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顺势坐下,又令人端来花茶:“这个点再喝其他?茶,恐夜间走了困,这茶是今年头一茬的花瓣摘下制成,正好应景,妹妹试试我这儿的花茶可还?好。”

黛玉抿了口,只觉唇齿生香,余后回甘:“这茶我觉着不错。”

“既不错,我这儿还?有几?罐,一会儿妹妹顺便带回去。”胤祺笑着说道。

黛玉点头应了,又侧头笑道:“阿哥可别想拿这茶打发了我,之前说的去外头逛逛,可定好了时间?”

胤祺失笑:“妹妹还?怕我骗你不成。”随即令乌若将日历拿来,择着日子。

黛玉靠了过去,同样看?着日子,两人凑得近近的,踽踽私语,连风都温柔了起来。

第57章 调戏 薛蟠连骨头都酥了

暮春三月, 草长莺飞,正是人间春好处,胤祺也履行了他的承诺, 挑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与黛玉去了街上。

作为皇家阿哥,胤祺出行自有规制, 但胤祺嫌弃那些繁文缛节过于麻烦, 只允了贴身护卫乔装跟着?, 他和黛玉只做富贵人家打扮, 换上普通人家的衣裳,携手出门。

此时正是繁华世道?,平了鳌拜, 定?了三藩, 即使?边境仍有些战乱,却毫不影响京中的歌舞升平,胤祺和黛玉坐着?马车, 听着?车外的喧嚣热闹,行了小半个时辰后,除了内城, 到?了大栅栏。

大栅栏一地, 住了许多京中富商, 商业气氛很是浓厚, 大街上铺子连着?一家又一家,布料、成衣、鞋子、吃食、药品, 形形色色,数不胜数,可以说只有想?不到?的, 没有这儿没有的东西。

不说胤祺,黛玉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对于那些富丽堂皇的店面,两人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他们日?常吃的用的,都是皇商特意挑选好送入宫中的,打眼瞧着?,那金器店里被好几个强壮小厮守着?的镇店之宝,金丝缠翠鸟头冠,在黛玉的妆匣里,也不过就是凡物。

较之金银珠宝,锦衣豪服,胤祺和黛玉对于街边摆着?的小玩意儿更感兴趣,竹子做成的杯子,面粉捏出的小人,彩绳编出的络子,虽不如何金贵,却做工细腻,盛放着?热烈的生命力,放后世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瞧这小人儿。”黛玉爱不释手的逐一看去,突然停住脚步,轻轻扯了扯胤祺的袖子。

随着?黛玉的视线望去,胤祺眼神一凝,同样顿住眼神,对着?黛玉指着?的面人细细端详。

“公子,小姐,这是王母身边的金童玉女,一个只要五个铜板。”摆摊人见黛玉和胤祺停下,殷切地劝说着?,期盼着?完成这单买卖,能够买斤米回家,若是能买上两个就更好了,除了买米,还能够割上一两肉,给家中孩子开开荤。

摆摊人想?到?这,笑?得更加殷勤,正想?多多拿出几个面人介绍,一抬头却瞧见眼前?贵人的面容,当?时他便唬了一跳,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公子,小姐,可不巧了,小人瞧着?您两位就是这金童玉女的化?身,这真真是天定?的缘分。”

是了,这就是黛玉和胤祺停下脚步的原因,摆摊人所?捏成的金童玉女,与胤祺和黛玉格外相似,打眼一看,还以为是这俩人的小像。

胤祺打量许久,也没有想?到?这摆摊人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他和黛玉,只能承认这份巧合。

或许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连摆摊人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突发奇想?捏成的人,居然真的能对应上人。

胤祺同样为这巧合惊叹,他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瓜子递给摆摊人,摆摊人瞧着?那在日?头上闪着?银光的银瓜子,使?劲吞了吞口水,银瓜子约为半两银子,足足大几百个铜板,够他们家舒服过段日?子了。

摆摊人小心翼翼地将面人取下,递给胤祺,胤祺挥退小厮,亲自将这俩面人接过,详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着?像自己和黛玉,胤祺为着?这奇异的巧合而惊叹,却也没有忘记对着?摆摊人吩咐:“日?后这个样子再不能捏了,今儿个好在是我见着?了,若哪天运气不好,撞到?要命人的手里,你这条命都不知保不保得住。”

这却不是胤祺吓唬,面人虽不少?见,却多是神魔妖怪,和真人并不多想?干,此时大清对于巫蛊依旧忌讳,若让人知道?这摆摊人捏的东西撞了人脸,无由多生事端。

摆摊人没读过书?,但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识也不少?,被胤祺这么一点拨,当?即出了身冷汗,忙不迭应了,不断庆幸好在遇上了贵人。

胤祺拿着?面人,走?到?黛玉的侧,将玉女的面人递了过去,黛玉瞧着?胤祺手中的金童面人,博闻强识的她自是知晓其中典故,红晕悄然浮现在脸颊。

沿着?繁华热闹的街市往下走?去,人声更加鼎沸,富丽堂皇的铺子越来越少?,农家人从自家地里摘下,摆出的东西多了起来,当?季的菜蔬摆好供人挑选,为家中赚个三五文钱,能买上些针头线脑,油盐调料。

黛玉管家理事不短时日?,让她说某样某物价格,她能头头是道?,心中有数,但这些刚从地里摘下的菜蔬,她却是第一次见,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胤祺含笑望着黛玉走过一个个摊贩,跟在黛玉身后,将她看过的全部付款买下,虽说林府采购的菜蔬较这些品质更佳,但这些菜是黛玉亲手挑选的,做出来想?必黛玉能多吃几口。

为黛玉吃饭操碎了心的胤祺如是想着。

胤祺的苦心,黛玉全然不知,她走?着?走?着?,被一簇洁白的牡丹吸引力视线。

“贵人,这是我们自家栽的牡丹花,您看开得多好。”守着摊子的是个清秀姑娘,她衣服简朴却干净,水洗过后颜色褪得厉害,却没有丝毫污渍,虽不是如何国色天香,瞧着却也如出水芙蓉。

“这牡丹养得倒好,是你养得吗,家里还有多少?花?”黛玉蹲下,仔细打量着?这如雪的牡丹花,牡丹古来便成为花中王者,文人骚客咏唱繁多,眼前?的牡丹更是开得热烈,洁白的花瓣舒展着?,展示着?曼妙的身姿,若让诗人见着?,想?必也会诗兴大发,特特挥毫一笔。

黛玉见这品相格外的好,不由起了惜才之心,反正林府每年也得采购不少?花木,这女子与其风吹日?晒地守着?这摊子,不如直接送去林府,正正好两相便宜。

“贵人,是我养得,我家世代花农,我从小就学着?养花,家中还有一园子的花呢。”清秀女子眼前?一亮,笑?盈盈地应道?。

“既如此,”黛玉笑?得眉眼弯弯,便要将心中打算说来,没成想?她话刚出口,便被人打断。

“好好的小娘子,怎地不在家养着?绣绣花,听听戏,却这般抛头露面,你家里大人又怎生舍得。”黛玉循声望去,只见一纨绔模样的人摇着?扇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对着?清秀女子大发狂言。

清秀女子摆摊见过不少?人,也遇见过不少?事,这等话也听过不止一次,她皱着?眉,冷着?脸说道?:“公子自重。”

那纨绔听了,却更是来劲,他笑?着?说道?:“你家父母不疼你,我疼你,叫声好哥哥,我将你家的花都包圆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哄然大笑?,有人说着?薛公子心善,也有人冲着?清秀女子嚷嚷着?:“你知道?这是谁吗?赶紧说两句好听的,我们薛公子一高兴,你下辈子都有了依靠。”

被七嘴八舌赞着?的纨绔,洋洋得意地等着?清秀女子服软。

清秀女子听了这番话,却怒火中烧,她一口便啐到?那人

春鈤

脸上:“你也不照照镜子,多大脸说这种话。”

“你,”那纨绔手指颤抖着?,他恨声说道?:“小娘子有个性,不让你跪下叫爷爷,我薛蟠和你没完。”

是了,这纨绔公子正是随着?母亲搬到?京中的薛蟠,住进荣国府后,他一度害怕姨父的严厉管教,谁成想?姨父却只每日?和门人清客清谈,对于他这妻侄,全然没问过一句,等进了贾家族学,更是如鱼得水,与那几个不学无术之人一拍即合。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蟠再如何不成器,家中的铺子每年依然有少?不了的进项,更何况他们住进国公府后,掌柜的忖度着?主家有了依靠,不是他们料想?着?那般孤儿寡母,任人欺凌,铺子里的手脚也做的少?了,落在薛蟠手中的钱财,也愈发多了。

薛姨妈仅这一个儿子,对于薛蟠想?干什?么,全然管不住,薛蟠手中拿着?大笔银钱,很快便成了贾家族学里有名的散财童子,便有那等依附贾家而生的,家境窘迫之人凑了上来,别看他们手中银钱短缺,但在市井中打滚,什?么荤的素的都门儿清,薛蟠在他们的带领下,愈□□荡,靠着?银钱,也是笼络了一群跟班。

好日?子没过多久,薛蟠还沉浸在骄奢淫逸的快乐中时,荣国府中那几个主子,突然态度一致的要求族学往严了管,特特请了落第举子上课,无论?是谁,敢在学堂里惹事的,就等着?挨板子。

就连宝玉这个宝贝疙瘩,都在课上被夫子厉声说了几句,放在往日?,老太太的心尖子受了委屈,虽然不会直接指责夫子,但老太太没多久便会往前?头送东西,话里话外的都是宝玉受苦了,但这次,老太太居然一言不发。

一时间,族学内战战兢兢,所?有学生都收了小心思,认真的读书?完成功课,这让不学无术的薛蟠格外痛苦,他忍了许多天,终于等到?休沐,大手一挥便将那些狐朋狗友全部叫上,来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