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赵虞,我那天是……”
“从一开始,我就是徐渺的替身,对不对?”
这一句,更似一个惊雷,猛然砸到狭小的病房里,让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凝滞。
薛湛惊讶地看向薛子昂,而薛子昂早已在错愕中面如死灰。
赵虞依旧一脸自嘲:“叶梓,也是徐渺的替身之一,对吗?”
薛子昂愣愣地看着她,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虞继续笑:“我在你的群里,看到徐渺的婚纱照了,她真的……很漂亮呢,尤其眼下那颗痣,和叶梓很像,难怪公司里总有人说你和叶梓的关系很特别,难怪叶梓自己也举得,你对她与对别人不同,原来,就是因为那颗痣啊。那么我呢?”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请问薛总,我身上,又是哪里和徐渺像了?那天晚上,我对着照片研究了好久,可还是看不出来,我跟她,究竟哪里像,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靠着哪一点,才有资格当这个替身的?
你的好兄弟在群里骂你,说你有本事到处找替身,却没胆量追回徐渺,我实在有点好奇,像我这样……能有如此殊荣被薛总当作替身的女人,究竟有几个?而我,能得到女朋友的身份,是不是说明,我这个替身,比别人要更合格些?”
手里的水杯被薛子昂死死握住,十个指节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只觉嘴唇干涩,喉咙发苦,愣愣地看了她好半晌,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呢?否认她的话吗?
可是从一开始,从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就的确是因为她与徐渺极其相似的性子,他能否认什么?
看着他默认的模样,赵虞脸上笑意更浓,眼泪也越发肆意:“我真是蠢啊,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这样的女人,是没资格和你在一起的,明明一开始就明白,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的薛总,是不可能看上我这种人的,可是……为什么还要信呢?
明明嘴上说得很清楚,明明什么都懂,却还奋不顾身地栽进去,到头来,果然只是个笑话。
薛总,薛子昂,看在我和你在一起半年多的份上,看在我不管是做替身,还是做泄欲工具,都应该算是勉强合格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我?别再驳回我的辞职申请,也别再为难夏楠逼我来见你,可以吗?
你让我去参加年会,我去了,可是你没来啊,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来,我以为自己会死,我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又去找徐渺了吗?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多希望你在我身边?
其实当时,如果你在我身边,或许我就可以说服我自己了,告诉我自己,当个替身也不错,至少,你会把对徐渺的关心,施舍那么一点点给我,可是,你不在啊,我就像个笑话一样,乖乖跑去参加年会,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到最后,依然等不到你。”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她低低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薛湛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薛子昂同样沉默着,脸色发白,双目通红,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人。
许久后,他忽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不放,我不会放手,不会……”
063报复(3000珠加更)
虽然医院要求安静,可病房区总有些家属不管不顾地大声说话,有小孩子嬉戏喧闹。所有杂乱的声音传进薛子昂耳里,更让他本就乱作一团的心里越发烦躁。
掌中的手机打开的是短信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在昨晚发过去的,只有【再见】两个字,那是他与徐渺的最后道别。
这一句再见,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
可是,是不是太迟了?
昨天,在他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徐渺打就不顾一切冲出餐厅赶到医院后,徐渺给他发了条短信:
【看你那么紧张,就知道你一定很爱她,祝你们幸福】
他愣了一下,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个“爱”字,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透过观察室的窗户定定地看着里面的赵虞。
他爱她吗?
他一直以为他忘不了徐渺,以为他最在意的是徐渺,他甚至让这种以为,成了他心中久久抹不去的执念。
所以那天听说徐渺取消了婚礼,人也不见了之后,他会跑出去寻找;
所以那天徐渺的好朋友告诉他分手后徐渺从未忘记过他,只是迫于现实的差距没办法跟他在一起时,他才会烦躁郁闷,才会喝得烂醉。
然而第二天,在得知赵虞半夜就已哭着离开了的时候,在知道自己酒后重蹈覆辙伤害了她的那一刻,他的慌乱与恐惧,他的懊恼和悔恨,已足以告诉他答案了。
他在乎赵虞,非常在乎。
接到徐渺的电话,知道她当晚的航班离开东海,他犹豫过后选择去见她,只是想给三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分手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他还有机会跟赵虞解释,还有机会求得她的谅解,谁知他才离开一会儿,她就出了事。
夏楠的那个电话,他心里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不安,已经更加明确地告诉他答案了,就像徐渺所说,他爱她,他爱赵虞。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
在走廊椅子上低着头闭眼沉思了许久,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缓缓站起身,重新走向病房。
她刚才求他放过她,可他也说过,他不会放手。
他刚知道自己那么在乎她,怎么可以放手呢?
哪怕她恨他怨他,他也不能让她辞职,一旦她离开了,以后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病房的门是紧闭的,他伸手微微拧了一下门把便打开了,只是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在他迈出腿准备继续往前走的那一刹那,一道惊雷又猛地袭来。
里面的人,病床上那个还在输液的女人,正用双手勾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吻着那个男人的唇。
而那个坐在床沿俯身下去的男人,正是他的亲小叔。
一时间,他只觉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五脏六腑都像是突然被某种利器贯穿,疼到窒息。
等他反应过来该大步上前拉开那个男人时,薛湛已然直起身子,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有的理智都在与薛湛四目相对这一刻完全丧失,薛子昂握紧拳头,几步跨过去就要往薛湛脸上挥。
但他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