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1)

……

是夜里,望仙楼一楼后廊上,掌柜满脸庄重而仔细地查探过,将要往楼上去的每一个年轻侍仆。

“这是什么?”掌柜忽而拉住其中一人。

年轻侍仆望着手中托盘,“水晶桂糕。”

“废话,我还不识得这是水晶桂糕?”掌柜拧眉怒指向餐具,“我是指这个,怎么能用青花白瓷?赶紧去换成琉璃碟!”

“是。”那侍仆立时转身去换。

见此情形,望仙楼掌柜审慎又惶恐,无奈地对着一众人恨铁不成钢,“都给我提起来脑袋伺候!”

而顶层上好厢房内室中,饶听岘自屏风后,漫不经心地阖目听着外头的箜篌乐曲。

直至一道黑影自顶窗悄无声息地翻下,快步走至他跟前,“长尊,西角外多了个乔装监视的人。”

“西角……”左侧横疤断眉微扬,“这时候才来,有些晚了。”

“瞧着与先前几波人并非一道,是否仍旧不理睬。”

乐曲走至婉转处,饶听岘不禁轻晃了两下手指,“盯着吧。”

“是。”

厢房门被敲响,门内侍仆轻轻拉开,黑影在外室房门大开的瞬间,消失无踪。

“长尊,”门外一随同守卫禀告,“稽尉大臣郑应卯求见。”

“不是说过吗,谁都不见。”

“是。”

……

不日后,入夜二更天,林啸洐再次跟着近来行迹诡异又繁复的曹彦识,到了一处新的碰头地点。

只是此次与之碰头的,不再是靳州商会的高长奇,而是一身份不明,但明显会武之人,林啸洐总觉与那日他并未看清,但临窗探查之人身形有些像。

“饶听岘怎么会来晟州?!”不成想,此次并非曹彦识进门便被问,反而是曹彦识逼问向对方。

“我等也不知晓,他悄无声息地藏进蒋升翰的马车里,自始至终没有一点踪迹。”

“你们这些若飞鸟般的情报探子都不知晓?”曹彦识不禁一阵慌乱,“不用我说你们也该明白饶听岘是个什么身份,他来晟州和皇上亲临有什么区别?”

“呵,你慌什么,”对面之人冷笑一声,“曹大人若是当真如从前所言,将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自然不怕他来,况且,他来晟州所谓何事,不是该曹大人查清楚的吗。”

“你,”曹彦识气愤,“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大家可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见状,那人和缓了几分,“那时自然,只是曹大人何必气馁,那饶听岘又没有三头六臂,即便他真地嗅到了什么,我等在他喉鼻上扎上两刀,不会喘气儿的死人又何足畏惧。”

曹彦识惊诧,“扎上两刀?你说得轻巧,那厮可是当初为皇上挡刀,头上接连被砍三刀都没死之人。”

“那是下手之人道行太浅。”那人不屑冷笑。

“可”

“曹大人,”曹彦识之话被打断,“你既有闲心在此杞人忧天,还不如尽快去调查清楚对方何故来此,免得像只无头苍蝇,平白显得难看。”

闻此,曹彦识愤愤地吞下后话,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

林啸洐缓缓矮身潜藏,直至后面之人的脚步也离开房间后,才从窗边闪开。

听过此番争执,林啸洐才算真正确认,那望仙楼上的人与郑曹等人并非一道。只是对方自入晟后,终日寻欢作乐,实在瞧不出是敌是友,他不敢轻易与之接触。

如此想着,他于二人之后,从角巷里悄声离开,只是还未走出巷口,便被一记重锤从身后砍晕了。

不过多时,东市梅街,望仙楼上,那黑影再次从顶窗翻下,行至饶听岘身前低语了几句。

后者听过,默然片刻,随而微微掀开眼眸,面无表情地说:“找个地方关起来,免得他坏事。”

“是。”

第84章 女儿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郑应卯与曹彦识等人确实将案子办得圆滑,便是连先前陈响与卫彭两条还算有用的明线,都很快被灭口截断。

而他们刻意露出的破绽,将蒋升翰引向了完全不着边的方向,以至他看似没日没夜地奔忙核查,最终却并未摸到丝毫有用线索,渐渐走入死胡同。

为将案子做铁,郑、曹二人同靳州方向谈妥,特地祭出了若干南蛮。不仅使陷入窘境的蒋升翰峰回路转,大有所获,疑窦顿消,还堵住了望仙楼方向的嘴。

至此叶、林二人贪污敛财,勾结外贼之案,事实明确,人物证具全,加之先前城门之外,叶林二氏刺客刺杀来查案的朝廷重臣之事,更是将诸多罪名坐实。现下只待廷司判将在逃嫌犯林啸洐缉拿归案,与在押牢犯叶任生一同提审,签字画押后,便可审结案卷。

只是郑、曹二人并未打算让廷司判真提审叶任生,毕竟对方腹中多少揣了些不可为人知的秘密,他等之所以能容她活到今日,一是对方并未对外吐出半分,二是要在廷司判入晟后,再使其“畏罪自戕”才有意义。

然而不待二人动手灭口,那多日来一直游山玩水,饮酒作乐的饶听岘,忽而要插手此案,并且是在并未持有诏令的前提下。

纵然大内长尊兼天崇司总监位高威严,但移交至廷司判的案件,若没有圣上旨意,是断不能随意插手的。且不说郑曹二人如何,便是蒋升翰跟前便不可能轻易松手,这就给了郑曹二人足够的时间与把柄,上奏弹劾。

而两厢僵持不下之时,那先前提审之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

然而许是靳州方向已没有耐心再拉扯,是日夜里,派遣了南疆杀手强闯地牢,欲刺杀叶任生灭口。

幸好林啸洐提前在地牢中安插了人手,只是南疆刺客手段狠辣,林氏弟兄奋力抵抗却终究难敌。

刀剑铮铮刺耳,叶任生于牢房内,眼睁睁地望着乔装护卫的弟兄们接连被杀,心下惶恐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