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谢昀臣有多优秀。

所以她一直努力，默默往上爬。

她想爬得更高，站在更显眼的位置。

就是希望，也在期待着。

将来有一天，她可以很坦然地站到他面前，哪怕只是以同学的身份，说上一句“好久不见”。

只是等得太久，久到她已经疲倦不堪。

久到她意识到，她还有很多人想要去珍惜。

所以，她打算放过自己。

重逢，是一个意外。

她得承认，她确实做不到放下。

她时刻被他牵动着心绪，做出很多不合常理的举动，可她没有摇尾乞怜，向他索要过任何怜悯和同情。

所以这最后一步，她要等着他主动走来。

她分明很笃定，他所做的决定都是认真的

此刻却忍不住质疑，这份“认真”有几分是出自真心。

“你喜欢的，真的是我这个人吗？”

“还是，你只是被这份暗恋打动，你想补偿我，所以一时头昏脑热？”

十年暗恋，普通人知道，恐怕也很难招架得住，毕竟这份感情实在太沉重了。

也许会为此感动，做出冲动的决定。

秦桑目光澄明，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等他的答案。

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桑桑，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也没有你想得……”

他顿了下，唇角轻勾，自嘲，“那么有人情味。”

周婉清说他凉薄寡恩，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同窗三年，他连班上同学都有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也已全然记不清。

她不是例外。

可此刻，他却觉得后悔。

她怎么会没有成为例外？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隐秘的情绪变化，也从未克制，更不否认，他确实为她心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荟泰的会场？

还是更早的从前，她从廊下逃离，分明狼狈，却又格外明媚，像落日的余晖，温和又不至于刺眼，堪堪掠过满目疮痍的深渊。

“我没有骗你，我对你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也是出自真心。”

中秋节那天晚上，分别以后。

他在印有她面容的广告牌下，停留了很久。

她很出名。

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似乎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过去他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路过，却从未关注过她是谁。

直到那天晚上，他才恍然惊觉。

原来，她一直都在。

原来，她存在于他世界的每个角落，填满了所有缝隙。

“桑桑”谢昀臣清淡的眉眼酝酿着情绪，唇角挂着惨薄苦涩的笑，“我只是后悔，我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去了解你，可我却都错过了，如果有机会重来，我只希望先动心的人是我。”

48《暗恋窥见天光》

“桑桑,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谢昀臣轻嘲地笑了声，“我母亲你已经见过了，你应该看出来, 我们母子之间, 感情也很淡薄。”

秦桑顿了下，没有回答。

想到当初亲耳听见他们母子在办公室争吵，冲突之下, 那位谢夫人情绪激动地打了他一巴掌。

她当时确实被吓到了, 她的父母恩爱，对她也很好，她从来没见过有当母亲的, 会对自己的儿子下这么重手, 而且动辄就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