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王子腾夫人与史侯夫人各有计较之时,贾母已经将黛玉楼在怀里,心肝肉地?疼过一遍了。
到底是嫡亲的外孙女,黛玉能有出息,贾母比谁都高兴,她?一听到黛玉被赐婚为?五阿哥福晋,想?起早逝的女儿,在贾府先哭了一场,随后被王熙凤等?人苦劝,才止住泪,连忙吩咐家中开库房,给黛玉找些合用的东西。
没?想?到到了府门口,却撞见了史家和王家的马车,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既见着了,少不得周全?几分。
她?指着史侯夫人:“这?是我娘家的侄儿媳妇,你母亲要叫一句表嫂的,你该叫表舅母。”
随后又指着王子腾夫人:“这?是你凤嫂嫂的婶母,你便随了你凤嫂嫂,也叫一句婶母吧。”
两句话间,亲疏远近立显,黛玉心中也有了计较,只见黛玉口称:“表舅母,王家婶母”盈盈下拜。
黛玉既已得了赐婚,便已是皇家人,她?的礼,史侯夫人与王子腾夫人又如何受的起,连忙弯下腰,将黛玉扶起,没?口子的赞道:“早便听说林家姑娘才貌俱佳,最是难得,我往日里还?不信,哪有这?般好的姑娘,今儿个见了人,才觉着是我没?了见识,那些话甚至都说不出姑娘半分的好。”
黛玉在躲在房间的这?段时候,已经平复了心情,此时听着王家夫人与史家夫人的奉承,心中只觉波澜不惊。
这?份从?容气度,更是让人高看了一眼。
史侯夫人暗自后悔,怎地?早些年没?有频繁联系,她?冷眼瞧着观黛玉品格,在皇家媳妇中也是独一份的好。
黛玉却不再多理会?两人的恭维,她?笑着道了谢,自觉已尽了礼数,又贴着贾母,听她?的谆谆教诲。
尽管在贾母心中,黛玉重不过贾家,但黛玉依然是贾母最心疼的外孙女,在得了外孙女被封为?五阿哥嫡福晋的好消息后,她?紧赶慢赶到了林府,除了向黛玉表达祝福,还?是为?了与黛玉交代进宫谢恩的注意事项。
是的,黛玉今儿个接了指婚的圣旨,明日一大早便要入宫像皇太后谢恩。
贾母早便知晓黛玉与胤祺青梅竹马,黛玉的教养嬷嬷里,更是少不了宫中放出来的宫女,在规矩上,她?没?有什么可教的,她?使劲想?着昔日入宫的情形,与黛玉交代着在宫中没?那么遭罪的小窍门。
诸如入宫当?天千万记着别喝汤水,真渴得厉害,茶水沾唇润润即可,万不能咽下去,还?有什么宫中花木里的蚊蝇不少,千万要记着撒上驱虫的药粉,等?等?等?等?。
黛玉入宫数次,从?未在宫中被慢怠过,但她?从?贾母的叮嘱总,听到了拳拳爱护之心,想?必她?母亲要是活着,得知她?要成为?阿哥嫡福晋,也会?这?般,既骄傲又放心不下,絮絮叨叨地?叮嘱吧。
想?到这?,黛玉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她?微微红了眼眶,依赖地?投入贾母怀中。
贾母轻轻拍着黛玉的背,两人陷入无言的沉默。
直到王子腾夫人打破沉默,“是呢,姑娘千万记着,入宫前在荷包里塞些提神?醒脑,却又不犯忌讳的香料,宫中规矩大,且得有着熬。”
黛玉才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与她?们应酬。
而此时的胤祺,却是满心欢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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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宫中。
被赐婚的福晋在收到旨意的次日清早入宫谢恩,胤祺却没?有受到这?些规矩的限制,刚搬出宫的时候,胤祺还?好生记着规矩,每次入宫请安都提前向宫中递折子。
没?多久,皇太后便忍无可忍,她?拿着胤祺递进来,请求入宫请安的折子,哭地?泪眼婆娑:“胤祺还?这?么小,连想?回家都不得回,还?得写这?折子让人批,我一想?到这?,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康熙本就尊敬嫡母,只要皇太后拎得清,不将手伸到前朝,这?些后宫事在他看来都是小事,加上还?有宜妃敲着边鼓,康熙索性大手一挥,给了胤祺一张可以自由出入宫中的令牌。
皇太后这?才止了泪,重展笑颜。
当?然,随着胤祺年岁增长,他对这?令牌使用的次数愈发?谨慎,每次入宫都通过正经程序,入了宫也只去宁寿宫和翊坤宫请安,绝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但事急从?权,胤祺唯恐黛玉入宫会?受什么为?难,收了许久的令牌,又被他翻了出来。
林府离皇宫并不远,半个时辰不到,胤祺便已经入了宁寿宫。
宁寿宫里,同样的满是喜意,皇太后坐在椅子上,瞧着宫女们搬出来的一套又一套首饰。
皇太后的首饰,料子手艺无一不是这?个王朝最顶尖的水准,然而皇太后瞧了,却只觉着不满意,见到胤祺,皇太后愣了愣,连忙笑眯眯地?扯着胤祺袖子,走到炕前,只见窗沿下的炕上,炕桌已经被挪走,江南新近贡来的杭白绸上,各色珠宝争奇斗艳。
红的是鸽血红的宝石,白的是温润的珍珠,绿的是帝王绿的翡翠,金的是黄澄澄的黄金,随便哪一样拿出去,都是稀世的珍宝。
“胤祺你来的正好,赶紧看看,哪个是玉儿喜欢的,明儿个她?来谢恩,见面礼可不能寒碜了。”皇太后都来不及一如往日对胤祺嘘寒问暖,忙不迭地?问道。
就连对黛玉的称呼,都从?略显生疏的林家姑娘,变成了亲昵地?玉儿。
见着皇太后这?态度,胤祺停了停,失笑出声:“皇玛嬷您这?儿哪个东西都是宝贝,想?必林姑娘都喜欢。”
皇太后嗔怪地?拍着胤祺的手:“林姑娘是你讨的媳妇,可不能这?么不上心。”
胤祺佯作委屈:“这?真是有了孙媳妇忘了孙子了,皇玛嬷您库里这?么多好东西,我从?来都没?见过,还?是沾了林姑娘的光,才开了眼界。”
皇太后被哄得眉开眼笑:“可怜见的,我这?库里的东西,除了给小五的嫁妆,旁的都是你的,还?和玉儿较劲呢,我老了,也不知年轻姑娘喜欢什么,快来挑挑。”
胤祺这?才笑嘻嘻地?,挑了个金镶宝石松鼠簪:“皇玛嬷,我瞧着这?个就挺好的。”
皇太后皱着眉,拿着胤祺精心选出的簪子,翻来覆去看着:“这?簪子这?么细,不好。”
不知想?到什么,皇太后脸色沉了下来:“其他的几个福晋,我自也不会?亏待,不要听了宫中那些闲言碎语,委屈了你媳妇。”
在皇太后眼中,金器自然是越重越好,胤祺挑选出的这?簪子,真真是排不上号。
胤祺隐约也知晓宫中流言,不过就是诟病皇太后对他偏心,借此挑拨他们几兄弟的关系,但说实话,胤祺对此毫不在意,身为?康熙的儿子,终究免不了那一场争夺,此时的兄友弟恭又有什么意义。
胤祺选择这?簪子,自有他的理由,别看这?松鼠簪不若其他首饰压手,但这?簪子的技艺,也堪称顶级了。
就不说那刻地?活灵活现,恍若活物的松鼠,也不提簪子上那足有婴儿拳头大的祖母绿宝石,就说那簪子,是用金子拉成一跟跟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编织而成,其中所费的精力,绝非寻常。
放后世,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最重要的是,这?簪子瞧着精致小巧,又兼之天真浪漫,比起沉甸甸的镯子,黛玉必然更喜欢这?个。
胤祺笑嘻嘻地?:“皇玛嬷放心,孙儿才不将那些话放在心里,为?那些事烦忧。”
皇太后见胤祺信心满满的模样,狐疑地?应了,但内心却并未相?信,皇太后只觉着还?是她?养大的胤祺贴心,为?了平息宫中那些流言,都主动退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