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礼待在六区执政官这个位置上已经有十几年,听到的奉承比吃过的盐还要多,自然不会因此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只接过酒杯笑了下:“孟检察官谬赞了。”
孟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敬出去继续道:“上面派我下来调查,我也很是为难,希望文执政官体谅体谅。”
文礼并没有因为他的这副姿态放低戒心,背后的人已经交代过,如果孟简示好不要拒绝,但不能卸下防备。
他与孟简碰了碰杯:“说笑了,我一个被调查的对象,调查期间孟检察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希望孟检察官尽心尽力还我一个清白。”
尽心尽力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了一些。
孟简会意,轻笑道:“我自会尽心尽力,调查出一个真相,绝不让执政官遭受到莫须有的诬陷。”
吃完饭以后,文礼委婉道自己明天有一个聚会,陪行更方便调查,问孟简要不要一起,孟简面带微笑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离开时文礼甚至派了一个人送他,孟简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车里是检查庭指派给他的检察助理官何鸣,回头关心他道:“孟哥,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孟简陪文礼喝了不少酒,头昏得过分,揉了揉眉心,靠在车座上淡淡道:“没有,回去吧。”
在六区可能会待一段很长的时间,他提前租了一套安保措施极好的房,这样的花费会比住酒店便宜很多,也比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安全。
车子行驶出去,何鸣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满脸酡红闭着眼睛皱眉不适的模样,神色不满道:“谁不知道孟哥你不能多喝酒,文礼分明是故意的,这些贵族官员向来不把平民当人看,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拉下来扔进牢里。”
孟简笑了一声,“只是喝些酒罢了,没那么严重,如果喝个酒都能不把平民当人看,那也未免太严苛了。”
他的助理检察官是个从帝国政务厅转到帝国检察厅的平民官员,在帝国检察厅待的时间比他还要早,能力也很出色,只是一直没能升上去。
听到他说的话,何鸣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克莱姻蘭
到了休息处后,他下了车给孟简打开车门,孟简刚下车,就白着脸扶住了车门干呕了几下。
“我就说他们是故意为难吧!”何鸣连忙扶他。
孟简抬头,喘了下气无奈道:“要麻烦你了。”
过分出色的面容让何鸣晃了下神:“这有什么麻烦的。”他扶着孟简往房子里走去,问了密码打开门,将孟简放在沙发上后又是弄热水又是喂醒酒药,直到看着孟简的脸色恢复起来这才道:“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来到六区后我们先去见文礼,而不是去地方检察院私下调查,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我们明明是从一区偷偷过来的。”
“我不是让其它人去了吗?”
“那有什么用?”何鸣冷笑一声,“他们又不像我们一样都是平民,出身贵族怎么会好好搜罗证据,说不定都被买通了,是文家安排在我们身边的卧底。”
孟简可有可无说了一句:“可能吧。”
第二天早上其它的检察助理过来汇报,收集来的信息果然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孟简也没亲自去地方检察院,而是去应了文礼的约。
一场官员的私人聚会,何鸣贴身跟在他身边,与孟简对待这些贵族官员的熟络态度截然相反,何鸣一脸的冷漠。
说着在调查的孟简却是坐在牌桌上,与其它官员打着牌。
“我们这算是在赌博吧?哈哈。”其中一个官员笑道:“孟检察官不管管吗?”
孟简支着下巴看牌,语气淡淡:“我只是负责来调查贪污案件,不管赌博,这是另外的工作。”
轮到他了,他打出一张牌,文礼碰了之后打出的下一张牌,正正被他胡了大牌。
几万星币一个积分,这一局下来赢了一百来万。
有漂亮的女孩递来点燃的香烟,孟简侧头:“没放东西吧?”
他生得太过好看,没有一处不勾人,只侧着脸不看人只看烟,被示意递来烟的女孩就忍不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红着脸小声道:“没……没有。”
“哈哈哈……”文礼发笑:“孟检察官还真是胆小啊,这么多人的场合谁敢给你放东西啊?”
“是我多想了。”孟简从她手中取了烟放进了口中,说了声谢谢后扭头继续打牌。
一连几日,孟简借着调查的借口与文礼走在一起享受着上层纸醉金迷的生活,那日给他递烟的漂亮女孩也跟在了他的身边,终于有一天,在他只扣了三四颗扣子的衬衫露出脖颈上的吻痕从房间里出来时,一道身影朝他冲了上来,孟简还没来得及看清,胸膛处猝不及防一阵剧痛,他露出痛色倒在地上,抬头看去,见何鸣半跪着双手支在他肩膀两边,胸膛剧烈起伏:“我以为……以为你和我一样的”
“为什么?!”
“明明我们都是从最底层辛辛苦苦爬上来的!我有多崇拜你你知道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雷厉风行查过很多贵族官员吗?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明知道我们是来调查文礼贪污案……你是不想查吗?!”
听到何鸣这样说,孟简皱着的眉头松开,忽然扯了扯嘴角,白着脸望着何鸣道:“知道我为什么是帝国议会的议员、帝国检察厅的检察官,而你却还只是一个助理检察员吗?”
他伸手拍了拍何鸣的脸颊,神情怜悯道:“因为我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而你不知道。”
何鸣深深凝视了他一会儿,眼中满是受伤的失望,他从孟简身上起来,起身抓上了外门的门把手,顿住身形道:“你不想查,我自己去查。”
“你太让我失望了,孟检察官,你已经在权力中迷失了你的初心。”
第二日没看到他身边跟着何鸣,文礼还问了句,孟简漫不经心道:“不太识相,自己跑了。”
开玩笑的一句话引得何鸣和其它官员发笑。
一连三个月,孟简只有十几天应付性的去一趟地方检察院,剩下的时间要么待在房子里要么陪文礼游玩,自然文礼办公的时候他也在旁,文礼为了方便他对上面交代,允许他翻阅办公室里的文件,只是这些文件都是无证据效力的文件。
如此又是一个月。
何鸣疲惫又兴奋的找上了他。
“孟哥!我找到了一些文礼贪污的实质性证据!你看!只要我们肯努力,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和我一起吧,只要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把这个案子查出来,到时候文礼就会被卸职坐牢。”
孟简伸出手,何鸣连忙将调查来的资料递过去,翻看了几眼孟简语气从容:“我知道了。”
每隔一个月作为检察官的他都会对帝国一区的检察厅进行任务汇报,这次也不意外,何鸣大概以为他迷途知返了,兴奋不已,却不想自己交给孟简的证据遭到了篡改遮掩。
看到已经递交上去被修改的证据,他不可置信看向孟简。
无人的场合下,他冲上来拽紧孟简,双目发红道:“那是我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证据,如果你按实上报,文礼绝没有那么轻易应付过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肆意篡改证据是违法的!就算你是检察官也绝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