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不是在问你,”科尔特斯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一下腰间的剑柄,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枢机大人。”

“我儿子的这点小事也不劳烦您了,分团长大人。”温格洛特望过去。

“希望枢机大人尊重一下‘父子’的原有含义。”

短暂的同盟因为外(王)敌(储)入侵的结束而土崩瓦解,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离着八丈远,跟躲病毒似的隔空对峙,以王予之一人砸了一个枕头作为结尾。

这个画面也有点眼熟,他上次砸的好像是温格洛特房间里的花瓶,所以证明恰当顺手的房间装饰很有必要,在某种时刻它们也能拥有实用性……

“这是我的房间,”拥有最高话语权的房主坐起身,指向门外,“请吧,两位‘大人’。”

失去了所有枕头的王予之躺得不怎么舒服,剑与魔法世界观下的全息游戏显然也不好套娃玩手机,他又不想浏览据说已经三足鼎立的论坛,于是决定先看看任务进度。

协助玩家击杀异种之母的任务已经完成,但那条“提高知名度(472.5/1000)(单位:万人)”的长期任务还没做完。

王予之看了一眼这个数字,总觉得它跟上一次变动不大。

这不应该,他干了件全服都知道的事儿,而这个游戏活跃玩家都不止千万人,怎么可能变化不大?

王予之发现不对劲了,他有理由怀疑系统在玩他。

系统对此的回答是这条长期任务迅速完成消失,接着弹出了新的主线任务:探索大陆其他区域(0/4)。

……你小子果然是现编任务,连装都不装了。

王予之干脆下床,裸露出腰臀与大腿上尚未消退的指印:“不是说传送阵修好了吗?我现在就去。”

“您这种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地方也很可爱。”系统赞美道。

“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如果是枯燥无味的工作,我确实不想做,但没有玩家会拒绝开新地图。”拥有几十个白金奖杯的资深玩家如是说。

二次元打趣角色区分度不高的时候,常说千人一面,只能靠头发、眼睛和衣服分人,虽然全息游戏中不存在画风类似的问题,但造型确实是分辨一个角色最直观的方法。

他在可靠系统的指导下,从衣柜里翻出温格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浅色褶边领巾衬衫,外套一件燕尾服,最后戴了副垂着眼镜链的金丝眼镜。在此期间,王予之看到了大浪花给他小时候买的背带小短裤、贝雷帽和小领花就算是失忆的年幼时他也压根不会穿很难想象精灵枢机当时是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

“怎么说呢,”王予之的心情异常复杂,“我有点想报警。”

但是教堂的执法人员好像就是他自己。

这身花里胡哨的打扮虽然很顺眼,但王予之浑身不对劲,好在完全不适配他个人风格的穿衣方式欺骗性极强,就算温格洛特来辨认也得犹豫几秒。

感觉自己在开屏的王予之随手留了张纸条,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他穿过层层玩家,以一种着急赶路的状态到达传送阵,缴纳费用之后毫无障碍地传送到了中央庭有不少人看他,但没有人拦,估计以为他是cos神父脸的玩家,于是王予之顺利地完成了雪境中央庭南部港口的二级传送。

南部港口的春季非常温柔,连风都是舒适的,月亮不再巨大而恐怖,它宁静地流淌下来,落在海面上,像是一个美梦。

王予之本来没想钓鱼,但是这里有许多钓具商店。

他本来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但是巨大的钓鱼点符号在他脸前晃。

被“来都来了”说服的王予之脱下外套,戴着新买的偏光镜,插好新买的遮阳伞,坐在新买的钓箱上开始钓鱼。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今天没有风,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一直延伸到远方,与天际相接。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甚至不能欺骗自己是鱼跑了。

王予之作为游戏里的钓鱼达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全息游戏真的有必要在这里贴近现实吗?游戏不是给人虚拟的快乐与满足的吗?为什么会在游戏体会到人生里没经受过的痛苦呢?

反问三连之后,王予之决定收竿走人。

他没能收上竿。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海里伸了出来,抓住王予之的鱼竿,还没等王予之以为自己跟无数钓鱼佬前辈似的钓到浮尸有效避免空军,他就被这条手臂拉下了水,沉底到海床附近。

《祈望远征》有自由潜水的玩法,海下视线非常清晰,也没有设置氧气条。王予之摘下墨镜,在绚丽的珊瑚丛和海草之外,看到了距离他八百米远的鱼,而吓跑鱼的始作俑者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华美的深蓝色鱼尾尾鳍缭绕,薄纱一样甜甜蜜蜜地缠着他的双腿。

对方是条结实的美貌黑发人鱼,鱼尾巴抻直了放案板上大概能有两米七八,足够一家三口以清蒸、爆炒、醋鱼等方式吃一两个星期,就是尾巴可能比较难处理,有点浮夸。

“这是婚尾,”系统尽职尽责地介绍虚拟生物百科,“是雄性人鱼繁殖期求偶用的。”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所以这玩意儿既没有像传说里的人鱼和塞壬一样对他唱歌,还让他钓不到鱼,甚至把他拉下了水,活该寡到只能偷袭无辜路人。

王予之从游戏里背包里取出了新的伸缩手杖。

婚尾不能动,脑袋不能动,剩下的部分适当敲打,使得鱼肉细腻松散,入口即化。

人鱼可能是傻的,除了开头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做出标准反击姿势之外,后面直接任由王予之敲。

一天内殴打了三个爱慕者的王予之有点超指标了,他只希望以后神经病能少一点。

“不好意思,”顶着半身红印子的人鱼以一种优美奇特的语调说通用语,“您的身体素质真的很不错,怀五个卵应该没有问题。”

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男性生不了”“我们有生殖隔离”“说得好那么请问我叫什么”等一系列槽点在王予之脑子里绕了几圈,但他没有水下说话的条件,所以他只长长地叹了口气,懒得跟文盲鱼掰扯。

同样不太礼貌的深红色肉质器官灵活地磨蹭着王予之高腰骑马裤上的金色纽扣,王予之下意识握住,就听到对方轻轻地喘息了一声。

他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发现这个东西顶开了对方几枚鳞片,应该就是他想的那玩意儿。