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四处看了看,的确是没什么人。他找到供人休息的凉亭,将东西放下。云深这时候也一改之前困顿的样子,坐在琴前就拨弄了几下。也许是心情的确很愉快,弹出来的曲子也显得十分欢快活泼。
云景看云深弹一会儿就“咯咯”笑几下,也不禁笑了起来。云深弹了挺久,终于因为疲惫而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生动的。云景替他擦了擦鼻子上的汗珠,觉得看着他快乐无忧的样子就很满足。
这时突然有人从亭子后面出来。“小娃娃,你怎么不弹了,这么会儿就累了,这可不是好事啊。”
云景吃了一惊,刚刚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云深身上,竟没注意这附近多出了一个人。他将云深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怪人。说他“怪”是因为他一把年纪,却衣衫不整,胡子拉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系在身后,有点像难民。
那老人看云景打量他,就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样子奇怪。他只好解释是自己昨夜在这里睡觉,早上想离开的时候却不小心迷路还摔了一跤,刚刚也是听着琴声循声而来的。
“老前辈,下山的路在前面,你沿着这方向直走就能找到。我们还有事就不送了。”云景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云深的天赋。
“你这小子,”老人对云景明显的送客态度不满,“嘿,我是想找你后面的娃娃。”
“你要做什么?!”
“切,我是看这小子的琴弹得不错,只是虽有意境但琴技指法不行。我游历天下,却从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看他与我有缘,不如就拜我为师吧,你要知道天底下想拜我为师的人连起来可绕青城一圈。”
云景想起前世某个奶茶广告不禁满头黑线,他本就不想理会这老头的胡言乱语,更何况是与云深有关。他想拒绝,可这老头却没管他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地往凉亭里走。
“呵!”老头大叫一声,“焦尾!”说着就要去摸桌子上的琴。
不仅云景吓了一跳,云深也是。云深原本是想钻进云景的怀里,可是看见那人摸琴的动作,连忙上前将琴抱起,眼睛瞪大,口中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像被激怒了的炸毛小猫。云景连忙将他抱在怀里安抚。
那老头仔细看了看云深,“这娃娃……原来如此,果然是有得必有失啊。既然你拿着焦尾,我们也算有缘,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他转向云景:“小伙子也别瞪我了,我哪儿知道这小娃娃的情况啊。好吧,算我不对。你回去替他考虑考虑,等想通了就来城西的城隍庙找我,不过别太久,记住了啊,到时候去就说找‘明心’,那我就走了,再见啊。”
云景听这疯老头自言自语十分无奈,他直觉上不想与他接触。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古琴是焦尾,显然有点来头,云景有点担心,回去得想办法了解一下“明心”是什么意思。后来云景不得不佩服自己这时的感觉十分准确,因为这人不仅大有来头,更重要的是,将来他几乎分走了云深一半的注意力,这对于一个儿控来说,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啊!
云景此时也没了心情游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云深下山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大纲就是有一点不好,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因为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物,原本脑海里的情节又大变了。。。这章还是蛮粗长的,哇咔咔咔
☆、明心
云景在回去的路上向云安询问关于“明心”的事情,云安虽然人是啰嗦了点,但他却堪比一个八卦移动数据库,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差不多知道。云景常常看见他凑在丫鬟堆里闲聊,可以从胭脂水粉聊到宫廷轶事,聊到兴奋时还会像女孩子一样发出尖叫。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好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嗜好。
“诶,‘明心’?少爷你连他都不记得了吗?”云安低声嘟囔,“明明以前很崇拜他的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少爷,‘明心’算是十多年前一个琴师的称号,他几乎是一出现就因被先皇称赞‘琴音悦耳,可明朕心’而扬名。听过他的琴声的人都说他的确不负‘明心’之誉,以至于他的真名反而没多少人知道。”云安摇头晃脑说起了故事。“后来先皇命‘明心’进宫教授几位皇子公主琴艺。据说,当今圣上对他也很是尊重。不过,那些文官本就瞧不起乐官,更何况是一个深得圣宠而又自命清高的乐官,所以后来‘明心’就辞官云游天下了。”
云安偷偷看了眼车窗外,然后压低了声音:“不过,也有传闻,说是因为‘明心’男生女相,魅惑圣上,扰乱朝纲。大臣们联合起来上书,要求将他逐出后宫,所以他才突然销声匿迹的。少爷,你说他真的长的那么好看吗?我也好想看一看哦。”
云景翻了个白眼,脑海中浮现那个老头胡子拉渣疯疯癫癫的形象,心里吐槽那个皇帝得是有多重口才会看上他。“那你知道,他跟焦尾这把琴有什么关系吗?”
“夫人那把琴吗?额,听夫人说,那把琴是锦王爷送给她的,锦王爷是舅老爷的至交好友,也把夫人当做自己的妹妹。至于‘明心’跟焦尾有什么关系,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明心’既是锦王爷的师傅,那肯定是见过这琴的吧。”
云景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让‘明心’来教云深,可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的身份也许可以成为一个保命符。再不济,为了隐藏云深的天赋也可以将他推出去当挡箭牌,毕竟,‘明心’的复出,总比默默无闻的云深更能引人注意。不过,不是在这里,他得想办法让‘明心’跟他们去香都,不知道舅舅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
第二日一早,云景就收到了舅舅尚子青的回信。信中说,因为朝中有事,所以他将在云穆寿宴后赶来,让他先替自己向云穆祝贺这是云景对云穆的说辞。事实上,尚子青说的是“那老小儿想得倒美,让我祝贺他和那个小贱人,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当初怕受牵连将你母亲关在府里,不让她和我们联系,现在却让你来联系我们。云景,你去告诉他,我现在没一刀砍了他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宴会想都别想,就算有时间我也不会去的!”
继续往下看。
“至于你说的在乡下的住处已经找好,虽然离旁边的一个村子不远,但地方还是很幽静,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不过你说你,好好的城里不住,非得到穷乡僻壤去干什么!怎么的,这么多年没联系了,就不愿意和你外公和舅舅一块儿住了?等我过去,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不好,仔细了你的皮。”
云景摸摸鼻子,对云安所说的“脾气火爆的将军”有了个更具体的认识。不过,再过几日就是云穆的寿宴,既然舅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云景想,自己的计划也可以开始实施了,毕竟就算要走,也得拿走自己的东西不是吗?
……
过了几日,他准备去找那个疯老头。他向云深解释了要去找人以后来教他弹琴后就将他留在了府上,让云安看着他,自己出门前去城隍庙了。还没到热闹的时候,现在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摆摊的人和几个扫地的小道士。他走过去向其中一个说明来意。那小道士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云景不明所以,刚准备询问,就听见背后一声呼喊。
“好小伙,你终于来了!我等得你好辛苦。快快,给我点钱,昨日输了庙祝好几贯铜钱,唉,你怎么才来哦……”
云景转头就走。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记得你不是哑巴啊?巴拉巴拉~~”
云景深吸一口气:“明心前辈,我想找个地方跟你谈谈教云深琴的事,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先闭嘴。”
明心噎了一下,点点头。
城隍庙的后院有一颗很大的历史悠久的树,红色的绸带挂满了枝头,上面写满了自己对亲人、爱人的美好祝愿。
“前辈,我想请你教云深弹琴,不过我们再过几日要启程去香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云景说完,没等明心点头又继续下去,“而且,你也知道云深的情况,我不管‘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一套,我只希望,一切以云深的意愿为主。所以,如果云深不想学或是累了的时候,你不能逼他。”
“说句不敬的话,我希望您,没有我的准许,不要做多余的事。还有,其实我希望云深能一直在我的视线里,所以若是你不介意,我会陪着他上课。”
明心“呵”一声冷笑:“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吧。”
云景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希望,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云深。”他看明心疑惑的表情,说到:“当今圣上到处搜罗音乐天赋极佳的人,其中又最为在意琴师,而我不希望云深因为自己的音乐天赋被牵连进去,所以希望您能在我没有足够实力前,保护云深远离这些。”
明心的表情变了,他说:“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而且你不用担心,皇帝是要找人,不会牵连无辜。就算有事,我也可以帮忙。”他话锋一转,直直看向云景:“不过,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有问题吗?我见过一些跟云深类似的人,他们虽然很困难,但经过治疗和培养,最后也可以很好地融入人群。更何况云深这种天赋,迟早会让他发光。”
明心脸色晦暗不明,声音突然嘶哑:“可是你,你是想将他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斩断他的羽翼,让他永远活在你的阴影里,你觉得等他将来能够意识到的时候,他会原谅你吗?他还会信任你吗?”
云景看着明心,坚定道:“不会。我们不会走到那步。”那一树红绸随风飘舞,云景抬头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自私,但他也明白,云深现在全身心的信任自己,他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所以,不是已经决定要给他最好的吗?
既然如此,即使将来云深长大了,要飞了,他相信自己就算痛苦,也会选择放手让他去飞。毕竟,红绸不管怎样飞舞,它的另一端始终系在树上,除非解下,否则红绸永远都是树的一部分,大概这样,就够了。
云景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脑海中回想起云深单纯可爱的笑脸。才差不多一星期的相处,云景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几章就可以换个地方发家致富了吼吼,不过现在要先玩点宅斗,希望可以写得不那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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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