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正当?小儿女们含情脉脉之时,煞风景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胤祺不悦地?瞧去,到底是谁这?么不懂风景,坏他好事。
却是林如海听到消息连忙赶了回来,正黑着脸看着他们俩。
胤祺自认为?他与黛玉是发?乎情止乎礼,但在黛玉的父亲面前,到底不能过于放肆,胤祺连忙与黛玉隔开距离,端正了神?态,与林如海行礼。
黛玉不比胤祺脸皮厚,被林如海撞见,她?脸上红霞更甚,就脸耳朵尖上都透着红晕,黛玉羞恼地?将帕子砸在胤祺身上,向林如海问安后,匆匆回房,厚重的黄梨木房门瞬间关上,将外头的声音隔绝。
“五阿哥。”林如海到底好修养,他强忍着与胤祺问过安,才怒吼道:“圣旨是让你这?般胡来的么,还?不快拿给我,让我供上。”
胤祺摸着鼻子,心知林如海不过是借题发?挥,连忙做低伏小,亲自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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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弄好供台,再三?检查没?有差错后,亲手将圣旨摆好。
供桌上的香燃烧着,青烟直冲天际,林如海只觉着被这?青烟熏地?,眼前的视线都要模糊。
自贾敏去了后,他一个人拉扯着黛玉,父女俩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虽然从?黛玉幼年之时,他便知晓,待黛玉大后,必定是皇家的媳妇,但他总觉着,黛玉还?小,这?一日还?能远点,再远点,指婚旨意一下,林如还?一直不愿正视的事情,终于还?是到了眼前。
林如海负着手,转过身去,抬眼望着天空,只觉着太阳真刺眼啊。
“林大人放心,我日后必不会?辜负妹妹。”胤祺使劲掐着手心,忍住内心的喜悦,面上是强自做出的镇定模样,以图林如海放心地?将黛玉交给他。
林如海愠怒地?盯了胤祺许久,终究泄了气,胤祺好歹算是他的学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黛玉也是真心实意,并不是那等?糊涂人,黛玉嫁个他,即使是情况复杂的皇家,想?必也能过得舒心畅意。
“罢了,这?话多说无益,我只看你日后如何行事。”林如海绷着脸,训了一句,终究不再多言。
“五阿哥,老爷,”正当?未来的翁婿正在友好地?交流感?情之时,林家的门房脚步飞快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回话。
林府的下人,自买回来后,便好生教过规矩,不许捧高踩低,不许仗势欺人,行动做事均有规矩礼仪。
门房跑得这?般急切,明显与礼不符,林如海却也没?有发?怒,他忖度着,家中下人都是知晓轻重缓急之人,放在门房的那几个小子更是有眼力见,没?有大事绝对不会?如此惊惶。
“莫急,发?生何事了?”林如海捋着胡须,从?容问道。
这?份镇定感?染了门房,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待呼吸匀了几分,断断续续地?说道:“门外来了许多人。”
林如海皱眉询问:“可有说是哪家的?”
时人讲究规矩,亲戚间上门做客都提前递上帖子,询问主家是否方便,几乎没?有贸然前往的。
“老爷,”门房咽了咽口水:“荣国府的老太君,史侯家的夫人,王大人家的夫人,都到了。”
贾史王薛四家,只差薛家就都到齐了。
其他人尚可,贾母是林如海的岳母,这关系可绝对怠慢不得,他一改沉郁的面色 ,连忙说道:“想?是为了黛玉的亲事过来,还?不快请他们进来。”
说着,林如海又将目光看向胤祺,胤祺知晓他们亲戚间自有私房话可说,他也不乐意与那些人虚以为?蛇,微微笑道:“既然林大人有客来访,我便先告辞。”
林如海也无意于让胤祺和那些家族扯上关系,作为?阿哥,到底还?是得多注意些,贸然结交外臣,若是康熙往深了想?,满屋子的人都讨不到一个好。
遂林如海与胤祺叮嘱几句,便放他回去。
等?胤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林如海又扭头吩咐道:“赶紧让姑娘出来见亲戚,万不能失了礼数。”
说完,便匆匆往前头去了。
好在林如海刚从?外头回来,尚未换上家常的衣裳,倒也不算失礼,他走到待客的厅外,扬声给贾母请安。
只听见屋内一阵衣物的窸窣之声,随后贾母苍老却掩不住喜意的声音传来:“姑爷快请进来。”
林如海这?才跨进门槛,走进正厅。
只见原本开阔的正厅里,摆放着一扇乌木屏风,屏风上刻着四时风景图,春日里旭日初升,夏日里繁花似锦,秋日里硕果累累,冬日里白雪皑皑,那屏风隐隐散发?着木头的清香,木料手艺无一不精。
避到屏风后的保龄侯夫人暗忖,这?林家确实底蕴深厚,旁的倒也罢了,这?木头却是百年的好木料,能保存地?这?般好,可见品质。若他们家得了这?屏风,必然仔细收着,只有宴请重客时,才会?领出使用。
这?林家居然随便就摆了出来。
连一门双侯的保龄侯夫人都为?这?屏风惊叹,王子腾夫人更是对林家高看几分,人丁不丰的不足都被家族底蕴给弥补了。
唯有贾母还?能定住,但她?也同样心不在焉,随意应付林如海几句后,期盼地?目光便不断地?看向门口。
没?多久,贾母一直盼着的人,黛玉,终于到了。
贾母连忙站起,就连屏风后的史侯夫人与王子腾夫人也有了动静,听见环佩之声,林如海连忙向贾母道恼离开。
林如海正是壮年,与这?一屋子的亲戚且得避嫌,不然瓜田李下的,终非美事,贾母也知晓,自贾敏去了后,前些人林府闭门不出,与京中其他人几乎要断了往来,等?到黛玉大了,林家后宅的交际往来便全?由黛玉支应。
贾母连忙说道:“我们娘几个好生亲香,姑爷前头有事忙便先去,妇道人家的私房话,不是你这?干大事的人该听的。”
林如海遂向贾母行礼,低声叮嘱黛玉几句,便离了正厅。
等?到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史侯夫人和王子腾夫人才从?屏风后转出,一出来便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
只见黛玉穿着一身湖绿色对襟裙子,头上梳着闺阁女子中常见的飞仙髻,髻上只简单的戴着金冠,金冠上嵌着拇指大的东珠,隐约显露着奢华。
王子腾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般品相?的东珠,找寻不易,每年都是当?做上好的贡品送入宫中,当?年王子腾立了大功劳,宫中才赏了那么一小盒东珠,被她?小心地?收在库房里,轻易不拿出来示人。
这?林家姑娘,却能在金冠上嵌上数十颗东珠,足见她?深得宫中主子的欢心。
想?到这?,王子腾夫人更加热切。
史侯夫人的见识,只有比王子腾夫人更多的,她?不仅看出了黛玉深得宫中主子欢心,还?认出了按照这?珠子大小,只有皇太后的宁寿宫能大手笔地?赐下这?么许多。
与绕了好几个圈的王家不同,史家可是黛玉母亲的舅舅家,这?份关系日后可不能放着,必须好生走动起来。
今儿个带来的礼,还?是薄了些,前些日子新得了些好东西,晚些时候使人送过来,史侯夫人低头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