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1)

江璟眼睛有些干涩,她捏紧手中他给的便当包,“嗯,我知道。走了。”

“嗯。”

江璟强扯着面部肌肉,朝他露出一个不够漂亮的笑容,转身关上了门。晏随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前面高地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心里的不安不减反增。

他回了家,期间手机不离手,江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对方火急火燎汇报:“晏先生,江小姐的手机有异常,原本在她手机上植入的监听程序突然废止了。就在十分钟之前,有一通来自中国的电话打进来,只持续了两分钟,通话的录音文件格式被篡改,传到我这里来文件已经损坏,绝大部分信息都丢失了。”

晏随的眼睛沉如黑水,“今天早上6点过,我还能接收到江璟手机上的短信。”

“短信功能一切正常,只是通话录音的程序废了。”

“等等!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还是中国A城。”晏随等着,一分钟,“挂断了,和刚才的情况一样,文件损坏。”

晏随的手机弹出一条葡语信息,他看着上面的数字和欧元的货币字母,眉峰狠蹙了一下,迅速将短信转发给了翻译,并指令黑客:“定位江璟,打开录音机,听不见她打电话,还听不到她现在在干什么吗。”

说话的同时,他打开电脑,等待黑客把链接发给他,先等来的是翻译的回复。

“银行卡收账,代码:007781 ? 至9323075107,价值:200万欧元。这是一条银行的收账提醒信息,‘9323075107’”是收账人的手机号码,对方一共往这个手机号绑定的银行卡转入了200万欧元。”

江璟的社会背景不复杂,谁会给江璟转这么一笔钱,除了晏家,他想不出这笔钱有别的来处。

晏随又说,“你现在往我这里赶,我给你打电话,我不说挂,你就不准挂。听见葡萄牙语就记下来,一字不漏翻译给我。”

晏随接通翻译,把手机放到一边,黑客将江璟的位置链接和手机录音链接一同发了过来,他绷紧下颚线,点开了第一个,位置显示江璟在移动,麦克风沙沙作响,都是街道上的杂音,没有人说话。

城市的另一边。

江璟正按照约好的时间赶往医生的诊所,里斯本城区面积算不上大,但早上九十点正是上班高峰的末尾,路况不是太好,时不时会停下来堵两三分钟。她的情绪愈发烦躁起来,司机看她着急,和她聊起天来,两人对话,司机得知她要赶医生的预约,安慰她最多10分钟,一定能赶到目的地。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难当,她汗流浃背,不停地张嘴吸气,刚才晏丛德来电,说会保证她的手术顺利进行,第一回她挂掉了他的电话。第二次他再打过来,说他已经将钱打入她的账户,她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事后还会有200万欧汇入。江璟恨极了,将他彻底拉黑。

紧接着司机将车驶入大道,路上通畅了很多,江璟骤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没有关机,从包包里翻出来,刻意去看了,没有晏随的消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即将面对什么。她不断抽气,肺里一点好似氧气也留不住,生生撕裂般疼,她把手机关了机,抬起头远远看见医生提到过的尖角大楼的坐标性建筑。诊所就在尖角大楼附近。

她快到了。

与此同时,晏随的翻译已经精准翻译出江璟和司机对话里提到的诊所,晏随出了门,之前又返回去别了一把手枪稳稳别在后腰,走到楼下,拉开车门的瞬间,后颈传来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肉里,令人晕厥的药水随着血液流动迅速传入大脑,麻痹了神经。

晏随甚至来不及回过身反击,就先失去了力气,意识清明地倒下去,等到他被几个人抬上另一辆车,塞进后座,他的意识才以一个他不敢想象的速度迅速涣散,很快很快,他就闭上了双眼,无知无觉。

“小璟……”

这声呐喊只能被关进心底。

“早上好,江女士。”

江璟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医生,她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走廊狭窄而静谧,这里不是医院,没有那么多病人,她偏偏是其中之一。

她什么也没和医生说,甚至没有礼貌的寒暄,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医生在一扇门前停下,他推开了门。

江璟再往前走了一步,她看见了那个简陋的手术台,阳光照射进来,打出一束一束的尘土光束。她走进去,四周灰白斑驳的墙壁恰恰和她此刻内心的荒芜相吻合,江璟张开嘴,想问什么,又摆了摆头,作罢。

医生走过去,关紧窗户,拉紧窗帘,关上了门,他们两人站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密闭盒子里。

喉间似无数根针扎,眼睛浸血一样红。

这个劣质骨灰盒一样的地方,不该是她的终点,也不该是她的女儿的。

江璟的大脑宕机了一样,她转过身,去开门,她只想逃。也许晏随真的已经变了,他对她这么好,他也爱他们的女儿,就算他品格卑劣,手段下流,可是他答应了会尊重她,她再试一试,让她试一试,也不一定非要杀了宝宝不可……宝宝凭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死去,她明明有个很爱她的妈妈,还有一个会为她们母女改变的爸爸。

可是晏家……晏家不会让她和宝宝好过的,她向晏随臣服,是自私,是没有理智,是对自己和女儿人生的不管不顾不负责任。何况她和晏随会幸福吗?除非过完一辈子,否则这就是一道永远不能被证明正确的难题。答案可能恰恰相反,她投入晏随的怀抱,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江璟陷入了极端的矛盾,思想剧烈争吵,她现在不想继续手术,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借口,大部分源于自私,她怕死,人没有几个敢直面死亡。

她用力去拽那扇门,门开了,她想外面走,门口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都认识的,晏丛德身边的保镖,在巴西遇险之后,他们一路负责保护她和晏丛德的安全。

“江小姐,手术不结束,您不能出来。”她被狠狠地推了回去,摔倒在地上,腹部狠狠震了一下,江璟捂住肚子,半条魂都散了。

另一个保镖揪住她的头发,拖着她,粗暴地把她甩到病床上,动手撕烂了她的下半身的裙子,拽烂她内裤,拉开她的双腿,用皮带扣固定死两边的小腿。她就这么双腿大敞对着那个医生,江璟在这一刻,绝对确定了,她宁愿投入晏随的怀抱,也不愿意被这样对待。

她尖叫挣扎着,恐惧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嗓音嘶哑至极,“不要……不要……停下……”

然后她的嘴也被堵上了,被戴上调教奴隶才会使用到的口球,咿咿唔唔的喊叫声根本无济于事,她像犬类动物一样口水四溢,瞪大眼睛被摁住双手注射麻醉剂。

医生扔了针管,看了看两人,拿起剪刀把她的下半身残破的裙子全部剪,尽量使切口整齐,他用葡萄牙语和江璟说话,像是最后宣言。

“我将带走你的女儿。你需要知悉,你身处葡萄牙境内,堕掉孕期24周的婴儿,你是在违法犯罪,和我这个执行者一样。”

江璟发不出只言片语,当冰冷的手术仪器触碰到她的下体时,她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安然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十几分钟之前。

里斯本的和平社区差点发生了恶行帮派火拼事件,晏随就是这场矛盾的焦点。在他被塞进另一辆车后,刚刚驶出一百来米,后面撞上来一辆车,将车逼停,从后面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胸口纹了大片骇人的龙纹身,走近,掏出枪抵住了司机的头。

王秘书从后座下来,拉开后座,查看晏随的状态,再站直身体,“这是在里斯本的街上,晏家从来不想在里斯本留下恶臭的名声,更加不想给中国人或者华人群体抹黑,只要你们把小晏先生交给我,就可以自由离开。没有火拼,没有群架,用一个和谐的方式处理问题,我想你们的家人也希望如此。”

一行人不服气到手的目标飞走,但是脑袋上指着枪,谁也不敢说不。

晏随很快被转移到年轻男人的车上,他从后备箱里找到一个箱子,翻出一剂药,照着晏随的脖子注射了一针。

黑色的豪车在里斯本笔直的大道上飞驰起来,晏随仰躺在后座,闭着眼睛神色痛苦,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浸透了,他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体依旧很僵软无力。

他艰难睁开眼,见身边多了一个胸口纹身的年轻男人,男人开口说话了:“晏先生,等下我进去去救江小姐,你这样行动不便太危险了,对方可能有枪。”

晏随如同身受数箭的雄狮,挣扎着发出一点嘶吼:“我……爬也要进去……谁敢动她。”

“安华会那边就近派人去了,你不要冲动。”副驾驶的王秘书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情况实在太过惊险,后怕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