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1 / 1)

贺鸿锦答:“有晏大人孤注一掷在前,臣,无话可说。”

明德帝捻了捻指尖,“你的意思?是晏永贞暗中要挟于?你,迫使你认罪?”

贺鸿锦无法回答,缄默不言。

明德帝自胸腔里嗤笑一声,“来人,将他二?人剥去官服,羁押于?大理寺,没有朕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接近。这?件案子就由兵部和大理寺一起?查,盛环颂”

“臣在。”被点到姓名的兵部尚书立刻出列。

明德帝:“朕要一个可以彻底服众的结果。”

盛环颂躬身,神情肃然:“是,臣必不辱命。”

明德帝安排下去,不想?再在殿上夹缠,“好,今日就这?样吧。朕累了,退朝。”

顺喜便?高声唱散。

眼看卤簿就要开动,王正玄急忙道:“陛下,舞弊案如此大事,就这?么?”

话未说完,才将迈步的皇帝回头一把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扫落,“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朕说的话?退朝!”

宝印滚地,纸片纷纷扬扬,还没来得及跪安的百官立刻齐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

王正玄亦不敢再出言挽留,几息后仍没听见皇帝斥责,便?和同僚百官一起?山呼万岁,恭送御驾。

行?完礼,晏永贞也随大流站起?来,然后双手扶住官帽,将其取下。

贺鸿锦做了跟他一样的动作,左臂抬着官帽,走到他身侧,咬牙低声说:“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觉得可能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晏永贞不会再退避一步。

两人剑拔弩张,旁边的大理寺卿见状头大不已,这?俩都是他多年老搭档,哪怕忽然之间成了他手上的囚犯,也实在不好催劝。

他正想找找盛环颂在哪儿,贺鸿锦有了动作,愤然先走。很快,晏永贞叫他,“宋大人,咱们走吧?”

大理寺卿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叹惜道:“老晏啊,你到底怎么了?你分明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

晏永贞低头笑了一下,向对?方说:“案子在身,不谈交情,叫我大名吧。”遂也抬脚走出大殿。

殿外?黑云愈发浓稠,好似不堪重负地缓慢垂坠,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压到人肩上。

一身黑衣的男人单膝跪在屋檐下,向画案后的女子汇报:“……陛下大怒,将他二?人收押于?大理寺,让盛环颂主审,务必要拿出一个‘可以彻底服众的结果’。”

话落许久,傅景书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就因为贺鸿锦打伤了他儿子,晏永贞就要拼命?”

黑衣人道:“晏尘水当日在刑部提到那两桩案子,一旦闹大,贺鸿锦就是欺君之罪,很可能还会连累家族。晏永贞大概觉得他为了保全自身,一定会设法杀人灭口,所?以先发制人。”

“就这?么?一个理由?”傅景书仍然感到不可思?议,将蘸着赭红的画笔丢到笔架上,“可笑,实在可笑。”

“好在他二?人都不曾牵扯到小姐您。”黑衣人继续说:“贺鸿锦认得干脆,恐怕也是怕晏永贞攀咬到小姐他尚算得上忠心。”

傅景书听到“忠心”的评价,毫无触动,只道:“算他们识相。不过光朝会上识相还不行?,你找个机会去一趟大理寺,让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给?我闭紧嘴巴。”

黑衣人领命,“另外?那个晏尘水几次三番想?要堪破小姐的计划,给?我们添了诸多麻烦,眼下也没了威胁晏永贞的价值,是否要将他?”

“晏永贞还没死?呢。”傅景书仍然无法理解晏永贞的动机,她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陈林到哪儿了?”

“最迟明日凌晨,统领就能抵京。”

“让他尽快来见我。”

“是!”黑衣人一喜,“统领要是得知?您愿意见他,一定会高兴的。”

傅景书眼眸一沉。

黑衣人立刻收敛,抱拳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下。

傅景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画作,三尺全开的画幅上,几朵石榴花炽烈燃烧。她审视许久,觉得颜色还不够艳烈,亲自端盘重新?取色调色。

画笔落纸,秋雨落地。

雨势起?初十分轻柔,似仙人飞天的裙摆拂过大地,视野因此被笼上一层薄障。到家门十步之内,陆双楼才看到有人等候在此。

对?方摘下斗笠,用手帕擦去脸上黄粉,露出一张如白玉般明润的脸裴明悯,此时应该身在至诚寺并小心掩藏自己痕迹的人。

“胆子挺大。”陆双楼收伞越过他,掏钥匙开门,“知?道黎肆为了‘押送’你回稷州,不得不假戏真做离京躲藏?同时我也少了一个可以做事的得力下属,不得不亲自四处奔波。”

裴明悯听出他的嘲讽,跟在他身后道歉,然后解释:“我来是因为有事不得不请你帮忙。”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为了你爷爷才独自进京。”陆双楼虽然不爽,但门开后还是抬臂示意他先进,同时嘴角无声上扬:“你恐怕还不知?道,今日朝会上”

“我已经知?道了。”裴明悯打断他。

陆双楼顿了一下,反手扣上大门,“晏永贞跟你,不,你俩关联没有这?么?深,他跟……张厌深通过气?还是他已经去过至城山了?”

裴明悯拒绝回答。

“倒也不必这?么?生气吧?给?你爹泼脏水的又不是我。”陆双楼收起?往对?方伤口上撒盐的想?法,对?他说:“好吧,你可以说说是什么?事了。”

裴明悯确实生气,在得知?舞弊案真相的第一时间气得眼前发黑,缓过来就要连夜回城。但张先生问他,回城之后是要先冲进皇宫还是先去质问晏永贞和贺鸿锦,又将他问住了。

他很快泄了气在某一瞬间,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意识到,不论真相如何,他爷爷都没有机会得知?,也永远、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嘿,走这?边。”陆双楼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在,然后指了指厨房,他回到这?座宅子里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烧水。

裴明悯没有再计较,跟在他身后,进入相对?封闭的屋里,才将张厌深交代?的话一一告诉对?方。晏永贞自首之后,有一些需要绝对?保密的事情就失去了执行?人,由一名职衔不低的漆吾卫补上最合适不过。当然,他并没有提及张厌深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