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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争吵 康熙哀恸地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这……
康熙率领的中军驻扎在?蒙古的博洛和屯, 距离北京并不是那么的遥远,领了胤祺命令的侍卫,骑着最精良的马匹,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地赶往京城,一个来回也不过?两天而已。
康熙的身体更加虚弱,他昏昏沉沉的, 连睁眼都觉着颇费力气, 康熙躺在?床上, 草原上的朔风呼啸而过?, 只觉着就连马蹄都大?得让人?心惊,他脸颊赤红,浑身盗汗, 梁九功不断地给他擦拭着是身上冒出的虚汗, 又想方设法?的给他灌下药汁子,勉强能保持一份清醒。
一骑快马从京城方向飞奔而来,守营的兵士正准备拦住呵斥时, 却见?着他手上拿着的,亮闪闪的令牌,上头明晃晃的写着五阿哥胤祺的名号, 这兵士心头一惊, 也不知有何急报, 连忙大?声将其他兵士喊来, 将营门推开,供这骑快马飞驰而入。
康熙听见?的马蹄声, 约莫就是这个声音。
“吁”,侍卫勒住了马匹,从马上翻身而下, 急速奔驰的骏马卸了力道,前腿一软,跪趴到地上,口中吐着白?沫,被马厩的小厮安抚着,牵了下去。
若是平时,见?着骏马如此模样,这侍卫不知该如何心疼,然?而此时,他的心中被另一个事情占满,再也无心关心这匹马到底如何。
侍卫单膝跪下,冲着听到消息从帐中走出的胤祺说道:“五阿哥,微臣幸不辱命。”
胤祺忙将这侍卫扶起?,眼前的侍卫头发衣裳上已经被沿途的黄土铺满,就连眼睛鼻子都黄扑扑的,看着很是狼狈,胤祺用力拍着侍卫的肩膀:“好样的,你?立下了一个大?功。”
昼夜不停飞奔两夜一日的侍卫,听了这话,终于放松下来,也一头栽到了地上。
其中安置自不用提,立下功劳的侍卫,醒了后便见?着他的床头,放了金灿灿,一托盘金子。
胤祺吩咐太监给侍卫送去赏赐后,听闻侍卫已醒,便将注意力放回到这千里迢迢送来的药上。
“这,就是金鸡纳霜?”胤祺手中的,是一个不大?的琉璃瓶子,透过?透明的瓶身,里头是白?色的细小粉末,手腕轻摇,瓶中的粉末如同?细沙一般轻轻晃动,与胤祺曾经熟悉的西药截然?不同?。
守在?帐中的太医迅速走过?,他将袖子挽起?,小心地接过?那不大?的琉璃瓶,布满皱纹却依然?稳定?的手将瓶盖取出,又拿着鎏金海棠挑子轻轻地挑起?一点点瓶中白?色药末,嗅闻过?后,谨慎地放入嘴中,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随即肯定?地点头:“五阿哥,这正是治疗疟疾之药,那些洋人?称其为?金鸡纳霜。”
得了太医的确认,胤祺亦高兴不已,此时左路和右路兵马都在?于噶尔丹开战,康熙出事对战况影响实在?太大?,能将他救回来,对于刚刚得到安稳的大?清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弊的。
甚至就从胤祺的私心来看,父亲当皇帝,怎么也比在?兄弟手下讨生活来得舒服。
“既如此,还请大?人?将此药给皇阿玛服用。”胤祺沉郁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这让他消瘦许多的脸上看着都亮堂起?来,
太医得了胤祺的命令,拿着金鸡纳霜,便要去他的临时药方。
“且慢。”正在?这时,帐篷外又传来声音。
胤祺皱着眉头往外看去,康熙病重,他的帐篷简直都要成了唱大?戏的地方,一个个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此时掀开帐子,走进来的人?,是三阿哥胤祉。
“皇阿玛有旨,无诏不得入内,三哥你?是何居心。”胤祺抱着刀,挺直了腰背,冷冷询问。
“好在?我来了,若不是我留心,多问了几?句,谁能想到你?会如此大?胆。”胤祉手指直哆嗦,指着胤祺高声呵斥。
胤祺轻巧地避过?,他皱着眉,看着胤祉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莫名,他不耐与胤祉纠缠,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弟还有事要办,三哥若无要事,请你?回去。”
“大?胆!”胤祉却未离开,他激动地挥着手臂,情绪波动下,就连口吃的毛病都冒了出来:“你?,你?,你?居然?敢给皇阿玛使用蛮夷之人?的东西,你?将皇阿玛的安危置于何处。”
“我虽不才,到底比你?年长几?岁,绝对不允许你?胡闹。”胤祉也站了起?来,与胤祺针锋相对。
胤祺无意在?康熙病榻前与胤祉发生争端,他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帝王露出来,叹口说道:“三哥,不是我妄为?,实在?是皇阿玛的病情实在?不能拖下去,这西洋人?的药既有奇效,也只能试试了。”
这是胤祉隔了许多日后第一次见到康熙,康熙使他去处理请安折子,这事对胤祉而言,犹如天上掉下的馅饼。
太子已经监国,大?阿哥也入朝当差,比太子小不了多少他,却还在?宫中读书?,胤祉心中不是不忿的,此时战事起?,病重的康熙却赋予了他翻看奏折的权力,他满心欢喜地抱了京中这些日子送来的奏折,去了旁边的帐篷,仔仔细细地查阅、分类,在?见?到奏折上第一行字的瞬间,胤祉的野心,再也压抑不住。
沉迷在?权力快感中的胤祉,也就忽略了这几日他晨昏请安之时,都只在?营门口磕头,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康熙本人?,还是钮祜禄将军前两天的这一闹,让他悚然?,连忙从查阅奏折的快.感中回神,吩咐身边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胤祉这才知晓,他这五弟,不声不响的干了大?事。
他甚至想在皇阿玛的万乘之躯上,使用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实在?是荒唐。
胤祉自觉作为?胤祺的兄长,他必须阻止胤祺犯下大?错。
然?而胤祉没有想到,只不过?数日不见?,康熙居然?憔悴成了如此模样,他颧骨高耸,嘴唇脱皮,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瞧着便不是吉兆。
胤祉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盯着胤祺,恶狠狠地说道:“皇阿玛将他的安危悉数交给了你?,你?还不令人?召唤太医,为?皇阿玛诊治,却使这些鬼蜮手段,其心可诛。”
胤祺被胤祉的话气得冷笑连连,“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在?此昼夜不息地守着,京中太医院叫得上名字之人?,除了留下三个为?皇太后及后宫主子看诊,都被召来了博洛和屯,却无一人?的方子有效。”
“那就再召天下名医,京中没有就去南边,总能找到大?夫。”胤祉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胤祺。
胤祺只觉可笑:“然?后将皇阿玛病重一事闹得全天下都沸沸扬扬,若让噶尔丹知道,这一战必败无疑,你?可想过?败了后的兵士,被掳掠的子民。”
胤祉抓住胤祺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嘶吼:“那些贱民何足挂齿,能让皇阿玛病愈,那是他们的福气。”
胤祺更加冷淡,他嫌恶地看着胤祉,正准备张嘴嘲讽,后头的榻上却传来咳嗽之声,伴随着咳嗽的,是康熙用气音发出的声音:“何事喧哗。”
就这么几?个字,却已耗费了康熙大?量的精力,说完后,他又靠在?枕头里,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让皇阿玛决断。”胤祉说完这话,挤开胤祺,跪到康熙榻前,眼泪簌簌而下:“皇阿玛,儿?臣恨不能以身代之。”
康熙的眼眶也微微红了,却并未忘了将他从昏睡中喊醒的争吵,他费劲地睁开眼,再次问道:“
椿?日?
到底何事。”
胤祉身子一僵,终于停下了表忠心之语,将胤祺欲要在?他身上使用西药一事说了一遍。
康熙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犀利,犹如鹰隼一般瞧向胤祺,却见?着最得他信任的太医,正拿了个小琉璃瓶在?仔细打量。
“万岁爷,”不等康熙发难,太医连忙跪了下来,双手高举,捧着这小琉璃瓶,小心翼翼地说道:“微臣曾经见?人?使用过?此药,效果立竿见?影,微臣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
反正,康熙再这么下去,离驾崩也不远了,作为?康熙的随身太医,估计也躲不过?殉葬的命。最坏的情况莫过?于此,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把?,说不得还能有条生路。
康熙若有所思地看着,与胤祉所想的不同?,康熙对于西洋的东西,并不是全然?排斥,他喜欢召见?传教士说话,御书?房里放了个洋人?带来的地球仪,上头清清楚楚地画着海外的各个国家,甚至,康熙对于几?何都有涉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