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从来不觉得弟弟对他做的事情算得上是欺负,还一直认为那是绝佳的奖励。

一想到这种结局,贺驰就气得难以保持冷静。他反应过来江颂为什么会突然害怕自己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害得他死亡的罪魁祸首,所以惧怕他。

训练中场,贺驰坐在长椅上,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社交软件,却在那个刹那蓦地回忆起,那天江颂指着一个人问他“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视线从未读消息上移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终于,贺驰找到了罪魁祸首。

体院篮球队的替补,立扬。

贺驰点开聊天记录扫视了一遍,发现从自己加上立扬到现在,两个人其实只短短聊过几句关于训练的问题。他想不通这种人为什么会去找江颂的麻烦,还是说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一个接口,毕竟他从来没觉得这家伙对他……

“贺哥在看什么?唔……这是终于开窍了?”

有队友凑得近了,看见屏幕上的消息,面上露出些恍然大悟的笑意来。贺驰茫然,“什么?”

“这人喜欢你吧。”队友抓了抓头发,像是在回忆,“那天你弟弟过来看你比赛,我看见他俩在休息区聊天呢。之后你跟你弟走了,他还问我们,你是不是跟你弟有什么不愉快……挺担心你的。”

贺驰黑脸,“担心我什么?”

没料到贺驰会变了脸色,队友尴尬,压低了声音解释,“你也知道,你和江先生不是一个姓,大家难免有点……”

贺驰忍耐着没有发作。

其实他算不得脾气好的人,这种忍耐通常都不是好兆头。下午训练结束,他回家去找江颂,江颂一脚卡着门不让他进去,满脸防备地问他有什么事情。

贺驰缓慢呼出口长气,很想问问江颂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想知道,难道江颂会觉得那起车祸是他促成的么。

可静默许久,问题也没有说出口,因为贺驰觉得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江颂的反应很明显,他真的以为是自己让立扬去的。

否则以江颂的性子,不能害怕他到那个地步。

酸涩的情绪在心里膨胀,贺驰打起精神来,半步上前站得离江颂更近了。他低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漂亮精致的少年的面庞,“颂颂能不能让哥哥进去?”

江颂没有松手,而是问:“进来干嘛?”

他问完,面前的人也不说话,于是他就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了,这混蛋真的是想来找他色色。

江颂不太想,那天在浴室被父亲打过屁股之后,他反应过来了问题所在,之后他就刻意避免了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他可不能变成一个坏孩子。

加之现在已经和父亲更为亲密了,江颂梗着脖子不松口,“你休想,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欺负了!”

贺驰眼皮子一搭,轻声问:“真的么?”

“当、当然了!”江颂大声,因为有父亲疼爱,现在他的脊梁骨又硬起来了。他瞪着贺驰,气鼓鼓道,“我最近心情好,才没空跟你算之前的账,你不要自己来找不痛快!”

贺驰不说话了,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关上,然后默默地,在心里说,真遗憾。

他忍耐了几天,其间又去找过江颂几次,问能不能进江颂的房间去。江颂每次都是拒绝,一点不带犹豫的。

于是没过多久,贺驰就不跟江颂说那种事了。他照旧主动跟江颂闲聊,但这次话题跨度很大,“颂颂记得之前问的立扬吗?”

江颂是被冰淇淋骗出来的,一听坏人的名字,他就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他努力想要表现得自然,因为害怕贺驰会发现他是主角进而变本加厉的欺负他,却不想震颤的瞳孔已经将一切都显露完全。

“那个人,怎么了?”

贺驰沉吟一声,整个人坐在江颂旁边,还很是闲散自在。他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这才慢悠悠道:“他最近在跟我打听你,挺关注你的。”

江颂差点就要倒吸一口凉气了。

他紧张的抓着自己的碟子,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和贺驰确认,“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等待贺驰答案的时间里,江颂默默希望贺驰能够摸着自己的良心去回答立扬的问题。他视线一转,落在贺驰鼓胀的轮廓完美的胸肌上,最后又不太自在地移开了。

这个人可能很难摸到良心。

可贺驰应该不至于撒谎吧?他最近真的没有欺负贺驰,甚至前几天还是贺驰欺负他呢!每次他都被欺负得哭,真的好可怜的!

江颂的小脑瓜里风暴不止,贺驰不转眼看,都知道这是眼巴巴在等自己的答案。可他不急不缓的,又吃了一口冰淇淋,细致的将碟子边上沾着的部分擦掉,终于回答:“我跟他说我们最近挺生疏的。”

“!”

完蛋了!

江颂脸蛋刷白,看着贺驰的眼神都带了点委屈,他就知道这个人,真的没有良心!

“生疏”这种说法,那杀人狂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在家里排挤欺负贺驰了!毕竟他是江家唯一的小少爷,贺驰现阶段就是个镶边的!

不明白贺驰怎么会这么说,江颂已经预料到了变态杀人狂被气得扎自己小人的可怕场景。他害怕的红眼,问贺驰,“你就不能跟他说说我的好话吗?”

贺驰终于转眼看过去,“说好话?”

“对呀!”江颂急切,直接伸手去勾贺驰的手指,可怜巴巴地问,“哥哥不能帮我跟他说说好话吗?你就跟他说我对你很好呀……”

“嗯……”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声,贺驰眨了下眼睛,低声问,“颂颂怎么对哥哥好了呢?”

江颂眸子一颤,但还是强忍着羞耻,小声道:“哥哥吃了晚饭来我房间里。”

夜深人静,江颂还留在自己的房间里,终于不去挤父亲的床了。他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等到敲门声响起,饶是他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去做心理准备,仍旧被吓得一激灵。

走过去开了门,江颂迎着人进来,反手关上门。他双手背在身后抓着门把手,纠结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哥哥不要跟他说坏话,颂颂的胸给哥哥吃。”

一句话说完,站在门边的少年已经涨红了脸。贺驰能够想象,这大概是少年花了一下午才思考出来的能够贿赂他,同时又不会让自己太难捱的法子。

他的宝贝弟弟是个娇气的孩子,吃不得一点苦。如果是非吃苦不可了,那就得挑着轻松的来。

大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