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脸上轻松而惬意地?笑意散去,四阿哥胤禛脸上却露出?淡淡喜色,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康熙独坐最高处,将下头的一举一动?看了个清楚明白,他冷笑不?止,此时他尚是壮年,那些儿子们已?经盯着他的椅子,明争暗斗到头破血流,等他老了,还有人会将他放在眼中吗!这些不?孝子,要敲打敲打了。

康熙摸着下巴上扎人的胡茬,冷漠地?想着。

不?论是喜还是忧,既然康熙金口玉言下了旨,那就是圣旨,礼部及内务府当家便领了这差事,准备起来。

“三阿哥就占了这么大便宜?”胤祺从乾清宫出?来,赶去宁寿宫将黛玉接回家,当然,他向皇太后和宜妃请安的时候,少?不?了一番赌咒发誓,让她们放宽心,前头没?什么大事。

皇太后念了句长生天保佑,又从库房里挑了一堆好东西,美名其曰给?黛玉压惊,赐去了五阿哥府,不?,现在是恒郡王府了。

干冷而凛冽的风迎面吹来,将胤祺和黛玉身?上披着的斗篷猎猎作响,一张嘴便是满口的风,胤祺见?黛玉欲要张嘴,忙凑到她的耳旁,紧紧压着黛玉将要被?风吹跑的斗篷:“回去再?说,天冷,仔细招了一肚子风。”

黛玉忙扭头环视四周,只见?身?旁的太监宫女们都将头压得低低的,做出?一副我什么也没?见?着的模样,殊不?知这般掩耳盗铃才最是明显。

本就被?风吹红的脸颊更红,黛玉狠狠地?在胤祺靴子上踩了一脚,裹紧斗篷往马车走去。

马车了早早地?铺上了胤祺亲手猎到的狐狸毛,四个角落里的炭盆中碳火正盛,室内的热气挂在琉璃上,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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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琉璃布满细细密密地?水珠子。

水珠慢慢地?往下滑落,没?多久又出?现了新的水珠,循环往复,直到马车驶入烧酒胡同。

外头人多眼杂的,不?知道那句话就被人听了去,纵使黛玉满腹心事,一路上也忍着一句未说,等回到府中,黛玉忙拉着胤祺的袖子,将他叫去暖阁。

“乾清宫里是什么情况?”黛玉虚虚地拢着斗篷,穿着鹿皮靴子的脚轻轻地?踢了提胤祺,询问他宫中之事。

胤祺见着黛玉鼻尖泛红,拢着斗篷的手上青白一片,摸上去冰凉刺骨,也不?急着交代,他忙吩咐雪雁将热水取来,有从怀中拿了个西洋珐琅瓷的鼻烟壶递给?黛玉,黛玉接过后,用指甲挑了一点点里头的鼻烟,放在鼻子里,瞬间只觉又酸又涩,万般滋味涌上,黛玉用帕子遮着,打了几个喷嚏。

就着雪雁捧来的热水洗了手脸,黛玉这才觉着缓过劲来,将斗篷解下,换上家常衣裳。

黛玉解着头上繁复的头饰,又问了遍胤祺乾清宫之事。

外头的事情,胤祺从不?瞒黛玉,他一口将杯中的姜糖水饮尽,只觉着热意从脚底涌上了头顶,他拿着鸾凤和鸣纹样的玉梳,站在黛玉的身?后,轻轻地?为?她通着披散的头发,对?着西洋镜里的黛玉,边梳边将宫中事情细细道来。

听到胤祺被?康熙封为?郡王,黛玉立时在胤祺怀中扭转身?子,面对?面盯着他,笑语嫣然:“给?郡王爷请安。”

男人的最高追求,不?过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此时胤祺被?封为?郡王,在兄弟间仅次于太子之下,心爱的姑娘又被?他搂在怀中。

胤祺再?如何冷静,也免不?住的心潮澎湃,他强抑住心里的震荡,凝视着黛玉,只见?黛玉墨色的发被?解散,顺着背蜿蜒而下,身?上只穿一件天青色的雪缎小袄,一绺发穿虚扣着的盘口,粘在白皙细腻的脖子之上,胤祺轻柔地?将那缕头发拨开,带着薄茧的手拂过黛玉的颈项,温热地?呼吸吹在黛玉的耳畔脖间,她只觉着心头如有羽毛刮过,脸红了一片。

黛玉猝然伸手将胤祺抵住,扭过脸去低声啐到:“说正事呢,又作怪。”

脸颊脖间,露出?的地?方全都红成一片。

胤祺轻声笑着,在黛玉红透的脖子上印下一吻,粗粝的胡茬刺到细嫩的软肉,黛玉穿着绣花鞋的脚骤然一缩,看向胤祺的眼里都透着水色。

“这个亏,你就白吃了不?成?”勉强找回出?走的理?智,黛玉断断续续地?问着胤祺。

在刚收到江南送上来的账本,看到巨额的银子时候,胤祺和黛玉便商量好了,将这放在献给?康熙,这般日进斗金的东西,放在一个阿哥手里,迟早要引起康熙的猜疑。

反正康熙不?是小气的人,他们献上了方子,总不?会让他吃亏。

果然,今儿个便换了个郡王回来。

但是,自己主动?将方子献上去还是被?迫献上去,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尽管一切都如胤祺预想,但对?于指使御史弹劾的三阿哥胤祉,胤祺也没?有打算放过。

更何况,借着他封郡王的东风,胤祉还得了一个多罗贝勒的爵位。

不?给?胤祉教训,他真当自己好欺负。

胤祺将黛玉抱在怀里,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露出?凶光,说出?的话却仍旧温和:“相信我。”

黛玉侧着脸靠在胤祺的肩膀上,听着他轻声细语,只觉着整个人都泡在温热水中,昏昏欲睡,没?多久便倒在胤祺的肩膀上睡着了。

胤祺平时说话办事都和和气气的,不?由?让人将他当成软柿子捏,忘了他是由?不?服就干的蒙古老太太养大的,能欺负到他头上的人,还没?有出?生。

被?胤祺惦记着的胤祉,也出?了皇宫,面带喜色地?上了自家马车。

胤祺的方子献给?了康熙,内务府里也有琉璃房,他们得了这方子想,必然要先紧着紫禁城、行宫的屋子,哪里还腾得出?功夫做出?更多琉璃售卖。

故刚散了朝的胤祉志得意满,立时便派人给?明瓦铺子的东家传信。

当然,若是一般情况下,胤祉的想法并没?有错,毕竟天下间最好的东西,自是要留给?皇家,皇帝都没?用上的好东西,谁敢先用,莫不?是不?想活了。

然而,此时情况不?一般,康熙心心念念打准噶尔多少?年了,上一次亲征无功而返,早就想再?去西北再?打一次,若非国?库里的银子不?足,大清的大军早就像准噶尔开拨。

这琉璃生意的利润,让康熙看到了更快得银子的法子,为?了他的征服准噶尔大业,他毫不?犹豫地?令琉璃房全力织造,将东西卖到大清各地?。

得了康熙的支持,这琉璃铺子可不?像胤祺这般小打小闹,没?多久,关外都岭南,江南到边塞,都有了这琉璃铺子。

透明的琉璃,一时间风靡大地?。

只能说,明瓦铺子的东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番折腾之下,不?仅江南,其他地?方的明瓦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刚从皇宫出?来的胤祉,此时仍得意洋洋,他回了府,先欣赏了一番新换上的贝勒府牌匾,又将东家的女儿,也就是他新得的通房美人唤来,庆贺他得了贝勒的爵位。

江南毓秀,这美人也如他们铺子里的明瓦一般,弱柳扶风,薄薄一片,却格外秀致,最近最得胤祉欢心,他拿着白玉杯,和这最宠爱的通房饮酒作乐,酒是明瓦铺子的东家特特从江南带来的女儿红,是这通房出?生那年埋在地?下的,莫道酒香如何,光是这酒背后的旖旎故事,就足让胤祉心旌神荡,一杯接一杯的不?停,喝得醉醺醺的。

胤祉对?她爱不?释手,一壶又一壶的酒

春鈤

喝得没?有尽头,伴着美人的吟唱之声,醉倒在温柔乡中。

次日并非康熙御门听政的大朝,他在乾清宫里批着奏折,大学士等心腹重臣在一旁的梢间里等着,一旦康熙召唤,立即便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