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传教士手中的救命药,康熙也是信的。

此时情况危急,已经等不及找人?试药了,康熙正准备点头,令太医将这金鸡纳霜煎好,给他服用时,帐篷外又传来喧哗之声。

康熙绷着脸,格外不虞,自钮祜禄家的那小子深夜叫门开始,前来给他问安的将领一波接一波,虽然?都被胤祺四两拨千斤的阻了,但这中军御帐,简直菜市场一样热闹,这次不知道又是找了什么理由。

康熙盯着头顶的帐篷,放空思绪,出神想着。

然?而这次外头的喧哗,却与康熙所想的截然?不同?,只见?一个仿佛在?泥地里打滚的人?,冲了进来,跪在?康熙榻前,从怀中掏出信封:“万岁爷,前线战报。”

康熙一惊,连忙令梁九功将他扶正,哆嗦着手将信封拆开,轻飘飘的一张纸落在?康熙的手中,他一目十?行,匆匆看过?,手哆嗦地越来越厉害,没多久,康熙哀恸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

梁九功连忙将康熙扶住,颤抖着手在?他鼻子下试了鼻息,稍微放松下来,立即将榻前位置让开,让太医诊脉。

胤祺与胤祉的争论,也被迫停下,他俩抱臂,一人?站着一边,两人?中间,是康熙手中脱手而出的那封战报,上头赫然?写着:“乌兰布通大?破噶尔丹,噶尔丹诈降逃脱,佟国纲战死。”

第117章 两地 眼见着已经水米不进

大喜大悲之下, 康熙一口气堵在心口,晕厥了过去。

随侍在侧的太医哆嗦着,颤巍巍的把脉, 胤祉与胤祺也止了争吵,沉默地望着躺在榻上,呼吸微弱的君父。

“主子, ”须发皆白的太医将手?从康熙的手?腕上挪开, 胤祺眼尖的发现, 无论如何害怕依旧稳定的手?, 这次也开始颤抖,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胤祺脸上的神色愈发冷硬。

“皇阿玛情况如何?”胤祉见帐篷中?被沉默笼罩, 他扯开脖颈间的扣子, 让自己能够呼吸,随即急切地询问。

太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深深地伏下身子:“万岁爷脉象薄弱,随时可能有?不豫之事,臣才疏学浅, 实无他法。”

太医的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回荡在胤祉的耳旁, 他不敢相?信, 他心中?如同神祇一样的君王,竟然会有?如厮虚弱的一日, 甚至被太医下了死亡的预言。

胤祉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左腿将右腿绊住,狠狠地摔在的地上。

“五弟, ”胤祉虚弱地看着胤祺,眼神软弱而涣散,见着犹自站立的胤祺,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从嗓子中?挤出?气音,求助般呻.吟着。

胤祺依旧抱着他的长刀,手?背上的青筋迸出?,他脸上的神色格外坚毅,犹如青山耸立,在这些由于害怕、惶恐,已经抽泣的人?的眼中?,好似定海神针一般,让他们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太医,”胤祺咬着牙,声音好似沁了寒冰,声声如玉碎,干脆而果决:“给?皇阿玛用那个药。”

具体什么药,胤祺没说,帐篷中?的人?却全都明白。

胤祉低下去的头骤然抬起,他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最终失力般的将头低了下去。

谁都知道,死亡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身份、地位而放过他,大清最好的大夫都为康熙诊治过,开出?的方子康熙喝了并无作用,显见着性命垂危。

这个时候,胤祺什么都不做,也无可指摘,毕竟他已经将康熙交代的差使完成的很好。

洋人?的新药,大清朝的贵人?们无人?用过,也不知效果如何,若康熙依旧没有?救回来?,时候推诿责任,很可能将康熙之死归因为这海外的药物。

胤祉想阻拦胤祺,不愿见他再惹一身腥,到?底还?是由于心中?那薄弱的希望,止住了劝解,他没有?勇气做这个决定,却又怯懦的想要尽最后一份尝试。

胤祺的决定,确实让胤祉狠狠松了口气。

罢了,若胤祺真的被斥责,大不了日后多?关照他几分,胤祉暗自叹息着,做了决定。

胤祺却没有?精力再分给?胤祉,他令太医将药炉搬来?,亲眼见着太医调药。

得了胤祺的命令,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破摔,不停颤抖的太医止住了哆嗦,他的手?重又恢复了平稳,他脸上的瑟缩也尽数退去,变得平静而淡然。

太医用银匙从琉璃瓶中?小心地挑起了粉末,放在黄铜称上,称出?二?钱的量,随即又取来?上好的黄酒,放在炉子上加热,上好的银霜炭燃烧时听?不见一点的声音,碳火轻燃,黑色的炭逐渐被火焰吞噬,只留下灰黑的余烬。

没多?久,黄酒便到?了温热,太医稳稳地将称上的药粉倒入酒中?,就连一粒粉末也没放过,象牙镶金的筷子在酒中?搅拌,白色的药物迅速溶解。

梁九功立即躬身走了过来?,轻巧地将那鎏金碗接过,到?了这个时候,梁九功也镇定了下来?,他咬着牙,破釜沉舟般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康熙身前,仔细地将药酒一滴不漏的喂入了康熙口中?。

康熙将这碗和着药的酒吞下,咕哝一声,扭过头去,又陷入了深睡。

“太医,这...”梁九功犹豫地看着太医。

太医走上前来?,仔细地为康熙把脉,然而金鸡纳霜并非神药,没有?立竿见影的效应,太医手?指下的脉搏依然虚弱,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这脉搏并不比服药之前更?弱,好歹维持住了现状。

太医长长舒了口气,他从榻前站起,躬着腰说道:“人?事已尽,只听?天命。”

草原上的风更?加猛烈,站在帐篷里都能听?到?狂风卷积着,撞上帐篷的声音,帐中?之人?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而砰砰作响。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西洋人?所谓的神药,能够将大清的帝王救回来?。

中军帐中陷入寂静,唯有?胤祺抱刀的身影,站在帐篷门口,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格外冷清。

翌日,胤祺以噶尔丹逃走为由,令人?将中?军的营帐封闭,任何人?不许私自出?营,更?不许与外界传递信息,若被抓到的,当场斩杀。

康熙病重的消息,被胤祺用强力的手腕牢牢的封锁住,就连中?军帐中?的一般将领都不知晓此事,更?别提右军的福全和左军的常宁。

福全尽管将噶尔丹击败,但由于他的疏忽,亦将噶尔丹放走,更?别提还?搭上了康熙母舅佟国纲的性命,为了戴罪立功,他将全副心力都放在了练兵之上,只想着再遇到?噶尔丹时,将他一举擒获,以雪耻辱。

至于常宁,更?是由于怯战而失了先机,他躲在左军中?,只恨不得康熙越晚想到?他越好。

一时间,西征的队伍难得的静了下来?,各自收拢部队,等待下一次的战役。

“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啊!”夜半,在冰凉的月色下,兵卒发出?叹息之声。

“什么时候才会回京啊!”京中?,许多?人?也发出?了相?似的感叹。

就连军中?都不知晓康熙病重,为了稳定人?心,京中?更?是无人?得知此消息。

留在京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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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只知道太子奉诏侍疾,没多?久却又遣送回来?,回京后再也不行监国之事,只在毓庆宫中?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