘表不为寇;而今官渡之役。又不救袁绍,可见其仅为自守之徒,无四方之志。然曹操之志,意在天下,一旦剿灭袁绍,必会南下讨伐荆州。刘表。外宽内忌,好谋无决,绝非曹操之敌。玄德公雄才盖世。若能联手刘表父子救荆州于危难,何患荆州百姓不万众归心。”

徐庶听罢诸葛亮所言,心头不禁猛地一颤。诸葛亮的这番谋划无疑是要让刘备雀占鸠巢。但考虑到刘表的能力不足以在乱世统领荆州,让刘备这只拥有鸿鹄之志的“雀”来取代不思进取的“鸠”也未尝不可。只是诸葛亮的分析在徐庶听来,终究太过乐观了一些。于是他跟着便接过话茬说道:“袁绍经略冀州多年,根基颇深。岂是一朝一夕可破?”

“元直忘了青州蔡吉?”诸葛亮先是反问了徐庶一句,继而推断道,“蔡吉与曹操次子大婚在即,一旦曹蔡两家结盟,袁绍必败于官渡。然则,正如元直所言,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袁绍不会就此认输。曹蔡任需花费数年方能平定河北四州。曹操乃乱世之奸雄,通晓谋略,志在天下。蔡吉虽为女流,亦心怀四方之志,不甘困于滨海一隅。故曹操多半会先占据司隶、冀州等大州,后唆使蔡吉与袁绍残部争幽、平二州。有蔡吉牵制袁绍部,曹操便可安心调兵南下讨伐刘表。”

“孔明言之有理。”豁然开朗的徐庶连连点头,“看来官渡决战在即也。”

“不出来年开春。”诸葛亮再次断言道。

“何以如此之快?”徐庶惊道。

诸葛亮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蔡吉既有逐鹿之志,必然早有准备。就算其此刻出兵青州,亮亦不会意外。”

耳听诸葛亮提起蔡吉,徐庶不禁想起了已然投效蔡吉的庞统,当即长叹一声,感慨道,“士元就在蔡吉帐下,想必此刻正摩拳擦掌,等着一鸣惊人。”

眼见徐庶提起庞统,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悸动。在众鹿门子弟之中,诸葛亮一向与庞统最为亲近,也最惺惺相惜。当年诸葛亮虽说没有同庞统一起投奔东莱,可这些年两人之间的书信一直没有断过。在信中庞统介绍了蔡吉如何令被战火摧残的青、徐两州恢复民生,并成为名满天下的粮仓。介绍了黄县如何从一个滨海小城一步步变成天下第一大港龙口城。甚至还谈到了他之前随蔡吉进京面圣以及参与宛城之战的经过。相比长期在隆中耕读的诸葛亮,庞统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战绩卓越了。可诸葛亮却始终没有回应庞统的一再邀请。此外自打去年起,庞统就再也没有给诸葛亮寄过信。甚为担心的诸葛亮也曾托人打探过庞统的消息。可是除了得知庞统已随蔡吉北上幽州之外,便再无音信传来。诸葛亮虽说也有些担心庞统,但他同时亦相信以庞统的才华无论碰上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化险为夷。

因此诸葛亮当即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徐庶半开玩笑道:“或许士元正在向蔡吉谈论荆州,谈论刘表,谈论玄德公。”

“这便是各为其主啊。”徐庶点点头,再次感慨道。作为一个谋士,徐庶深知感情再深的好友,一旦投效不同的阵营,便要处处以自家主公的利益为先,否则便是不忠。哪怕各自的主公同盟了,也不意味双方可以就此敞开心扉。更毋庸说在此乱世每个诸侯都逐鹿的死地。正因为如此徐庶才会千方百计地要将诸葛亮介绍入刘备阵营。事实上,徐庶之所以选择投效刘备,也是受了诸葛亮的影响。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在战场上与眼前的这个少年为敌。好在诸葛亮今天的言行有力地证明,他将矢志不渝地跟随刘备。至于另一个让徐庶颇为敬佩的少年庞统,则已然站在了对立阵营。日后就算见面也只得各为其主。

徐庶这话在自叹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提醒诸葛亮注意自己的立场。以诸葛亮的才智何尝听不出徐庶的话外之音。不过诸葛亮胸中自有一副画卷。他之所以一再无视庞统的邀请,婉拒刘琦的拉拢,对曹操的招贤令视若无睹,而选择刘备为主,都只是会了实现心中的那一副画卷。因此其所站的立场自然也与徐庶有所不同,看问题的角度更是天差地别。不过在时机未成熟之前,诸葛亮并不打算将自己心中的画卷以及自己的谋划向徐庶合盘托出。所以这会儿的他只是狡黠地打趣道:“保不定,士元会成赞礼呢。”

徐庶给诸葛亮这么一说,不禁自信想象了一下庞统身穿礼服在婚礼上做礼赞的模样。虽知这只是诸葛亮的一个小小玩笑,却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噗哈哈,孔明啊,孔明,士元听了非找汝算账不可。不过青州的蔡吉与孔明同岁,如今即将嫁为人妇。却不知,孔明可有心上之人,何时成亲?”

诸葛亮本想借势扯开话题,却不曾想徐庶竟反问起自己的婚姻大事来。饶是诸葛亮之前侃侃而谈,一副指点江山,自诩文比管仲,武过乐毅的架势,可这会儿还是想寻常少年那般挂不住面皮,当场闹了个大红脸。只见两颊绯红的他连连声明道,“亮年纪尚幼,成婚之事还尚早,尚早。”

随着蔡吉婚期渐近,越来越多的宾客从四面八方蜂拥到曾经的黄县如今的龙口城。这其中既有坐拥千亩良田的世家、大发国难之才的商贾,也有立志平天下的儒生、云游四海的道士。甚至还有不少敬仰蔡吉的百姓,亦不辞辛苦地徒步赶来一睹自家使君出嫁的风采。面对上至世家富豪下至三教九流的宾客,州牧府上下忙得是脚不点地。不仅增派了兵丁维持城内城外的治安,还谨暗中派遣了不少探子严防奸细、刺客之流浑水摸鱼。毕竟倘若婚礼被破坏,丢了面子惹晦气是小,伤到自家主公乃至到场的宾客可就乐极生悲了。

这一日,龙口城迎来了迄今为止最大最豪华的一队宾客。三辆饰有蜀锦的四套马车跑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十辆大车。两辆装载精美的锦帛,两辆装载稀有的香料,两辆装载华贵的漆器,两辆装载大箱珠宝古玩,两辆装载各色金石字画,另有二十匹上好的骏马紧随其后。如此华丽的车队招摇过市,难免会引人垂涎。因此车队还配备了一支两百多人的骑兵守护左右,加上随行的仆役人数将近三百。从旗帜上来看这是一支不隶属任何诸侯的私人曲部,但其配备的装备足以令任何一支妄图打车队主意的宵小望而却步。

蔡吉在众臣的簇拥下站在城门口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猩红的斗篷随风飘舞。事实上,这只队伍的主人蔡吉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来东莱向自己道贺。不多时三两马车便在骑兵的守护下在城门口呈品字一溜排开,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了四个男子。其中铜鞮侯夏侯桓,中山甄家三公子甄尧,匈奴马商王翰,都已是蔡吉的老相识了。但另外一个的青年却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见过蔡使君。”甄尧当先一步领着一干人等向蔡吉躬身行礼。跟着又将那个陌生男子引荐给蔡吉道,“使君,此乃中山粮商司马欣。听闻使君大婚在即,特与尧等一同前来贺喜。”

后者连忙上前向蔡吉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司马欣见过蔡使君。”

中山粮商?好年轻的粮商!不知眼前这位司马欣与那个号称重黎之后的司马家会否有关联?不过相比之下,蔡吉更感兴趣的是甄尧的来意。须知,甄尧的妹妹甄姬早在去年就已嫁给袁绍的次子袁熙为正妻。身为袁绍的姻亲,却在两军对垒的敏感时期,高调来到龙口向曹蔡联姻贺喜,难免会让人心生怀疑。当然此时此刻,蔡吉是不会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口的。

这个时代的诸侯个性相对比较分明。例如公孙度脾气粗暴。爱摆架子。袁绍好面子,却心眼极小。曹操相比袁绍不会当场发作,但若真有人得罪了曹孟德。也免不了日后被算账。相比之下刘备待人就厚道得多,即不摆架子,也不睚眦必报。难怪实力虽不强,却拥有极好的口碑。蔡吉以女子之身,在弱肉强食的时代执掌一州之地。自是不能像袁绍、公孙度那般骄横。当然学刘备动不动就同人抵足而眠也是不现实的。对此蔡吉采取的标准是紧抓“谦逊”二字。至少目前为止,并没有让那些挑剔的腐儒狂生抓住把柄。

这不,站在蔡吉身后的黄珍适时地代蔡吉向众人邀请道,“列位郎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使君已在城内为诸君备下接风之宴。列位郎君请入城。”

蔡吉与甄尧等人相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在黄珍的引领下乘上马车鱼贯入城。至于随行而来的那队人马则被留在了城外另作安排。经过三多月的整修,而今的龙口城在规模上比往日又大了一圈。通往刺史府的主干道清一色地铺上了崭新而又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两侧的商家则自发地将各自的店面装点一新。若换在后世此举难免会换来充面子的诟病。不过这是在汉朝,争的就是个面子。

州牧府的大厅热气腾腾,空气中甜美的熏香若隐若现。四周的墙壁上画师用鲜艳的色彩绘出了西王母瑶池设宴的仙境,饰有精美纹饰的坐秤在一盏盏连枝灯的映照之下闪闪发光。随着乐师奏起悠扬的乐曲,甄尧与铜鞮侯一左一右护着蔡吉走进了大厅,后面跟着王翰与司马欣,再后来是黄珍等龙口文武官僚。郭嘉、贾诩、太史慈并没有参加今日的接风宴。

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推杯换盏的兴致。酒过三巡之后。鼻头发红的马商王翰打量着四周新漆的庭柱,啧啧称赞道。“龙口真乃天下第一城,蔡使君真乃天下第一治世之能臣。”

王翰此话一出口,在场的龙口文武不约而同地都流出了一丝洋洋得意之色。不可否认,王翰这席话虽有拍马屁的嫌疑,但龙口城本身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富裕程度上,都当之无愧为天下第一城。而龙口之所以能从一介滨海小城发展成天下第一大港,全仗蔡吉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然而身为缔造者的蔡吉却颇为谦虚地说道,“王郎君谬赞。若非诸君在内的天下商贾,常年来东莱贩货经商,龙口城又怎能有今日之风光。”

甄尧听罢摆了摆手道,“使君过谦也。试问天下间,有哪一家的粮仓,能像东莱这般堆满似金的谷子,似银的盐巴。使君令东莱粮盐满仓,天下商贾自是蜂拥而至。龙口能有今日之成就,岂非使君之功?”

甄尧的话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蔡吉势力这些年突飞猛进的关键粮食与食盐。两者都是保障人生存下去的必需品。然而在汉末乱世,恰恰就缺这两样必须品。为此天性逐利的商人如嗜血的鲨鱼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龙口,同时也为龙口带来了各地物资,使其成为北方的集散中心。不过真正令东莱获利的关键并非粮食而是食盐。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百姓会造反,军队会哗变。绕是蔡吉胆大包天也不敢让粮食自由买卖。

相比之下食盐的可操作性就要灵活得多。目前东莱郡是天下最大的食盐供应商。虽说东吴和蜀中也有盐场产盐,但都是采取比较原始的熬盐法。不仅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产量更是少得可怜。自给自足尚且不够,更毋庸说是出口了。而东莱的盐场所采取的是蔡吉从后世带来的晒盐法。即节省人力,产量又大。蔡吉坐拥中原最古老的盐场,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制盐法,想不垄断食盐业都难。

不过蔡吉并没有单纯地将食盐当生活用品来卖。正如后世垄断石油市场的中东酋长用石油来结算大宗国际交易。蔡吉在保证本地百姓食盐供应的基础上,用食盐充当货币同往来的商贾结算交易。由此在货币体系早已崩溃的东汉末年,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金融信用。金融信用,即指借债方偿还债务的信誉和能力。通俗点说,就是指一个人或组织能够先取得金钱或是商品,日后再行付款的限度。蔡吉无疑是这个时代金融信用最高的一个诸侯,这便意味她所能调动的资源远多于任何一个诸侯。与此同时。由于同蔡吉建立了借贷关系,不少商贾地主乃至世家名门都与其结成了一定的“友谊”。此刻城内来自各地的贺喜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甄尧等人却并不知晓。蔡吉的野心并不止如此。后世的银行家曾言,“信用乃银行生存之本。”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一个国家,一个势力。一手握着粮袋,一手托着盐罐的蔡吉在拥有生存之本后,自然是要向更高的目标冲击。却见她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宾客。悠然笑道,“既然诸君如此信任本府,不知对此物有何看法?”

言罢蔡吉向堂下的塞鲁班使了个眼色。会意的赛鲁班见状,立马会意地让身后的小厮将托着朱红色的漆盘向众人展示道,“诸位郎君请看,此乃吾家主公新铸的五铢钱。”

甄尧等人闻言探头一瞧。果见朱红的漆盘上摆放着数枚黄橙橙的钱币。从外观上来看,此钱外圆内方,正面用篆字铸出“五铢”二字。背面则是“东莱”二字。同普通的汉五铢不同,此钱呈金黄色,显然不是由青铜所铸。却见铜鞮侯夏侯桓捻起一枚钱币,瞪大着眼睛惊呼道:“使君真乃天下首富,竟用赤金铸五铢!”

哪知蔡吉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铜鞮侯误会也。此非赤金,而是黄铜。”

“黄铜?铜怎会是此等色泽?”铜鞮侯一脸诧异地望着蔡吉。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世上竟有在色泽上如此接近黄金的金属。若非碍于身份,他早就将手中的铜币咬一口以辨真伪了。

原来汉代所说的“黄铜”并非后世意义上的铜锌合金,而是指黄铜矿。后世有人讹传汉朝人黄金黄铜不分是无根据的。因为汉庭设有专门负责金矿开采的金官,和铜矿开采的铜官。至于铜锌合金,依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则该是明朝的技术。不过既然蔡吉穿越到了汉末,那铜锌合成黄铜便不再是超时空的技术了。

“此钱由开物司以秘法铸造而成。所用物料确为铜。黄铜比真金硬,一试便知。”蔡吉坦诚道。至于她所说的开物司,是由塞鲁班、段融两人负责的一个专门研发技术的部门。“开物”指人开发万物。取材于,《系辞传》:“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

铜鞮侯与甄尧都出身世家饱览群书,一听“开物”二字便知这司是负责什么的了。而王翰则是个大老粗,却见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大笑道,“比真金硬又如何。这世上有几人见过真金?使君已得点石成金秘术也!”

“王郎君此言差矣。东莱以信为本,方能有今日之成就。本府又怎能欺骗天下人。”蔡吉连连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